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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王美丽飞跑进房间。
“王姑娘吗?还没睡,当心,农场凉别感冒了,我打电话是对你说,我刚才和江边的陆老头讲好了买三斤刀鱼,让你捎回家。”
“不用你费心了。”
“明天坐阿龙的坐,我才放心。”
“行,听老板安排。”王美丽仿佛又找到了一位兄长一个父亲。是的,农场的菜也很合自己口味,雪里蕻炒肉丝碧绿,辣椒鱼片,银白的笋丝……和家乡完全一样。
她耳边仿佛听见了山脊背上蓊郁苍翠的菜园和连绵翻腾的竹海在歌舞。
白天多云的天气忽地下起细雨,王美丽在江南春雨霏霏的夜里心神不定,她坐在床头拧亮电灯,一夜未熄,直到下半夜在滴滴嗒嗒的雨声伴奏下才入眠。
乡村的鸡叫和窗前的鸟叫声把她从梦中唤醒时,她发现一夜的雨已经停了,朝霞下的阡陌间有农民在牧草边开挖水沟,烟雨中的山岗朦胧,远方的茶垅象灯芯绒一匹匹展开。那山岗梨花如海,雨过后俨然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让人整个身心变得清纯,优雅,王美丽没等到刷牙洗脸就沿着山石路朝着山岗走去,拨着路边的柳丝,走近翠竹走近桃花梨园,那桃红梨花白或疏或密,或沈或淡,有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圣洁美,花枝擦着她脸蛋,她伸手一抹,有浸润的暗香,她顺手拉下花枝把脸贴近花蕾,把唇贴着花蕊,那花苞上挂满了晶莹的雨滴,那是花朵的泪吗?她想,我也如这树枝上桃花梨花,也该如花们绽放着少女般清纯的笑靥,从自卑中觉醒过来,深爱这春光春雨。
“王姑娘,王美丽,吃早饭罗。”这是坤叔在别墅前用双手卷成话筒在喊她。她已经被山间的小溪流悠悠动听的叮咚声吸引住了。她爱这片黑灰色的肥沃土和英国式的别墅和田园风光,还有那片正萌生鲜活青草的牧草。
她象一只下山的小花豹跃动着妖娆的身姿朝别墅走来。
“这山有什么好看的,以后长期在农场工作,有你看的,快叫早饭,然后回省城去。”
“到六月底来,那些桃梨都可以吃了吧?”王美丽主。
“那当然,不过竹笋是吃不到了,现在还没钻出地面,你来可又没了。”
“没关系,竹笋可是年年有的。”
“我还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山岗和悄然无声田园,那简直是一种天簌的享受。”
“再过几年,城里的工厂都会搬到郊区来,城市离我们越来越近,只有10几分钟坐汽车就到了城里,我们的日子好了,不向望过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城市在包围着农村,我这年老的人不希望这样,也不知道你们年纪轻的人怎么想?”
