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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有一片片形状各异的草坪,翠色可人。
从身边不时地走过夕阳岁月里的侣伴,银发深处蕴涵着一生一世的浪漫,有怀中抱着有乌黑纯净眼睛的天使般小婴孩的幸福妈妈,还有奔跑打闹中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孩子呈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和谐和温暖,他们的幸福依次蔓延在我目光可及的每一个角落。
渐渐地,夜幕降临了。华灯初放的一瞬间,乳白色灯光柔和地照在小石路上,灯柱上悬挂的中国结便透出一层殷红的色彩,陡然为夜行漫步的人渲染出一种浪漫的情调。倘若有月光,灯光和月光相互交融,溶出一种朦胧的感觉。江面上的色彩在此刻缤纷绚烂得像夜空绽放的烟花,江岸边楼群上的霓虹灯,桥墩间的光柱,还有堤岸上的灯箱,明亮的色彩交相辉映,变幻的光彩间,渐次的美丽错落有致地呈现。
无数的光亮影印在水面则突显出另一番景象。水面平稳处,映在水上的彩色建筑,清晰入目。波纹起落间,层层的涟漪把一团团色彩在水中描绘地一片斑斓。色彩断裂处,块块的彩色迎着天空皎洁的月色,荡漾出片片粼粼的波光。水面中央一轮明月时而平静时而起伏地与晴朗夜空中的皎月对望,不经意中升起一种温软而浪漫的境界。
若遇上星光漫天的夜晚,水面上就会撒满无数点晶亮的星光,和霓虹灯在水中的映像一起应和着天空的灿烂,天地间只见一片璀璨。
多么美妙的夜晚,有微微的风拂过,此刻就是一个被风吹过的夏天。心情渐渐地被这种惬意的感觉感染了,一切的烦恼都在心里消失了。
背后的桥面上各种车辆络绎不绝地飞驰而过,串连成一条条闪亮的长龙。灯火辉煌的深处,行人如织。离桥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广场,民族广场,一个孩子们最为亲切的游乐园,一个青年人尽情欢笑的游乐场,一个老年人散步健身活动的聚集地。溜冰的孩子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一不留神,身边飞过一个调皮的孩子,一回头,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电动车上是更小的孩子,手里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煞有介事地旋转着,俨然一个驾驶室里的司机,只不过害得前面的行人纷纷避让,后面的亲人左右护卫。
广场的一角有一台等离子巨屏电视播放着城市频道的节目,从电视侧面向后望去便能看见广电大楼,信号塔上的光柱依次上升,渐次消失,一圈又一圈地眩目。广场中央有一座音乐喷泉,合着音乐的旋律,喷泉的水柱循环地起伏、降落、旋转,灯光迷离处透出一粒粒水珠的晶莹,音乐起澜处,一张张满含笑意的脸在水光中分外妩媚。
黄昏时属于鸽子天堂的地方在迷幻的灯光和陈旧的音乐中早已变成了天然的舞池。年轻的男女,老年的伴侣都尽情地展现着他们优雅的舞姿,甚至连小孩也会忍不住在其中有模有样地走着舞步,惹得驻足观看的人一阵欢快的笑声。
此时的鸽群都挤到鸽房的附近,似乎也被广场上热闹的气氛感染了,迟迟地不进鸽笼,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或低头观望,或相互嬉戏,或左顾右盼,或盘旋低飞。它们都有着清澈的自由。
我看到过黄昏时更为自由的它们。手里放一些鸽食,鸽子就会扑腾腾地飞上你的手臂、双肩,甚至于头顶,红红的眼圈,黑黑的眼珠‘,完全没有惧怕的眼神。倘若想玩个小把戏,就可以把鸽食握在手心边向后退边撒在面前,鸽群便一溜儿呼啦啦地扑到你面前。
然而,最为动人的不是鸽子的可爱,也不是它们拥有的自由,而是我在一瞬间看见的一个孩子与一只鸽子天真的对视,目光深处蕴涵的一种最真实的信任和友爱。56
我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对自由追寻的方式。这个季节的热度和这座城市给予我的孤独只能让我学着逃避,逃避到这片写满灿烂和自由的空间,很多的故事开始被代替,很多的记忆开始被淡忘。
在这期间我回过学校,一次,仅有的一次,依然是二路公交车,但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环城的念头,时间也许已经让有些习惯改变了。学校并没有想象中的清冷,林阴路上依旧是无数的面孔,广场上依然有漫步的人群,只是自己心中少了往日里熟悉的感觉,像最初进入这所学校时一样的陌生一样的迷茫。
两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让我回到了最初的点,然而现在的自己已经少了当初的踌躇满志和美好的梦想,多了太多的现实感和对未来的迷惘。
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生活在这里经历的艰辛,更清楚这背后许多人的付出和支持,因而除了努力,我别无选择。
我们每个人能勇敢地坚持着活下去,是因为自己心中还有牵挂,还有对明天的向往。无论是最后的希望,还是一直的梦想,或者是一种责任,因为牵挂,因为未尽,我们都不会轻易地放弃。
我一直都没有放弃,但我还是不知不觉地丢失了方向。
比塞尔说:新生活是从选定方向开始的。从来没有忘记这句话,可因为这句话我选择不了方向,我想象不出新生活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相对于现在的自己改变了多少,因而只能等待一个契机来改变现在的生活。
也许属于我的新生活只会是从契机的出现开始。
契机。多么玄妙的感觉。
一个契机可以开始一段无比浪漫的感情,一个契机也可以结束一种千疮百孔的生活,那么轻易,也不会留下痕迹。于是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等待契机,因而等待也有了陪伴和安慰,不会突然地停止。
我等待着契机,命运中的契机,生活中的契机,我需要走进一种不再迷茫的新生活中,当然也有感情中的契机,只不过不是开始,而是结束,即使爱情没有开始,但这个关于感情的故事已经开始,我想给这段故事的结束找到一个契机。
然而一切都不容易。
忽然感到生活中的自己更累了。等待是一种似乎没有尽头的煎熬,等待是一种不会轻易看透的憔悴。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等待这一个词语,因而我对自由的渴望更迫切了,放下你的背负和等待,我会轻松点,自言自语中的自己很无奈却有着直白的期待。57
晚上开始间歇地失眠。
