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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小丽,你会跟我走吗?
小丽说散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散了吧。然后她转身而去,留给文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丽的长发,象一把刀切割着文的心。
文走了,他放弃读研,他背着他的吉它去了一个叫黟县的地方,一个叫花园的村庄。
村庄里没有花园。
村庄有一所叫着花园的中学。
他成了花园中学的一个教师。
一个喜欢在深夜里弹唱忧伤吉它的男子。
我最终没有告诉文我对他四年的暗恋。
小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的,就让我的爱恋如风散了吧。
我回到生我养我的那座叫枞阳的小城。
我在工作第三个年头里,王帅到了我的单位。
王帅并不是很帅,他有着和文一样高高瘦瘦的身材,他喜欢看书,他喜欢坐在窗前听唯美的轻音乐。
王帅的家在一个叫望江的县城,他在我们这个县城里显得很孤独。
他的博客名叫〈〈寂寞沙洲〉〉。
王帅说,小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过这个生日吗?
我说,王帅,你的朋友呢?
王帅说,小汐姐,你愿成为我的朋友吗?
我说好啊,姐就是你的朋友嘛。
我们在红宝石的火锅城里喝着啤酒。
我想起了文,想起了他忧郁的吉它,和他背身而过的时决然和凄凉。
我说王帅,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
我不知道,小汐姐,我只知道我爱你!让我爱你好吗?
我说王帅,你很寂寞是吗,我只是你寂寞里暂时的安慰,可这不是你要的爱情。
他没有再说话,他不停的喝酒。
我也没说话,我也在不停地喝酒。
直到我酩酊大醉,直到他扶着送我回家,我回家时才发现他的外衣还披在我的身上。
我在那段日子将我写的歌词全部放在了网上,就让他祭典我的爱情,就让他们成为我的爱的绝唱吧。
我很快收到文的回贴。
他问我,你是小汐吗?你是那个坐在紫逢山那片花树林里听我弹吉它的小汐吗?
他说,小汐,你说过,等有一天你有了爱情,你就会写一首感人的歌词,你这些感人的歌词就是你现在爱情的凭证吗?
我说不是,这是多年前我为一个叫文的男孩子写的,他不是爱的凭证,他是爱的葬歌,我的爱情死了。
文说,小汐,爱情不会死的,爱情在你的心里,因为你的心是温柔而生动的。
我说,文,你如何能够让我相信,我的爱情活了,你如何能够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可以称之为爱情,你如何能够告诉我,只要希望在,梦想就不会倒下呢?
文说,只要你愿意,只你敢于去爱,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赴你的爱情之约。
我说你会吗?
文说,我会的,小汐你让我感到幸福,感到快乐和温暖。这里虽然没有花园,但我可以为你造一座爱情的花园,为你穿上花的嫁纱,还有花的嫁冠。
那一刻,我的泪滴在了键盘上,我掩面而泣,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爱情吗?
我决定要去赴约,要去赴这个只要希望在,梦想就不会倒下的爱情之约。
我说王帅,姐要走了,也许不回来了。
王帅的眼红了,他说,姐你要走就走吧,你要回来就回来,我会在我们分手的地方,等你。
我乘上那列凌晨开往黟县的列车。
我与我的城市渐渐远离。
我想到文在那等我,虽是凌晨一点三十分,我的内心充满暖意。
我没告诉文我要去他那里。
我在黄昏时分到了黟县,我打听到了那所下叫花园的中学,我发了一个信息说,文,请到校门口来,邮递员会在今天下午给你送来邮件,你去接一好吗?
我站在校门对面的街道上,只等他的出现。
可文没有出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微胖的女子,她说,你是送邮件的吗?我爱人说有他的邮件呢。
我顿感到一陈晕眩。
我说我没有邮件,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带着破碎的心象鬼游荡的过客。
她奇怪的看着我,她说,这样啊,那我回去和我的面粉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蒸包子卖给学生呢!
那一刻,我不知所措。
文啊,你不是说爱情不会死吗?到底是我的爱情死了,还是你不相信爱情了。你的童话呢,你的梦幻呢,你的浪漫呢。
我删了文的号码。
我连夜乘上回程的列车。
我在午夜的时候到了安庆西站。
依然是连绵的雨。
依然灯火如豆。
我走出列车。
就在那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看见了帅,他站在纷纷的雨里向列车张望,他的头发湿了,他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雨水,他的浑身在冬天寒冷的风中颤抖。
他一眼就看见了我,他象风一样向我奔来。
他站在我面前,突然紧紧的抱住我。
姐,我一定要等你回来,因为,我爱你!
