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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楼下,小红问我要门钥匙,我告诉他在车上,为这他又发了顿气,骂我没心没肺!我不乐意了,怎么自己不也忘了拿吗?干嘛就怪我一人呀?
他说:“谁在半夜3点接到警察的电话还有心思惦记那个?”
敢情还都是我的不对了?!我没胆说出来,怕他失手砍了我,要结婚的人火气怎么就这么大?是不是得了人家常说的“婚前歇斯底里燥郁症”啊?跟这种人较劲儿等于是被野狗咬了,讨不到说法还得自掏腰包出医药费!算了,我忍下怨气,说:“你去车上拿,我等你。”
他不肯,狠瞪我,我耍赖的一屁股坐到楼梯口,望着他:“要不等天亮让妈给咱们开。”
“好,你有种!”他骂,其实他更想仰天长啸,但又怕给人扔垃圾,所以掉头走了。
我小胜了一回,舒服的叹了口气,歪靠在扶手上,摸出烟点着狠狠的吸了一口,派出所不给人抽烟的规矩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按上去的,以前电视里演的警匪片,那些条子谁不都是嘴上滚滚冒烟的老烟枪啊?今儿硬给我撞上个新鲜的,真邪门!
“哟,我没看错了吧?你是阳绿捏还是长得特象阳绿的人捏?!”来人说完还抬起头望了望天,“现在应该是早上5点,不是下午5点吧?”
我吐了口烟:“您老怎么这时候回家啊?”
陆老三站没站相的抖着腿,一边点烟一边说:“同志,我这时候回家是正常的,您这时候呆这儿才是不正常的。”
也对,这痞子要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人,地球都裂两瓣来,我不理他专心把烟抽完,他也很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也不管自己身上那条看起来就知道很贵的裤子是不是会弄脏,坐到我旁边——站着说话腰累嘛。
他问:“出啥事儿了?”
“小红把家钥匙和新房的钥匙拿反了,他去车上拿我的去了。”我踩熄烟头,不想跟他说太多。
“呵呵,真是的,这婚还没结捏,钥匙都拿错,是不是太心急了点?”他笑起来,“不是说要办个‘告别单身派对’吗?啥时候弄啊?”
“后天,可跟你说好了,别象上回一样迟到啊。”我难得好心的提醒他。
“不会,哥们儿把你们的事儿都搁心里头,赶明儿一准到!”他拍着胸脯,指天起誓,就差没剁鸡头喝血酒了!
结果事实是,痞子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了,要是当真了,气死的还是自己!
我把一个烟屁股弹出窗外,地上已经躺了5、6个这样的尸体了,可说好一准到的人还是没出现,坐在旁边的小红面无表情的说:“少抽点会死啊?”
“恩,会死。”
我知道他一定特想骂脏话,但他的修养不允许自己跟着我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所以皱着和我神似的眉说:“再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没一会儿,就听到旁边响起了特耳熟的铃声,接着一颗男人的脑袋出现在车头前面,他笑得痞痞的,用力晃着手里的手机:“嗨,哥们儿我来了!”
我和小红俩人同时翻了个白眼,真想油门一催直接给他碾过去,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等我们一票人都在KTV里全到齐了,隔壁的都不知道酣唱几番了?!K房的门几开几阖,一个服务生把音响调好,一个服务生递来酒牌,他看也不看就用打雷似的声音告诉人家:“不含酒精的一律不准拿进这个房间!”
其他人都笑了,然后门又开了,一个“妈咪”闪了进来:“都是帅哥要小姐陪吗?”
他看着我:“我们带了小姐来。”
“妈咪”愣了一下,再度环顾了一圈清一色的“光棍”:“美女配帅哥才有意思嘛。”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说了,我们自带了小姐!”他跳出来揽起我的手臂:“小红点个《不得不爱》我要和小绿一起唱!”
我斜他一眼,不满的摔开他的手,捞起啤酒喝了一口,他吃吃的笑:“我唱女的给你唱男的总行了吧?”
“妈咪”盯着我,我也不甘示弱的盯回去,不久音乐起了前奏他才凑过来说:“嘿,今晚是‘告别单身派对’,因为有人马上就要跳进‘爱情的坟墓’了,等我们办‘恢复单身派对’的时候你再来好了!”
“妈咪”果然很识相,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就款摆着水蛇腰闪了,小红则是老大不高兴的说:“唱还是不唱啊?!”
“唱唱唱,点了当然要唱了,快,傻驴该你的快唱啊!”他把话筒硬塞给我,扯掉我手里的啤酒瓶对着嘴仰头全干了。
实在拿他没办法,我说:“我不会男声的部分,还是我唱女的好了。”
于是我半哼半念的总算和他把那首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唱不可的《不得不爱》给唱完了,经过他无厘头的“热场”,平时难得聚在一起碰头的几个哥们儿纷纷闹腾了起来,所谓的“告别单身派对”之夜一直进行到了快破晓才结束战斗……
“呕……”我趴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的,斗室内弥漫着浓浓的酸腐味,呛得我忍不住把胃酸都吐光了,浑身瘫软的我无力抗拒一下又一下拍打在背上的大手,只隐约听见他和小红在身后说话的声音。
“喂,阳绿,你也给我克制点好不好!?这是我的新房,我明晚要洞房的地方,你先不先跑进来添乱就算了,还给我醉成这副德行?”小红一定快气疯了,他抓狂的声音都有点破掉了!
“算了,你结婚高兴呗!”他说。
“又不是没结过婚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小红继续数落着。
“讨老婆还能这么冷静的就你一人了,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想和人家结婚?”
“你放哪门子的狗臭屁!?”
