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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企业贷的,不管你和谁私下有什么秘密协议,你是法人代表,你就应该对企业负责。就算真有五千万,你光有印鉴支票有什么用?要是朱弘友交待过银行,银行不给你划款你又怎么办?三百八十万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时不承兑,你能有什么办法?别说商业承兑汇票,就是银行承兑汇票现在都不保险。如果承兑汇票到时不承兑,那只是个债务纠纷,那作抵的百分之七十股份你还能要回来吗?眼下,你只要不转这二千万,最多也就是输个三百八十万,而这三百八十万,你还可以通过法院诉讼向市食品厂追讨。要是你转进二千万,二千三百八十万会全赔上,那真的有可能丢掉性命,他们就算不杀你,要是全吞了你的钱,你有办法向他们追讨吗?最多也只能去打一场输赢难料的马拉松官司。
吴尘嚣听着听着,后脊梁骨直冒冷汗。他想马上就打110报案,被陈依琪劝阻了。都是道听途说的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谋财害命啦?要是真撞到朱弘友那几个哥们的手里,那他的阴谋反到更有把握得逞了。
陈依琪让他也别紧张,明天要照常去厂里,当着朱弘友的面,装着让温州将二千万打到你银行卡上,你要和对方核对卡号,还要无意之中让朱弘友知道,你的卡是凭本人签字才能取款划款的,这样他就不至于会提前动手。你不能慌,不能让他发现出异常,一定要做得像真的一样。然后你就要求和朱弘友补签两份协议,一份是关于二千万的,这份协议是不打算履行的,你就规定二千万到市食品厂帐上协议生效,这样钱只要不打到他帐上去,协议就永远不会生效,朱弘友求钱心切,也不一定会太在意这样的条款。另一份是关于三百八十万的,你要和他写明这三百万是转让市食品厂百分七十的股份款,八十万是设备款,如果到期不能承兑,你有权无条件地收回股份和设备。补签了这两份协议以后,你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协议抽身走人。就说去银行查款,要尽快离开工厂。到时让嘉凤开车在厂门口去建行老街分行的路上等你,明天我会再请报社派两个记者一上午就去市食品厂采访朱弘友,记者在场,我量朱弘友也不敢乱来,这样应该可以万无一失。我想朱弘友为了有二千万打过来,他一定会答应你补签合同的,你只要让他相信你已经决定汇款了,只是完善手续,他应该不会怀疑你。
吴尘嚣接受了陈依琪的建议,陈依琪便让小凤子开车送他回宾馆,要他晚上就将两份协议起草好,陈依琪还再三交待了关于三百八十万的协议必须要明确的条款。
第二天,小凤子早早就去了老街,她怕撞上熟人,特意穿了套彭立国的西装,打上了领带,还佩了副宽墨镜,戴了只压舌帽,不注意的人都会以为开车的是男人。小凤子坐在车子里,彭立国正坐在厂门对面的一家小店里,远远地注意着工厂的动静。快到十点钟时,彭立国对她打了个手势,小凤子便将车慢慢地往前开,只见吴尘嚣独自从厂里走了出来。
这时她又发现厂门外有二三个人开始聚拢,离吴尘嚣身后二三十米远的地方跟着,这显然是盯着吴尘嚣来的。吴尘嚣快到车旁时,小凤子推开了车门,大声叫他上车,一踩油门,车子快速向前开去,小凤子让吴尘嚣看身后,那二三个人紧张地跑步追了过来,彭立国上了一辆出租车也追上来了。
小凤子的车子冲过建行老街分行门口时,还有两档五六个人,突然反应了过来,一起冲向她的车子,车子擦过他们的身边开走,他们慌忙转身跑向停在银行门前的车,彭立国坐的出租车停到了那部车前,刚好档住了他们的去路,那车的喇叭拚命叫着,出租车便慢慢往前开。
小凤子的车一个急转弯,车子逆行穿过左边一条单行道的小巷,上了大路,飞速地开离了街区。彭立国坐的出租车在逆行道口停了下来。吴尘嚣的脸都吓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好险撞上的那些人,明显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朱弘友想谋财害命是真的了!