我的泪水和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我紧紧地抱住他被雨水打湿的身子。
我说,姐回来了,姐不会走了,姐永远会在你身边。
安庆西站,凌晨的站台,他告诉了我,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一种东西叫着,爱情。
这一天,2006年12月1日。我永远的爱情纪念日。
我的前半生
我是沈欢颜,二十八岁,不算老也不很年轻,有一点残存的姿色。上个月被老板炒鱿鱼,现在正处于失业期,心情不是太好。
昨天去一个广告公司面试,招聘的白领丽人严厉地看了我半天,目光最后落在我光溜溜的小腿上。“小姐,我们是一个对职员形象非常苛刻的公司,请你明白。打扮得整齐也是对公司以及客户最起码的尊重。”她礼貌的微笑。我恨不得朝她刮了十几层白粉的脸蛋啐上一口,但我还是笑眯眯地站起来,笑眯眯地告辞。走出去的时候,我一边在心里诅咒,一边暗暗后悔为什么不穿上那双划破了几条丝的玻璃丝袜。
下午和老公出去逛商场,希望能买上一件不是太贵又能够见人的衣服。试衣服时总是先翻后面的牌子看价格,售货员的脸色不是太热情,这年头,是人是鬼都知道嫌贫爱富。试一件短短的牛仔外套时我有点爱不释手,贵是贵了一点,争取多穿几次赚回本吧。我习惯性地问老公:“萧朗,你觉得怎么样呢?”萧朗淡淡地说:“我觉得你的腰又粗了,这件衣服不适合你。”趁售货员不注意时,他迅速在我耳边说:“太贵了,快脱下。”
很奇怪我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脱下衣服走人回家。萧朗问:“不是说要买衣服吗?”我回答:“身上的衣服还凑合,估计穿个三五年也不会破。”萧朗马上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少跟我这么阴阳怪气的。”我气极反笑,这是个什么年头,女人具有忍辱负重的美德,男人受一点委屈的涵养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向他赔笑撒娇,老实说,不是怕他生气,是连吵架也懒得吵。两个人和好如初,手牵着手去逛超市。远远看来,男的挺拔英俊,女的清雅秀气,好一对璧人。当然,近看的话就会发现男人身材已略显发福,女的眼角已有鱼尾纹呈放射状态。
萧朗又在仔细斟酌到底买哪种牌子的避孕套,杜蕾丝当然是好,如果不是太贵的话。我不理他,推着购物车在特价商品区细细挑选。
正在看一瓶眼霜时,有人叫我的名字,循声望去,一个美女耀眼生辉地站在不远处。走近了才知道是个大学时的同学,也不是很熟,印象中大学四年维持着灰头土脸的样子,谁知道今日出落得如此光鲜。总不免寒暄几句,我傻不丁地问:“你结婚了吗?”美女优雅地吐个烟圈:“结婚,我这么年轻,不多享受几年生活,结什么婚。”她走出很远,我还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放,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想当年,我沈语也曾有过这么漂亮风光的年代啊。念往昔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啊。想当年,真是不能再想了。
还是要面对现实,所以在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我还是瞪着一双酸涩的眼睛,一封一封机械地投着简历。萧朗笑我:“拜托你保持一点格调好不好,好歹也是学文案策划科班出身的。看看你填的什么求职意向,推销、文秘、助理,就差写一个打字员了。”我不和他争论,只是催他去睡觉。我的老公,三十岁,书读得太多,读到了化学博士,脑子也读得有点进水,不明白什么叫做人间冷暖柴米油盐。就业压力这么大,我只求找一份工能保我们两人衣食无忧,这就是最大目标了。至于说理想,我也有过理想,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全职太太,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朵花,可是你告诉我,全中国十三亿人民有几个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归根到底,理想是不重要的,吃饭才是最关键的。
睡觉时,萧朗的一双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动来动去,他说:“老婆,你身上真香。”
我说:“今天看见一个大学同学,她真漂亮。”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呵呵,你也不错。”
我喃喃自语:“希望明天能够找一份好工作。”
他说:“老婆,我们有多久没有亲热了啊。”
我说:“欧泊莱的眼霜怎么老不降价。”
他的双手停止了动作,他转过身去,给我一个冷冷的后背。黑暗中,他瓮声瓮气地说:“明天不要调闹钟,吵死了。”
我应了一声,爬起来把手机的闹钟摁掉。夜,是无穷无尽的黑,他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而我在黑暗中无声而隐忍地啜泣。
突然想起,今年上半年跟妈妈去南岳玩的时候,路过一个庙,在庙里的和尚那里求得一块玉,那个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和尚告诉我那块玉可以消灾解难,他曾经郑重地对我说:“孩子,它可以消除掉你心中的忧愁。”可能是我看起来就不开心的样子吧,我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回事。那块玉是灰白色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一点都不精致,回来后我随手把它放在抽屉里,从来没有佩戴过。
在这个令人感到绝望的黑夜我突然想到了那块玉,就像想起一枚可以消除我忧虑的符咒。我拧开台灯,在抽屉里一顿乱翻,很快便找到了它。我把它挂在脖子上,它不像一般的玉石那样清凉,而是温润的贴着我的皮肤,很奇怪,我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朦胧中我听见一个声音轻轻地唤我的名字:“欢颜,欢颜。来,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