“哟,说翻脸就翻脸啊?不会是我瞎掰给掰对了吧?!”他贱贱的笑出声来:“说真的,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把新娘的名字给写错了呢!你不是一直和鹃歌好的吗?怎么折腾出了个周菲来了?!”
“这你别管……”小红恼羞成怒的喊着:“好了你就别再拍了,你不怕臭我可快要吐了,我去睡了,天都亮了,呆会儿妈要是找上来知道我们闹了个通宵肯定没完没了!”
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后,我的衣领叫他给拎了起来,他挨在我耳边说:“你看,我就说你弟心里有鬼,说不到两句就闪了!”
我撑开眼皮转了转眼珠,下一刻又“呕”的趴回去吐了起来,接着背上给他如打桩似的一下一下拍个不停,要是还有力气说话的话我真想叫他滚!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三节 红毯之路
小红结婚了。
他誓言要给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一个温暖的家!直到结婚进行曲奏响的那一刻,他还在提醒着自己:决定结婚是对的!毫无疑问的!完全正确的!
就在证婚人念着冗长的祝词时,他眼尖的看到了宾客中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是她?!怎么她也来观礼了吗?苦涩与苦涩的目光隔空相交,他抿着唇、憋住气,害怕自己失去理智冲下高台,背叛身边傻傻爱着自己的无辜的新娘!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而身旁站着的痞子低声说:“该拉你弟还是拉你弟的前女友?”
“没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果然是双胞胎,心肠都硬得可以打铁了。”他哼哼着。
我注意到那个女孩在看到新人步下红毯接受众人欢呼与祝福时,一脸惨白的黯然离场,心里既遗憾又怜悯,我不由自主的问道:“知道结婚的新人为什么要走红毯吗?”
“为什么?”忙着朝小红身上猛射彩炮的他抽个空反问我。
“红毯是象征纯洁的‘处女之路’,跟新娘身上穿的白纱意思一样,走过这条‘处女之路’,女孩即将迈入为人妻的阶段,展开一个崭新的人生。”
他望着我:“那要上了才知道人家是不是处女啊?验明正身后还是个屁处女,走什么狗屎‘处女之路’?真是天大的笑话,靠!”
和个痞子行沟通之道是我的不对,我错了!我翻了翻白眼准备离开,他突然拉住我:“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小红之所以甩了人家另结新欢是嫌人家不是处女吧?!”
我抬眼看着他,没做声,而他却马上明白了,咬了咬牙:“TMD!!”
小红一直害怕他来“闹洞房”,他整人的怪招一定又损又离谱,所以特地叫我看着他点,好时刻提醒他克制!未曾想他连新房都懒得去,喝了杯“新人茶”就要闪人了,小红疑惑的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里有着不愿,但还是好奇占了上风,趁着大伙还在嬉闹的时候,跟着他的后脚走了出去。
夜风下,银杏树的叶子随风翻飞,人行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可看起来既冷漠又疏离,人与人之间仿佛隔着透明的城墙无法穿越。
他坐在护栏上,嘴里叼了根烟,一点红光忽明忽灭,远远看着他难得凝重的表情,我认命的轻吐一口气,来到他的面前:“去不去新房?”
“去过了。”他看我一眼弹掉烟灰。
“哦,那随你,我要送亲戚去新房了。”我踌躇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找到个借口就想走人,没想到他在身后出声叫住我。
“知道你们都叫我痞子,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混吃等死吗?”他掐掉烟屁股,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这里,因为在这里顶着两泡气!一泡气是为了二哥白送一条命不值;再一泡气就是气你们这两个死脑筋!我全看淡了,是好是坏都TAM这样了,CTM的还能怎样!?老天爷就是独独对老子瞎了眼,老子认了,懂吗?无所谓了,你们好好的去过你们的小日子吧!”
我怔怔的看着他翻过护栏,穿过车阵冲到对面,跳上一辆出租扬长而去,突然胃痛起来,视线追随着两粒红色的尾灯越变越小,怎么也收不回来……
痞子姓陆,和我们家是门对门的邻居。陆家一共三兄弟,他排行最小,大家都叫他老三。陆家是街坊上出了名的痞子窝,与其说我们五个是一起长大的,不如说我和小红是被他们三个欺负到大的!他们从幼儿园开始以打架的方式称王称霸直到高中——进医院、进教导处、进校长办公室、进派出所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被记各种各样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大过小过无数,多到连学校都快编不出还有什么“过”能冠到他们头上了;三个家伙留在条子那里的不良记录比《康熙字典》还厚!
我们五个里面除了我和小红领了高中毕业证外就还有他了。陆大哥没上高中前便留了两级,而高中念了快五年,勉强撑到高三又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结果两个人死活要在一起,家长没办法只好给他们结了婚;陆二哥高三临毕业时直接去了“劳改”,等小红上完大学那一年才给放出来,有一次见义勇为死在“飞车抢匪”的刀下,据说当时围观的不下一二十人,没一个出手帮忙的,被抢的那人见死了人早跑没了影,因为他的“背景”不好加上找不到受害人,对他的死没人能给出个公理、给个说法,时间拖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那么怨!换谁遇上都该这样,不理解的是我和小红的事情他也如此在意!?也许他说的一点没错,我们的确是“死脑筋”,自食其果的可是我们自己,与他何干呢?
今天收到范丫的召唤,特地上她美仑美奂的家去觐见正在养伤中的大小姐,说实话我对电梯房有点犯怵,就是整不明白住得比普通百姓高点儿,是不是人显得特带种?!
我刚掏出烟就瞄见墙上的禁烟标志,悻悻的把烟揣回兜里,跟着一小老太太还有她抱着的一条贵妇狗进了电梯,有句话说得好:狗眼看人低。那死狗从电梯门合上开始就斜眼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