吴尘嚣拿过电话就打,破口大骂:朱弘友你这众牲,我好心借钱你,你派人在银行门口想打劫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让公安局来抓你!朱弘友在电话里大声抵赖,说是没有的事。吴尘嚣把电话挂了,小凤子让他关机。
汽车开到了环湖路,拐到了一个僻静处,小凤子重新装上了前后车牌,将前面贴的那张临时车牌的纸撕了下来,撕成碎片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箱。这奥迪还是全新车,贴张假的临时车牌,连路上的警察都信。
小凤子将车开回了别墅,这里很安全,朱弘友不知道她们的住所,小凤子让吴尘嚣先到家里休息。陈依琪和彭立国带着律师一起赶了回来,她看了吴尘嚣补签回来的协议,陈依琪开心地大声笑道:“这次朱弘友要偷鸡蚀米了!”
吴尘嚣的车还停在厂里,陈依琪让他别担心,把钥匙留下,现在吴尘嚣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她让小凤子陪吴尘嚣一起,开车先去温州住一阵子。今后,吴尘嚣就不必自己再回吴梁和朱弘友打交道了,他可以将这三百八十万的承兑汇票连同协议一并留下。陈依琪对吴尘嚣挑明了说,她想要他市食品厂这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那三百八十万的钱,由她依琪食品厂付给他,余下的事情都不用他再管。吴尘嚣求之不得,当场一口答应。于是,大家便和律师一起,办理好了相关的手续。
朱弘友气急败坏,与那群王八蛋吵了起来,他还没下命令,怎么就动手了?最后他公安兄弟赶到,双方才没火并起来。吴尘嚣跑掉了,朱弘友恨得咬牙切齿,陈依琪和梁嘉凤有部奥迪车,一定是吴尘嚣的姘头小凤子劫走了他。
朱弘友的计划彻底破产,他便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气瘪了的球。为实施这计划,他请王八蛋,又花下去了十几万,这钱全打了水漂。吴尘嚣又要去市公安局报案,虽然有兄弟们会通融,但少不了又要来调查什么的走过场,多个啰唆,自己还要多笔开销。而且这事失败,连他银行的亲戚都恨不得要马上和他划清界限,公安兄弟的态度也变了,借去炒股的钱一个个都不肯还,还他妈的要装老大,象是他朱弘友非得要他们罩着,才能在吴梁混。真的有点事了,一个个又他妈的装得真像个人民警察。
朱弘友打电话求助他的后台,要是他们肯出手帮忙,就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但人家在电话里却反过来追他,中秋节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分红?大家这次可没少拉生意。他朱弘友一听,要想再靠他们借钱,也就不好开口了。粮食局的一把手甚至还在埋冤他,从市食品厂划进粮食局的有些帐,至今还有人抓住不放,匿名举报信都寄到了中纪委;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一把手也颇有微词,那二千万是养老保险基金里的钱,说好只用一年的,现在又说要延期,他也很难做。
现在连汤绮雯也不见了,电话成了空号!这婊子,真她妈的能看懂盛衰,一转眼就六亲不认了!他有钱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要陪伴他到老,现在连个招呼都没有,就人间蒸发了。
他只得再去求助王大队长,但没了汤绮雯,他在王大队长门前明显矮半截,王大队长朝他一副官腔官调,居然问他,说有传言他找黑社会想谋财害命,如果这事查实,他是要掉脑袋的!朱弘友不敢说是和他商量过的,只说都是吴尘嚣瞎报案。王大队长说,好在这吴尘嚣还没报案,要是真报案了,他朱弘友恐怕现在应该待在东门看守所里接受侦讯了。
朱弘友听出了一身冷汗,公安兄弟借去炒股的钱也不敢再追了。这些兄弟是道上最无信又最专横跋扈的一族,说翻脸就会翻脸,自己哪里惹得起,还是识相点好。那几百万只是钱,没有了还可以去赚回来,要是搭上了自己性命,那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别看自己拥有着倒置的陀螺样的身体,金字塔似的,看着稳实,但掰不过他们动动一个小指头,就足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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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弘友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还有二百六十七万,他想取出来,让工厂先周转起来,反正工厂是自己的,一个春节下来,赚上个几百万应该没问题,最主要的是要将库里的死钱先盘活,工厂才有办法继续发展。但他一想到那些在等着分钱的后台老板,立马就打消了这念头。赚钱大家分,赔本自己认,干么自己要用棺材本去冒险,何苦呢?
