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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掌拍在桌子上,直震得上面的盘子碗筷腾空而起又丁零当啷的落下,他板着脸说:“不稀罕,现在你有俩了,爱咋咋滴!”
说完他就虎虎的冲了出去,跟中午肖袆丢下我的情况一模一样,我又成了小饭馆里人们视线的焦点,我傻在那里进退两难,只能瞪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发楞。
没注意到啥时候也来小饭馆里吃饭的王老邪哥几个从旁边走过来,围着我坐下来,老邪用下巴点了点放在桌上的手机说:“为了这破手机三哥顶着大太阳跑了一整天,把全市所有的二手手机市场翻了个底儿朝天,还发动我们这些人一起帮忙找,最后才在一小老头手里找着,当时根本不能用,只好又请人修理,人一见是堆破烂都不愿意修,三哥求了好久人家才答应帮忙,里面的零件几乎全换了,比买一新的都费劲儿,结果你却……还跟他扯什么钱不钱的,三哥会要这钱吗?他图的不就是让你高兴?!唉,他能不发火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哑哑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绿姐,咱们三哥对你那是绝对没话说的。”老邪特深沉的叹了口气又道:“你那个大款男朋友,脚下油门一踩拉着你想上哪儿想买啥都能买回来,但比得上咱三哥的用心吗?三哥不是没那本事买大房子住,买漂亮车子来开,要不是为了守着你,他早就冲出我们这小地方,走向世界了!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吧……”
我知道老邪不是在唬我,早几年前老三就跟他家大哥合伙做了点小买卖,听说生意挺火的,陆大哥还买了房子,把他家二老都接过去享福了,就剩他一人住在现在的旧房子里,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他是因为我而留了下来!
走出小饭馆,我回到家,看着对面紧紧关闭着的大门,踌躇了一会儿后我敲了上去,没人应门,我又接着敲了敲,还是没反应,我想大概他正生我的气不想搭理我吧?
我也很委屈的好吗?今天不但破了财还连续给俩孙子撂下,接受广大群众眼神的鞭笞,让我倍受煎熬,不过老邪对我说的那番话还是让我非常震撼的,就算老三喜欢我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但他为我做的一切可以称得上“牺牲”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我“牺牲”;那么死心眼,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和回避下,仍旧维持着对我的那份心意!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存在,虽然我还不至于象范丫那样对男人彻底死心那么偏激,但我总觉得这样飘渺的情感是跟自己绝缘的!爱情在发生时是如此的轻易,但守护起来却如此的艰难——曾几何时有个在大家眼里样样都非常优秀的男人匍匐在我脚下,捧着真心信誓旦旦要与我白头到老,可这不过是将一个根本不应该发生的错误又错误的延续而已,我们之间的感情脆弱得经不起他的一个红粉知己偶尔的一个回眸,不到半年的时间那山盟海誓的婚姻就分崩解析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一个象我这样痛苦挣扎脱离泥潭沼泽挨在岸边苟延残喘的人来说,要接受另一份前景模糊不明的感情该有多么的困难?!
隔天,在社里与老三相遇,他什么都没说仿佛昨天的事完全没有发生一样,我好几次想跟他好好说说话,但都被他以工作为借口巧妙的避开,眼看国庆黄金周就要到了,工作量猛的增大,疲于奔忙的我也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手机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再也没被我们任何人提起!
可是命运似乎并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在我全力准备在国庆期间为工作冲刺的时候,红却象个拦路虎般硬生生的扎到了我眼面前,对我提出了一个我这辈子绝对想不到的要求!
第四十一节 鸿门宴
看到周菲腕上戴着的翠绿玉镯和她脸上激荡着的灿烂笑容,我知道一场丝毫波澜不惊,却旷日持久的婆媳拉锯战里是谁取得了胜利!原来无声的坚持和冷静的等待比如狂风暴雨般的挣抢更有效,对付象我们这家子有着耿直个性,火暴脾气的人,硬碰硬根本行不通,只能以柔克钢,先给你慢慢磨、慢慢泡,到最后把脾气都整没了,目的也就很自然的达成了!弄不明白的是败给了她的坚持还是输在了自己的没耐性?!
看着周菲跟飘姨好的跟俩娘女似的,亲密无间的走在我们前面,我无聊的四处瞪着跟我们一样涌上街头出来赏月的人群,红和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家五口貌似其乐融融,可是我却明白全是一方的妥协得来的这种局面,我不在意失去了什么;在乎的是我们这样做到底能得到什么!?
今天的月亮如同千百年来每到这个时候一样负责圆满,大大的银盘遥远的冷冷的挂在天上,静静的接受人们从四面八方发出的咏叹!我天生没什么想象力和浪漫情怀,实在悟不出来这个靠反射太阳光才发亮的星球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苏东坡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还有点意思,能让我发发感慨,至于后面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就象手里拿着的早就吃腻味的月饼——免了罢!
“傻傻的想什么?”红走到我旁边问。
我降下远眺夜空的视线,楞看着咬了半口的月饼:“没事瞎想呗。”
红嗤笑一声:“就你那木鱼脑袋还懂得悲春悯秋啊?”
连知我者的双胞胎弟弟都要嘲弄一番,看来我真是吃撑了——太闲!这几天真的好闲,即没有老三心潮来血的逗弄,也没有来自肖袆那令人吃不消的骚扰,世界一下子风平浪静了许多,我还真是根贱骨头,没人搭理自己倒耐不住寂寞了!
