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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就混出人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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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子见过那小丫头几次,喜欢她长个娃娃脸,满脸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小丫头只比她的儿子大二岁,怎么看都不可能与丈夫会有那事。所以,她一万个放心,有空闲便和社会上的朋友打打小麻将,很少去过问丈夫店铺的事。只到那小丫头挺着个大肚子来找她,她仍不相信那小丫头肚子里的种,会是她丈夫播的,而且发酵得如此大了,她竟然会没觉察出一点异常来。
这小丫头比她还凶,把她堵在大路上,一开口就说和她的丈夫有了爱情,要她和丈夫离婚。气得她上去就刮了她两巴掌。小丫头狂叫着,也不怕她的身坯大,顶着个大肚子冲上来就开打,两人扭成了一团。
小凤子是过来人,不敢照着她的肚子打,可那小丫头居然拼命对准她的下身揣脚。她一怒之下,显出了本色,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一转身一个弓步顶着她的后腰,那小丫头便仰身悬空只能动弹两条腿,那肚子也凸显得更大了。很多围观的路人,异口同声地都指责小凤子打孕妇的不对。小凤子有口难辩,也懒得去和那么多张嘴解释,只得放手,挤出人墙走了。
丈夫一口承认,没有说一句为自己辩白的话。小凤子骂到祖宗八代,他也不还口,小凤子拳打脚踢,他也不还手,任由着她疯狂发泄。等到小凤子精疲力竭瘫到了地上,他才擦着嘴角的血,捂着被打得直不起的腰,说道:“我走了……”
小凤子面对着偷腥贪色的男人,愤怒中也显得无奈,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两口子要再强捏在一起过,还有什么稀罕?
“滚吧,永远别再回来!”小凤子对丈夫吼道,“我不信好男人都死绝了,没你我就不能活!”
丈夫这一走就真的再也没有回过家。后来在一家茶室里,双方签下了离婚协议。丈夫放弃家中的一切,承担了房改时家中外借的五万元债务,并一次性支付给小凤子七千元,每月再支付五百元作为儿子的抚养费,直到儿子结婚成家。
小凤子真的搞不明白那小丫头是怎么想的,一个小过自己十几岁的黄花闺女,身材和长相都不错,完全有自己的大好前程,居然要和一个有妻子的老男人鬼混,明明是身体的嗜好,利益的驱动,还偏要套上爱情的光环,玩真的争抢着要结婚。他丈夫也不能算是个有钱人,那小本的买卖,收入比一个上班族也好不到那里去。现在的人啊全吃错了药,头脑进水,疯狂得只图自己的眼前,哪里还会顾及日后和别人?
小凤子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一直在发福的身体失去了对丈夫的吸引,她在陈依琪面前就争辩过,中国古代的四大美女个个都象自己这身材,哪里有一个是骨瘦如柴的?
陈依琪说,时代不同啦,你就得顺从着这不同的时代。杨贵妃要是活到今天,别说唐明皇不会再宠她,就是她做了个小人物的二奶,也八成是天天要吃减肥药的。
小凤子心里明白,做女人一定要自立,肯定不是自己的错,到霉的是自己还不曾立起,便成了被抛弃的对象。失去了丈夫以后,小凤子并没有悲伤,她只是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放弃工厂这份工作,陪丈夫一起经营生意,要是自己天天守着丈夫,凭着她那股门神的气势,哪里会放野猫野狗钻进篱笆。她总以为建立一个家庭,对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人不是生死相许,期待着一起到老。丈夫与自己有过誓约,任何时候他都应该是自己的丈夫。两个山盟海誓过的人,又何必要天天紧拴在一起,彼此没有信任和自由。但谁知这追逐财富的年代,无时无处不是充满了诱惑,大家都在追求着更多的剌激,放纵着自身的欲望,那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早已无法再维系家庭的稳定了。家庭就象是古瓷,常年放着并不会在意它的价值,只到碰翻落地全碎了,突然才会发现它是那么珍贵。这古瓷几百年上千年都过来了,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易碎品?
小凤子是个要强的女人,从不肯在人面前示弱,即使将晚饭米挪到一起煮中饭,她也不会请客人喝稀粥;即使内衣破得就剩下了领子,她那外套也一定会穿得体面;即使是等着钱要买包盐,她宁愿吃淡也不会向人开口借。她看着那些在社会上混的朋友,一个个都短衫换长袍,心里老大个不服。都是些什么人,三天不见就成了贵族!就是泡着方便面当晚餐,小凤子依旧晚来会说梦话:说什么这一辈子都不能就这样输给那些还不如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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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依琪知道小凤子目前的家境,虽然她离婚的丈夫每月都在付她五百元的补贴,但这点钱已经无法应付她儿子一路飞涨起来的读书费用,她的生活早已一落千丈。如今她又丢掉了工厂的工作,母子俩的生活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工厂里还有些老工人的家境比小风子更糟,他们大都还住在老城区的棚屋里,上有年迈多病的老人,下有还没工作的子女,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处于人生最艰难的爬坡阶段,当前全得要靠着工厂的一份薪水赡家。
送走了小凤子,在陈依琪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她感觉自己已被人团团围住,她忙擦去泪水,看清楚是几位老工友,已经都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大家求助的目光一致地对着她。她很无奈地仰起头,用手捋了一把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一狠心,将长发甩到身后,让工友们再等等,便大步去了厂区,她知道称病住医院的厂长朱弘友,现在正躲在那里。
陈依琪去敲化验室的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只到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里面才传出惊慌未定的声音来:“工人走了吗?”