春节一天天的逼近,银行的二千万贷款虽然转贷成功,但厂里的流动资金却一分也没增加。吴尘嚣走了,连饼干生产线也被迫停了下来。他没开工,那些原辅材料的供应商天天盯在他的屁股后头讨货款,还有敢横的,直接就追到了他家里,可怜他原配老婆,心甘情愿让他别回家,还是在外面和那个小女人一起过,免得家里没一天安宁。
这一年,工厂红火了一阵子又回到了从前,现在的情形比一年前更糟。工人们都走了,合同制的工人,没活做就没工资拿,一个个都自己去找出路了,连他的司机都开着吴尘嚣的车跑去了依琪食品厂,他的几个铁杆也散了,拿不到钱再铁的关系也喂不饱肚子,最后留下的都是些结了帐还没拿到钱的人。
转眼吴尘嚣的承兑汇票又到期了,他没来追钱,而是委托了吴梁的律师,一张诉状到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起诉了他。他本想出点钱打点,然后认赔,做个分期还款的计划,但人家法官一身正气,险些要告他贿赂罪。法院只开了一次庭,判决书就下来了,已经转到他名下的市食品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仍旧归还给了吴尘嚣,而且双方原有的秘密协定也就不复存在了!吴尘嚣突然就变成了真正的大股东,这才真的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尘嚣的那辆凌志车又开进了工厂,但从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吴尘嚣,而是陈依琪,身边还带着黄嘉文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吴尘嚣和小凤子开奥迪车去了温州,那辆凌志车便成了陈依琪的座驾。
陈依琪穿一件修长的呢大衣,走路不紧不慢,边走边观赏着工厂,那轻松随意宛如信步山水花丛之间。在朱弘友看来,她那优雅的风度,高贵的气质,光芒四射,依旧是魅力迫人。见了朱弘友,陈依琪依然是一副笑脸,还主动伸过了手来:“朱厂长,好久不见,你还是福德德里,红光满面!”
说着,陈依琪落落大方地向他介绍了她的财务总监黄嘉文和董事长助理倪骏康。
朱弘友有些尴尬,但马上就镇定了自己,他不知道陈依琪为何事而来,他心有疑惑,但表面仍热情地将陈依琪引进自己办公室,还忙着帮他们沏茶。
陈依琪笑着问道:“哎,朱厂长,原来那张沙发扔掉啦?我来时还特别想到了那沙发,我想看到那沙发我一定能找回从前那感受的。怎么没保存下来呢,这沙发虽然新点,但哪里会有那套老沙发舒服啊。”
朱弘友不知道陈依琪说话的意思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一时竟然无语以对。但很快他就忙着连声夸奖起陈依琪来,说她的工厂开得太成功了,那连锁店大街小巷都是。他早说过,市食品厂出去的,就是她陈依琪是个能人,肯定能做一番大事业,这不,被他说准了。
陈依琪依然是笑容可掬,爽朗的笑道:“做大事谈不上,有今天的这一切,还得多谢朱厂长当年的栽培,多谢那张被你扔了的沙发,要不我还真成不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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