头脑渐渐清醒的一瞬间,小说中的他们便会一齐挤到眼前。小影、舒舒,还有未曾取名的她都是我喜爱的女子,可是我知道最终会有人离开,只是没有具体的时间和方式,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排她们的命运。
一直以为掌握着别人的命运就可以轻易地附加上自己的意愿,但在今天终于是明白了,在掌握别人命运的同时,自己的感情和命运也同样被别人掌握着。
也许这都是因为我爱着她们像爱着自己一样,因为太爱,所以无法选择也无法安排。最终,思绪被涌动的暗夜慢慢地覆盖了,像长长的睫毛覆盖自己的目光一样。眼皮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我在梦境中遇见她们。
梦境中的她们一片纷乱。梦醒后,她们即将出现的命运依旧毫无头绪,我再也难以写出一个有关她们命运的字。
躺在地板上,冰冷的感觉在这个夏天的夜晚让人感到格外舒畅,但平滑的地板硬度又把身体托得生痛,让人不知不觉中想要逃离它的支撑。但这似乎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我们都追求完美,但是我们又必须学会清醒地面对现实。我们会得到也会失去,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平衡,完美无缺和十全十美只可能是永远的幻想,就像小时候听大人们说的,想要把什么都得到,最终就什么也得不到。适度的取得,适度的放弃,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是千百年来的古训。
然而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理解,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毕竟这个世界的诱惑太多。
诱惑多了,社会中的欲望就会无休止地膨胀,于是很多人都浮躁了,再也难以守候一个安于平静的灵魂来思考,更不会有人用思考后的智慧为自己架起一条通往幸福的阶梯,所以他们不自觉地成了欲望的征服者或者说是奴隶。
直到有一天,他们失败了,感到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他们才会发现自己一直追求的幸福并不是真实的幸福,那种表面的幸福或者歧路上的幸福已经把他们带离得很远了。
他们开始羡慕的是自己曾经不屑的平淡夫妻间的一点真切的关爱,自己一直忽视的孩子期盼自己给他们带来欢乐的眼神
当他们真正明白的时候,岁月已经流失了太多年轻的时光。于是我们会看见夕阳伴侣深情的对望,或者一位老人在突然在嘴角卷起的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这都是最真实的幸福。
我们只记忆这一刻的幸福,而曾经的坎坷、挫折甚至于背叛都不再重要,一段记忆可以在幸福的瞬间抹去,一段时光也可以在欢乐的时刻珍惜。
而最终的我们都学会了珍惜,尽管人生的路上我们早已费尽力气,历经了无数的周折。
看到过也听说过很多这样的故事,所以我知道他们经历的生活。而因为有了最初的思考,我才会有突然的醒悟和最后的决绝。
记得小时候读过一则寓言:古代有一个整天感到不快乐的国王听了巫师说的只要穿上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衣服就可以让自己幸福的话,就派臣子四处寻找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并把他的衣服带回来,臣子找遍全国都没找到一个说自己幸福快乐的人,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一个在田里边劳动边歌唱的农夫,他说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可那个人每天只顾着辛勤劳动却连一件衣服也没有。
原来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连衣服都没有穿的。我那时候把这则寓言讲给伙伴们,他们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连衣服都没有穿的,怎么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很多年后我才恍然明白,幸福不幸福都只是内心的感觉,与其他的关系不大,只要我们不过多地放大自己的不幸。比如说那个农夫,物质上的缺乏是他的不幸,但他的心是阳光的,精神上是富足的,那么他得到的就是真实的幸福。
我们必须清楚,不幸福并不等于不幸,不幸也许只是暂时的遭遇,它需要确切的事实作为依据,而不幸福作为一种感觉,通常都是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的理由和依据。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既是不幸的也是不幸福的,所以我不会否定自己的欲望。即使已经有了清醒的思考,即使已经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我还是不能完全地要求自己追求真正的幸福。
面对残酷的现实,思考的智慧也会成为自己助长欲望的工具,也许最终还需要借助时光,用时光打磨自己的欲望,有些可悲,但这都是事实。
我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绪会忽然飘得很远,也会突然地出现在眼前。但它们都杂乱地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中矛盾重重,慢慢地网在一起,再也难以找到它的头绪。
我开始厌倦了,厌倦这种肆意流淌的思想。
黑暗中,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给开始厌倦的心情找一个依托,即使这种依托与光明相距很远,但我必须去找,用自己黑暗中的目光,即使找不到,对于自己的心情也是一种安慰。然而除了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从内心深处不断涌起的是害怕和恐惧,害怕自己的生命会在一瞬间溶解到这种黑暗里,害怕自己的灵魂会在黑暗中与自己对视。
不由地想起一些话:正如人的生未必是一种幸福一样,死也未必就是一种不幸福。人类最大的悲哀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生命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