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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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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军歌声越来越响了。仿佛由远而近,压过来一片隆隆呼啸的雷声……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

走过了崇山峻岭,

开到抗日的战场。

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

不能任敌机在我们领空翱翔。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民国二十七年春天,他就是唱着这支军歌,由孝感、武昌开赴台儿庄会战前线的。据孟新泽所知,最高统帅部原已把他们军编入了武汉卫戍部队系列,准备让他们在武昌、孝感训练一个时期,参加保卫大武汉的会战。不料,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中旬,台儿庄一战之后,日军大举增兵鲁南,图谋攻取战略重镇徐州,驻守徐州的五战区吃紧。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电请最高统帅部并蒋中正委员长,要他们军火速增援。最高统帅部遂调他们开赴陇海线的民权、兰封一带集结待命,暂归程潜的一战区指挥,情况紧急时,向徐州靠拢,增援五战区。四万多人的队伍.四月十九日分乘军列向民权、兰封开拔,嘹亮的军歌声响了一站又一站……

军列抵达民权以后,站台上突然拥来了一些五战区的军官士兵。孟新泽清楚地记得,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军官跑上前来,向他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六十军的吗?”

他点了点头。

那年轻军官口齿清楚地向他传达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奉蒋委员长电令,贵部直开徐州,向五战区报到,中途一律不许下车,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对面前年轻的军官颇有些瞧不起的意思,斜着眼睛盯着他白白净净的脸孔看,冷冷说了一句: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是下给军部的,我得知道我们团长、军长的命令!”

那年轻军官立即呈上了军长的命令。

他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

“接蒋委员长急电,我军所属各部直开徐州,中途不得下车,此令!”

下面,是他熟悉的签名。

徐州这个古老的城市,就这样和他的命运、和他们军的命运紧紧联在一起了。

河南民权车站月台上的那一幕,是他一生道路上的一个转折点。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更没想到,他会在军列前方那个叫做徐州的北方古城结束他做为一个中国军人的战斗生涯。

他问那个年轻的军官:

“台儿庄不是大捷了么?李长官会真吃不消么?”

那年轻军官叹了口气,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情况不妙哇!老兄!台儿庄一战之后,日军又集中八九个师团的兵力在鲁南,板垣的五师团、矶谷的十师团、土肥原的十四师团,都来了;另外还有刘桂堂、张宗援等部的伪军,总计投入兵力估计已有二十万以上。台儿庄再次吃紧,老兄,看光景要大战一场了,蒋委员长这一回是下大决心了。”

他的热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脱口叫道:

“妈的,早该好好打一仗了!伙计,瞧我们怎么用大炮轰他们吧!”

站在缓缓启动的列车上,他还在向那个年轻军官招手哩。

军车开到车福山车站停下了,那是四月二十二日深夜。拂晓,部队奉命渡过运河,其时,东南方向枪声大作。随即,他们团在一个叫陈瓦房的小村前不期与攻人之敌相遇。由于没有准备,仗打得不好,弟兄们伤亡不少。后来,他才知道,那工夫,汤恩伯军团所属各部已在日军攻势之下向大良壁东南溃退,左翼陈养浩部已退到了岔河镇,整个正面防线形成了一个大缺口。为了堵住这个缺口,继陈瓦房之后,邻近之邢家楼、五圣堂又展开激战。

激战初期,他和他的弟兄们情绪是高昂的,他们都下定了作为一个中国军人以死报国的决心。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进行的这场战争,是关乎国家命运、民族命运的大搏斗。

他曾在陈瓦房看到过一个牺牲了的连长的遗书,那遗书上的话使他久久不敢相忘。

遗书是写给新婚妻子的,其中写道:

“倭寇深入我中华国土,民族危在旦夕,身为军人,义当报国,如遭逢不幸,望你不要奇%^书*(网!&*收集整理悲伤。如我们已有孩子,不论男女,取名抗抗;只要我中华民族众志成城,万众一心抵抗下去,则中国不亡,华夏永存!纵然是打上五十年,一百年,最后的胜利必是我们的!”

血与火的考验就这样开始了。

从四月二十二日的遭遇战打响,到五月十九日徐州失守,他们团在几场激战中死亡过半,死神两次扑到了他身边。一次是在禹王山,一颗炸弹落到了前沿火炮阵地上,在前沿指挥所指挥战斗的一位连长在他身边壮烈殉国,他被炸起的黄土埋了起来,侥幸没有中弹。一次是在那个被俘的刺槐树林,日本人的机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呼啸的子弹雨点般地飞,身边许多弟兄都倒下了,他军帽和裤腿上被弹头穿了两个洞,竟又没有中弹!

二十七年的五月十九日对于参加徐州会战的五十万中国军人来说,是一个灾难的日子,而对他个人来说,则又是一个侥幸的日子。

其实,五月十九日他不该留在徐州,他们军也不该留在徐州。在台儿庄、禹王山一线的长达二十七天的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军伤亡惨重,从云南拉出的四万多人,只剩了两万人,部队必须休整。五战区长官部下令交防,五月十四日,全军撤出防线,由贵州新编第一四。师接防。不料,五月十八日,五战区长官部突然下令,要他们奔赴徐州,参加守城之役,并掩护鲁南兵团撤退。就这样,他们陷入了日军的重围。