门开了,闪出一条缝来,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冲了出来,接着露出了一只满头汗珠的光秃的脑袋。当他见到只有陈依琪一人,这才开大了门,拉陈依琪进去,又急着将门反锁了,好像是在提防洪水猛兽会乘势涌进来。
朱弘友再次急切地问道:“工人都走了吗?”
“好臭!”陈依琪用手扇了扇鼻子,肯定地答应着他的话:“走啦。”
朱弘友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又悠然地点起了一支烟。
“别抽啦,人都熏得死!”陈依琪面有厌色。
朱弘友年近五十,身子很矮,肥胖得象只气球。他原来是市粮食局的一名财务科长,局里的干部都说他是好好人,所以连续多年,他都能被局里评选为“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的优秀共产党员。前年因为犯了财经纪律,被撤职查办,据他自己说,那完全是他为领导顶罪,纯粹是自我牺牲,“要不懂投机,在机关里还混什么混?”
果然,上级纪委查来查去,他什么事也没有。查他的人刚一转身,局领导便投桃报李,用一张红头调令,安排他进了下属的市食品厂做了承包厂长。
虽然仕途是从此完了,但这市食品厂美女如云,化钱自主,享着艳福,通着财路,让朱弘友有了做皇帝也不过如此的感觉。原来做个国企的厂长,可以活得如此滋润,那些削尖了头往仕途上钻的人,真的都是些二百五!也难怪那些不傻的国企厂长,升职离开了已有的职位,反象是被判流放似的痛苦!
朱弘友过去虽然只是小科长出身,但掌管钱财的职权,让颇懂经营的他,有了建立起自己广泛人脉关系的机会,他在市里也多了些不为人知的背景。所以他到了食品厂,自恃有靠山,也就颇能独断专行。别看他整天笑得象个弥陀佛似的,说话也和声和气,但做事手段的阴险凶狠,却很少人能比。
初来乍到时,因为不熟悉食品厂业务,他没少吃原厂领导班子的苦头,一段时间里他甚至被完全架空,在厂里找不着北。原厂领导庆幸他待不长,正为他将灰溜溜地离开工厂倒计时,朱弘友只用了几天的功夫,就让原厂领导们见识了官场上的手段,他只是找了些鸡毛蒜皮的事上纲上线,让整个班子的人就一个个全部停了职,他随手又调进了几个自己人,从此便在工厂一统天下。
有一个女工,因为反感他动手动脚,当场骂了他声“流氓”,没几天就被他的人抓住了把柄,炒了鱿鱼。我一家之主,还不兴我开点荤?都是一些时不时都想沾花惹草,红杏出墙年龄的人,男女这点事,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官场上很多人都信奉的处世哲学,朱弘友也同样熟谙此道。
尽管朱弘友在厂里是个土皇帝,几乎没人再敢怀疑他的权威,但对砸人饭碗这样犯众怒的事,他还是有所顾忌的。他不怕工人们凶狠,就怕工人们纠缠,尤其厂里大多数又都是些娘们,哭哭啼啼闹着,求死求活最让他没辙,毕竟他还得要保持住自己优秀共产党员的形象和弥陀佛的外表。
陈依琪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有范健他们几位老工人没走……”
“这些人真促气!”朱弘友一下子脸色又变了,他紧张起来,瞪圆着眼睛看着陈依琪,朱弘友没当她是外人,所以也不必展现出他已经职业化了的笑容。
“警察走了吗?”朱弘友再次追问。
“走啦,别担心,他们不会闹事的。”陈依琪走近他说道,“他们几个只是家里太困难,要是离开了工厂,那日子就没法过。特别是范健,他老婆卧床好多年了,要是再丢了厂里这份工作,他真的会绝望!”
陈依琪说话细声细气,又糯又软。她说着,伸手就抓过朱弘友胖圆圆的手,几几乎是在哀求:“留下他们吧,他们曾经都是厂里的老模范,就是多了他们几个,也总不会让他们吃白饭的……”
朱弘友拉回自己的手,走到一边,说得很坚决:“不行!你别又要心软,总是妇人之见。听我的,不会错!要是这些‘炒工帮’不离开,工厂转制就寸步难行。要是转制失败,那工厂就彻底完蛋,我们谁也得玩完!现在是顾得了田鸡顾不了蛇,改革吗,总得要有人作出点牺牲。”
朱弘友扔掉手里的烟,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陈依琪仍不死心:“那就留下范健吧,以前厂里让他下岗,他去找过市政府,市里领导都有过表态,谁下岗都不会让他下岗,政府应该对他讲点诚信……”
“谁表态,就让他去找谁。”朱弘友仍坚持着。
陈依琪说话的声音开始大了:“我们也没必要做得这样绝吗!就是工厂转制结束,不是一样还要聘用工人?用谁不是用?他们几个老实巴焦的人,全多留下也不会是负担,他们手艺都不错,要不是对工厂有感情,谁也不会死缠着要待在厂里,出去总会有作坊请他们的……”
朱弘友忙打断她的话说道:“那不是很好,让他们去做大师傅,不是挑他们发财?”
陈依琪无话好说,转身开门就走。出门时,她还回头瞪了朱弘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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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依琪心里窝憋,她太理解工友们的心情了,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快退休的时候又让下岗,谁也无法接受这结局。她更同情那位范健,走路不敢直腰,看人不敢正视,说话不敢大声的老好人,风风雨雨几十年,居然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局。
食品厂在吴梁市也算是家很有名的工厂,前门是老街,后门是古运河,它的前身是1829年创办的“江南春”,它的主人就是范健的父亲,四十几年前,范健的父亲在“自愿申请”参加公私合营后,郁闷成疾,一病不起,不久便归了天。
范健一直保存着父亲临死时留下的一本《吴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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