“我在城里长到20几岁,其实我是喜欢乡村,这田园风景和活得滋润的人。”
“这二天吃得不好,休息也不好,没顾得上请专门的人做饭,你六月里来农场,别墅装修好了,也就会请一名厨师来做饭做菜。”
“好吧,我们上楼吃早饭吧。”
“面包、肉馅馒头、干蒸饺、面条、米粥、油饼。”乡下的早餐也不单调了,王姑娘,看你长得太苗条,你来农场不要一个月,牛奶当水喝,保证你长得白白胖胖。”
“老爸,现在女孩子学西方世界以苗条为美。”儿子小林说。
“胖些好,你们看电视里唐朝杨贵妃,姑娘胖些是福气。”
学校里没几个是胖的,压力太大,怕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
“这才是老实话,别看中国地方大,能种水稻小麦养奶牛的地方并不是很多大江南北人又那么多,要是不搞计划生育,我也会生孩子如生猫的一大群。”
“老爸,你说些啥,老农民以后说话也要讲文明,大学生就在你面前,以后要和你共事的,你老爸也改一改吧。”
“行,你狗食的,我改。”
“方老板,这改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的,习惯才成自然,慢慢来吧,这话听起来粗,但十分亲切。”王美丽脸上有一种从前没有的真实的笑容。
“王姑娘,村里乡亲们的闲言碎语别当真,你就把我农场当成家,我是请你来干事的,摊子大了,以后又要与生意场上打交道,没有喝过几两墨水的人不行。”
“一句话,王姑娘,你胸怀宽广些,做大事的人都这样。”小林看着王美丽。
“这是我给你预付的一个月工资,你拿着,快毕业了,你用得着,以后在省城有什么麻烦事你给我打电话。”
“方老板,我已经拿了你10万块钱给母亲治病,不能再要你的钱,再说我还没有正式为你工作呢,我承受不住。”
“就不要见外了,不就几千块钱吗?200头奶牛都吃几口草就把奶挤出来了,钱你拿着。”
“王姑娘,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样称呼你,钱你就拿着,我老爸就喜欢有文化的人,我老爸没读过几年书,要是他读完中学什么的,也该是个乡村干部什么的,我老爸脑袋并不傻,他这叫智力投资呢。”
“小林,你的文化水准也不低啊,可以为老爸谋划谋划。”
“别笑话我啦,再说老爸喜欢洋和尚,我是土老猫一个。”
“我知道小林对电脑很喜欢,机灵着呢。”
楼下,汽车喇叭响了,连响三遍。
“闹啥闹,真缺少文明礼貌,自己不会上楼来,他还是个打工仔呢,我就是看不惯阿龙。”
“好了,别多说,你俩是堂兄弟,要相互关照才对。”
“两个人在一起非吵嘴不可,现在老猫和耗子都和平相处了,茶馆店里说书的都这样讲,你俩是前世的怨家。”坤叔下楼去。
“阿龙,就上个楼,你在下面按喇叭不停,就你有汽车?”
“汽车按喇叭就是叫人用的么,你发家致富买汽车,还怕村里人眼红?”
“穷小子长大了是不是,对叔也敢这么凶?”坤叔满脸怒气。
“好啦,我不坐汽车了,我乘公交车,去了城里,就有直达省城的豪华大巴。”坤叔说。
“你是想替我叔省几个车钱吧,汽油不就涨了十分之一吗,你怕我叔没加油的钱吗?”
“我现在不和你吵,送走王姑娘回来我找你算帐,你不就是欺侮我不会开车吗?”
王美丽拎着自己的红色旅行包上了车。
“一路走好,向你爸妈问好,你妈病好了让她来农场玩。”
“好,再见,小林,下次从省城来,我给你带几本电脑方面的书。”
白色汽车绕过别墅拐上乡间大道直驶镇上。
“方向不对,阿龙你不会把我卖了吧?”王美丽问。
“从南边柏油路直去城里然后上高速去省城,走北边上江阴大桥经泰州,扬州去省城。两条路都可走,我们走北路。”
“那不绕了一个大圈子吗?”
“你真聪明,太可爱了,我不是为阿坤叔省汽油,我是让你去扬州玩一下,俗话说,三月烟雨下扬州,你去过扬州吗?”阿龙脸上展露的是一种莫名的笑容。
“我虽然没去过扬州,可我现在不想去扬州,我想去省城,要去扬州,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怎么说去就去呢?”
“车在我脚下踩着,方向盘在我手里握着,当然是主动权在我手中。”阿龙侧脸看着她,怪怪的神色。
“当心开车,车子上桥了。”王美丽提醒他。
“你就闭着眼睛休息吧,我知道你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你太神经过敏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你是墙里的耗子在暗中盯着我?”
“昨夜我打麻将到半夜,经过别墅后面香樟大道,要是摩托车上没有伙伴,我说不定会去看你。”阿龙说。
“深更半夜,你上别人家的别墅看相识只两次的女孩?”