他们是五月十九日拂晓进入徐州的,这一日,战争机器在徐州古老的土地上高速运转着,千万人的性命在这部机器的辗压下化作了尘埃。空中是日军飞机的轮番轰炸,地面是火炮、机枪、坦克的铁壁合围,聚在徐州的所有部队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五月十九日的阴影从他们踏入徐州市区就朦朦胧胧感觉到了。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战争陷阱。五战区长官部已经撤退,徐州处于弃守状态,鲁南二十几万大军挤在徐州市区至宿县的公路上、麦地里汹涌南流,像泛滥的黄水。市区的路边到处摔着废弃的火炮,砸坏的枪枝,烧焦的被服,发臭的死尸,整个徐州古城都在轰轰烈烈的爆炸声中震颤。

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为了向最高统帅部做最后的交待,令他们于徐州失守时进行游击战,并将徐州中央银行未能搬走的钞票二十二万元法币拨给他们作为军饷。长官部声称徐州防线固若金汤,徐州九里山国防军事坚不可摧。不料,实地探视的结果却令人失望,军部决定弃守徐州,减少无谓的牺牲。他们的军长在徐州近郊的一个村庄找到了未及撤走的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这时,孙连仲和他的随行人员已换上了便衣,准备撤离。孙连仲说:“撤吧!局势已坏到了这样,徐州反正是守不住了!”他们这才遵命突围。

后来,他从武汉之役后被俘的弟兄那里,听说了孙连仲的情况。这位曾指挥着千军万马取得了台儿庄大捷的集团军总司令,是在徐州失守的当天下午化装成商人,从东线雇民船到江苏淮阴的。其后,又由江苏省主席韩德勤设法护送到上海,辗转香港,才回到武汉向最高统帅部报到。

战争是个神奇的魔术师,任何显赫的元帅、将军在它手里都只是道具。战争制造奇迹,也制造幻觉,它是最大的赐予者,又是最残忍的剥夺者。

他对着乌黑的煤壁曾这样感慨地想。

而他的命运远远不及这位集团军总司令。他成了俘虏,变成了战争的垃圾,战争的弃儿,他们生命的主权已被胜利者没收了。

五月十九日是一团乌云,是一片黑烟,是一群停落在坟头上的乌鸦……

然而,也就是这个灾难的五月十九日,使他对战争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他的生命,他的悟力才突然跨到了一个高度。这个高度是他十八年行伍生涯都没有跨越过的。十七岁那年的秋天,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他穿着一身土布衣衫跨进了云南讲武堂的门槛,成为一名军人。在其后的十余年中,他打过许多仗,甚至负过两次伤,可战争的真实气氛却从未领悟到,他是在五月十九日的徐州市区懂得战争的。

战争原来可以打成这个样子!

从事战争的军人原来可以变得这么无可奈何!

也许这令人沮丧的心理从根本上影响了他,最终促使他在那个刺槐林举起了握枪的手。谁知道呢!

带着纷杂的思绪,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那匆忙、短暂的梦中,他又把那场逝去了的灾难重度了。

他的记忆永远停在了五月十九日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上。

五月十九日对他来说是永恒的。

田德胜又怎能忘记五月十九日呢?那日,他不是发了昏,就是中了魔,迷迷糊糊跑了快一天,在十九日夜里进了徐州。他们的汤恩伯司令那时并不在徐州,汤司令一看战况不妙,一溜烟颠了,连师长都不知道他颠到了什么地方。

他跑到了徐州。他是趁日本飞机的一次轰炸溜掉的,他怕不溜掉,迟早要被那猴脸刘连长枪毙。日军的空袭过后,他躲到了齐腰深的麦地里,硬是在麦地里趴了一上午,等到蝗虫般的队伍全过完了,才爬起来搓了些麦穗吃,吃完稀里糊涂上了路。

一路上没瞅着多少人,只见队伍像决了口的水一样,一阵阵往他走过的大路上漫,只要一碰上队伍,他就躲到河沟旁、麦地里,反正不和他们照面。凭他三次成功的和一次不成功的逃跑经验,他认定和大部队反方向走,不会有大错。在他看来,日军和国军对他的性命都存在着威胁,来自国军方面的威胁似乎更大一些,这一回若是被抓住,猴脸刘连长一定不会饶他!两个月前,他已逃过一次,被抓住了。他打定主意搞一套便服,化装成老百姓,拔腿回河南老家。

肩上的枪没扔,他要靠它换钱。

在徐州近郊王庄的一条小河边,他大枪一横,把一个蹲在河边解手的老头给吓个半死,老头差一点儿栽到了河里。

“老头,把褂子脱了!”

老头从河边爬起来,规规矩矩脱了。

“裤子!”

借着昏暗的星光,发现老头只穿了一条大裤衩。

老头直向他作揖:

“脱了裤衩,我可咋回家见人,老总……老总,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裤衩不要了,军褂扔给了老头,自己将老头的褂子穿上了:

“喂,老头,要枪不,三块钢洋就卖!”

老头直拱手:

“老总,你白送我,我也不敢要!”

他火了,枪栓一拉:

“妈的,老子想卖,你就得买!三块大洋,多了不要,回家拿钱去!老子在这儿候着!”

老头极不情愿地道:

“我……我回家商量一下。”

“快去快来!”

“好!好!”

老头一走,他马上觉着不对头!这老王八说不准回村叫人,他独自一人,闹得不好准吃亏!

不敢等了,自愿舍弃了一笔军火生意,枪一夹,继续赶路。

这是五月十九日晚上九点多钟的事。

十一点多,他从西关段庄进了徐州城,徐州城里的国军大部分已撤走了,他站在西关大街上转,依然想着找个地方弄点盘缠。

就在这时,六十军的一个当官的和几个弟兄把他叫住了:

“哪部分的?”

“我……我……自家弟兄!自家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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