“跟你说个事。”红啃着月饼,眼睛看着远处周菲陪着二老摆弄新买的数码照相机,神情平淡的说。
我抠掉月饼里不爱吃的馅肉,百无聊赖的答:“啥事?”
“明儿我请客,你来吧。”他说。
“没事请客做啥?”我知道他才不整那套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破事。
“我负责的那个工程有点眉目了,几个同事想热闹热闹。”他交代得很含糊。
“不是没望了吗?咋又有眉目了?!”我奇怪,按肖袆之前的意思红他们公司是绝对没吃现成肥肉的机会的。
红明白我想到了什么,所以说道:“要不是你跟肖袆疏通了一下,我做的企划案也递不上去,这就是我们叫上你的原因。”
疏通?!我啥时候疏通了?除了那一次我提了提就再没有下文,肖袆更是从来都没有跟我透露任何关于工作上的事,自从上次买手机的时候把我撂下后连个电话都没有,我都以为他从此消失了捏!
“你要是有什么进展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啥都没做过。”我老实的告诉他。
红笑道:“跟我还装什么傻啊?谁不知道肖袆看上你了?要不是他喜欢你他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参考我的企划?”
“他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我辩解道,听他说肖袆喜欢我,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虽然你打扮得跟一男人一样,但骨子里还是个女人,男人的想法不是你能了解的,只是我就想不通一点,他到底是看上了你哪点?干嘛会喜欢上你捏?”红说完还特地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打量个遍,然后觉得古怪的摇了摇脑袋。
别说他怪了,我也觉着怪到极点!比我好看,比我身材火辣,比我年轻,比我温柔的姑娘满大街都是,肖袆是瞎了哪只眼看上我了!?不过我还是始终不相信他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同意考虑红的企划案的,再怎么说都是牵扯到一大笔资金的大工程,先别说是自家的生意,就算是别人家的也不能这么儿戏吧?!
到了约定好的第二天,我刚准备赶着出门,结果红提着一袋东西把我堵在家门口了,他一片了然的看了看我的衣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低头看了身上的衣服:“这样是怎样?不能见人啊?”我看还好嘛!
“拜托你,跟人吃饭也稍微打扮一下,一介绍说你是我姐谁信啊?!”他比了比我们的身高,“说你是我弟还差不多。”
我打开他的手:“切!少占我便宜啊,噌你一顿饭规矩还这么多,我不去不行了。”
“我都跟人说好了,你不去成吗?”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说:“都给你准备好了,去换上吧。”
我看着他手上的连衣裙,啧啧有声的说:“你没撞到头吧?你啥时候见过我穿这玩意儿了?”绑手绑脚的,不就自己弟弟请客吃饭吗?有必要搞得怎么隆重?!
“今天吃饭的还有我们公司的老总,你就讲究点别给我丢脸行吗?”红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裙子硬塞到我手里,“赶紧换,要迟到了!”
我靠,他家老总又不是美国总统,就算真是美国总统来了又咋了,见到穿牛仔裤的女人吃不下饭啊?!那正好省下粮食救济贫困地区得了!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次的企划案我费了多大的劲儿!?”红认真的说:“光是拟出提案就折腾了我三宿没阖眼,更别说跑到肖袆公司遭了多少白眼了,我这么辛苦是为了啥?还不是想在公司里有番作为,将来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我的房贷,你的车贷,难道还要爸妈年纪一大把了老是惦记着咱们吗?”
男人三十而立,成了家就想成就一番事业,红能这么想是对的,我帮不上忙,至少能出点力支持支持,而且如果他媳妇怀上了开销就更大,我们都不小了,责任也就大了!
“公司老总看重我,连带的也会重视我的家人,你打扮得体面点就能多替我争点面子,而且哪个女人喜欢邋里邋遢出去见人的?”最后我还是败在红严厉的眼神下,换上了他带来的裙子,看着镜子里陌生的我,我不自在的觉得浑身痒痒,活象给谁放了个跳蚤在身上似的。
我拉扯着领口问:“会不会露太多了,根本没遮到什么。”
红抓起梳子帮我梳头,说:“露到啥了?你有啥能露给人看的,前后都一样。”
嘿?!这人是我弟弟吗?损人不带脏字儿,高,实在是高!我狠狠的从镜子里瞪他,他则当没看到,接着说:“你看看你那眉,粗得跟男人似的,就不能找个时间修修?!”
叫我修眉?!这不简直跟让瞎子开飞机一样,异想天开?!我叹口气,说:“今儿就让你捣腾个够本,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仗意,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知道啦,你这德行也就肖袆一人看得过去,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啊。”他好笑的继续跟我的一乱发较劲。
我翻了个白眼,“今儿你就不能不提他吗?”真是坏了我的心情……啧!
“好,我不说了,省得你的驴脾气上来。”他跟哄小孩子似的哄着我。
什么跟什么这是?!我都顺着他了,他倒拿起乔来,耗子端冲锋枪——窝里横!但一想到今儿陪他应酬完他那了不得的老总大人,我就自由了,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紧赶慢赶我们还是迟到了,明明是做主请人吃饭的人还来得最晚,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我站在红的身后和他一起跟满屋子的人挨个点头哈腰连连道歉,他嘴里说的公司老总姓夏,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见到我们就眉开眼笑的,和气的对我说:“这位就是阳红的姐姐阳绿吧?”
听到人家点我的名,我赶忙站出来,特恭敬的说:“夏总您好,我就是阳绿。”
夏总点点头:“听说你们是龙凤胎,果然长得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