“我流氓着呢,村里的漂亮女孩都坐过我的摩托我的汽车。”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没有那个胆,我也不会来农场工作。”王美丽说。
“对你,我当然刮目相看,敬畏三分,你是大学生靓女么。”
“你是坤叔的侄子,我是方老板的助理,所以我对你还是十分尊重,以后望你多关照,天地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么。”
“小王,我们差不多是同龄人,在省城的校园里,在进你大学生宿舍的瞬间,我发现自己眼前有仙女一闪,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不是魔鬼般的身材,而是一见就忘不了的眼神,不们常说,好女人就是一盘美味佳肴。”
女秘书艳史(6)
“我是个女孩儿,不解红尘事。”
“不,你是个令所有年老还是年轻男人着迷的女人,我跟你说,假如你在幼儿园里当阿姨,那些男小孩都会愿意把你领回家当妈妈,你信不信?”阿龙油嘴滑舌。
“你没有太深的文化,只读过初中,你脑袋里那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哲理推理?”
“现在的爱情连续剧,那一集没有煲爱情麻辣汤,还用得着看爱情心理学的书吗?”
“我们不要谈这种无聊的事情,好吗?我想从你嘴里了解一下坤叔的情况,当然包括你对坤叔的看法,对我也是一种参考么。”王美丽说。
“我在坤叔这儿也不过是一头蒙着眼睛的驴,帮他推磨磨粮食过日子而已。”
“怎么,坤叔不信任你,还是你暗中给坤叔下套子?”
“他大小事从小让我过问,和生意场上那些近处远方朋友谈生意总避着我。”
“坤叔用人之机,坤叔应该把生意经传授一些给你吧。再说坤叔儿子腿有残疾帮不了父亲的忙。”
“正因为如此,我是想帮着把坤叔的农场发扬光大,扩大规模,成为方圆几十里的庄园,对我产生爱慕之情的那些城里小镇靓妞也是看在我将来是坤叔农场纪承人的份上,可坤叔还有那残疾儿子,坤叔就看不惯我,偏要喝一壶酸醋。
“可能,你自己有些事情没处理好,导致他们父子俩对你有看法,你应该检查一下自己的原因。”王美丽说。
“不会有别的原因,就看我谈女朋友多些,我也在挑选么,择优录取一直是上帝教给我们的做事原则,再说,我把挣来的钱每个月都化在交朋友身上了。现在这时代简直乱了套,我还受过小姨娘的骗,说是城里大姑娘富小姐,其实都是有儿有女的小姨娘二锅头,不象小林人是残疾了,不用自己挣钱有一个富爸爸,村里人也是有快嘴婆婶上门作媒,可坤叔再许愿给人家大姑娘披金挂银也没有用,小林那断腿,新婚之夜由新娘子背着上床不是个办法,阿坤叔是眼皮急心发慌白天黑夜流汗啊。”阿龙说。
“小林才20岁,怕什么呢,再说,他就一条腿有问题,可以举拐杖,可以去上海装假肢啊。”王美丽说。
“坤叔还没有想到装假肢这种事。其实,他除了能一股疯劲卖豆腐养奶牛,也是不能脑筋急转弯的人。就是那种说:一棵树上有8只鸟,打死一只还剩7只的老实人。我可告诉你,小林以后怎么样,不要你王美丽出什么骚主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仁不义。”
“阿龙,你们家族之间的内务事,我是不会参与的,我不会帮着一方压着另一方,我到农场只是混口饭吃,做好农场奶牛和荒山坡种栽葡萄的事。
车上江阴大桥,王美丽说:“我有一种从大桥跳到江里的感觉。”
“不是跳,是跃,跳是被人逼的无可奈何找死路,跃,那是一种多么美的姿态,象体育健将伏明霞那样。”
“跳和跃一字之差,就一种意思,我到农场可是跳到江水里罗。”
“你认为农场不好吗?会淹死你,我们村里人说,坤叔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再来一次什么革命的,他就会戴上高帽游街。”
“混球,你小子盼望着历史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