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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花了一些时间把《纷飞》看了一遍,我不知道写得好还是坏,但当我发现「这感觉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啊」这句话时常出现,我就知道其实我并不适合写小说,尤其是爱情小说。
为什麼?因为笔墨最难以形容的,就是「爱」。
我试著在我跟纷飞的牵手之间描述出爱,但我用尽全力也只写出了「我感觉到她紧紧握著我的手,我感觉温暖。」
我试著在几个描写散步的段落下描述出爱,但我用尽全力也只写出了「我喜欢她走在我身旁的感觉。」
我试著写出跟她第一次去看电影时那自然相互依靠的爱,但我用尽全力也只写出了「我希望这时电影院停电一整天,那我就可以跟她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试著把我跟她第一次接吻时的感觉写出来,但我用尽全力也只写出了「那感觉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啊。」
既然我写不出「爱」,那我还有完成这部作品的能力吗?在那段日子里,我曾经为了这样的挫折差点放弃写完《纷飞》。
我一共花了两个半月,也就是七十多天的时间写完《纷飞》。在那两个半月里,我每天大概写七千个字,但当我真的要把文章贴到网路上的时候,大概只会剩下两千个字。也就是说,我非常用力地写了七千个字,但其实真正可以用的只有两千。为什麼?因为我并不是专业的,我总是会多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或是其他的题外话,所以当我回头检视我的文章,我总是会删掉那些奇怪的部份。
中诚在这段时间里成了我的忠实读者,并且身兼顾问。他总是第一个看见我的新作品,然后给我一些评论,只是评论都是我跟他要的,不然他看完之后只会「嗯嗯嗯……」的点头,像一只脖子上有弹簧,脸上的笑脸很欠揍的晃头公仔。
但其实就算他很认真地给我评论,下场依然不是很好。因为不管是好的评论还是坏的,我都会扁他。
「这集好看吗?」我问。
「很好啊!」他说。
「干!」我扁了他一拳,「给我有诚意一点喔!」我说。
「啊就很好咩!」
「妈的!」我又扁了他一拳,「你最好继续敷衍我啊!」我咬牙切齿的说。我感觉自己的面目狰狞。
「这集怎麼样?」我问。
「嗯……」他似乎在脑海里组织一些什麼,「我觉得结构不够紧实。」他一付非常中肯的样子说。
「紧实你个鸟!」我扁了他一拳,「你知道什麼叫紧实吗?」
「就是你写得有点松散,我觉得故事结构不够扎实啊。」他说。
「扎实你个碗糕!」我又扁了他一拳,「你哪只眼睛看见哪里不够扎实了?」
甚至他还问过「为什麼会有那麼多笔墨难以形容啊?」,我听了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十公尺外,助跑之后给他一个飞踢。
有一天他突然拿了一本书给我看,「我昨天去书店买的,如果你想继续在网路上写小说,先看看他的书。」他说。
我把书接过来,然后撕开包装,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藤井树写的,叫做《寂寞之歌》。
「你为什麼介绍他?」我问。
「因为他的书没什麼深度。」中诚说。
「干!」我敲了他的脑袋,「没深度还拿给我?」
「那就表示是入门级嘛,」他摸摸被我打的地方,皱著眉头说,「而且网路上有个传言,如果你想写好小说,你就要在开始动笔写小说之前念个咒语。」
「咒语?」我好奇著,「什麼咒语?」
「你要把右手举起来,像发誓一样,然后大喊一声……」
「喊一声什麼?」
「商周出版社一级棒!」
「………」
《纷飞》一共写了二十四集,大概六万字。网路上的评价大都是「不错看」、「很好唷」,也有一些回应说「这是真的吗?」、「作者就是男主角吗?」等等。但也有一些无聊的人会说「我想看纷飞的照片」,「如果纷飞是恐龙怎麼办?」,通常我会在萤幕前骂出三字经,然后把他的留言删除。
中诚建议我把《纷飞》投稿到出版社去,说不定会有出书的机会。但我从来没这麼想过,我从不认为自己的烂文笔可以有出书的机会。
於是我把《纷飞》用印表机印了出来,一共用掉了一百多张A4纸,然后我买了一张云彩纸,用我一样很烂的画图造诣画上的一根粉红色的羽毛,在羽毛后面写了《纷飞》,然后在右下角画一片带梗的叶子,最后写上我的名字,装订成封面。
但我并没有把作品拿去投稿,比起出书,我宁愿把它收藏在自己身边。
在完成作品的那几天,十一月天,秋末的凉意已经深到可以嗅出冬天的味道了。我找了一个好天气,带著《纷飞》,一个人搭车上台北,到放著纷飞的地方去看看她。
我告诉她我为她写了一部小说,名字就以她的纷飞为名。我打开《纷飞》,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当我就快要念完的时候,我感觉有几滴热水滴在我的手背上,原来我不自觉地掉了几滴眼泪。
「你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纷飞。这段日子,我每天都要自己在别人面前过得轻松,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过得很沉重。」在离开她的骨灰公寓之前,我站在她的相片面前轻声的说。
「就算你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没办法触摸你,没办法抱紧你,没办法亲吻你,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重量了,但是为什麼你曾经的存在却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停滞不前呢?」
「中诚说,我该真的让你走了,那麼我也才能自由。只是,你真的真的走了,为什麼我还是不自由呢?」
「或许我有一天真的会忘了你吧,我相信那天会让我感觉到重生。我相信你也希望我好好地过下去,在往后没有你的日子里。」
「今年,你二十七岁了。如果天堂是个可以结婚的地方,快找个好神仙吧,你是个好女孩,我想很多神仙都会喜欢你的。」
「再见罗,纷飞。希望我下一次再来见你的时候……」
「你,我,都自由了。」
* 「你,我,都自由了。」*
5假装拥有的爱情
在爱情里面,我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人,
我一向认为当某个地方会有我的位置,
那理所当然就属於我。
但你却让我发现自己的贪心,
当我拥抱你,当我亲吻你,
当我恣意地让你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来回地抚摸,
当我在某些思绪当中清楚地看见你的样子,
当我时常在某些呼吸的缝隙当中去感觉到自己想占有你的欲望时,
我便开始不喜欢自己。
我终於开始工作了。「终於……」我的爸妈像是中了乐透一样开心地说。几个月的无业游民当得非常称职,他们一度以为我希望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就如我之前说过,我卖过中古车,我也做过电话催收员,后来我在人力银行上面登录了自己的资料,还有毕业的科系,以及我想应徵的工作种类。然后我接到几通电话,都是来自一些科技产业的公司,他们跟我约好时间,要我穿著整齐去面试。
我的第一次面试是一家做监视系统的公司,他们公司在面试之前会给你做一些笔试,题目不多,但大都很怪。我记得有问你生肖,有问你信仰,问你吃东西的习惯,甚至后面还有一些问答题。
例如:如果你中了乐透,你会怎麼存放你的财务?
我的回答:如果是中了二百元,我会去吃麦当劳,这就不用存了。如果是中了两百万,我会去买一部BMW,这也不用存了。如果是中了两千万,我会去买一间大房子,这也不用存了。如果我中了两亿………因为中两亿的机率比被雷打到还低,所以等我被雷打到之后我再回答你。
还有一题:如果你某天回家发现家里遭了小偷,你迅速地报警之后,还会做些什麼?
我的回答:我会先看看掉了多少东西,列成清单,然后坐在门口吃汉堡等警察来。
我的面试官是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他先是跟我聊一聊我的兴趣跟背景,还有我曾经有过的工作经验,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我的笔试,「为什麼要等警察来要一边吃汉堡?」他一脸好奇地问。
「呃……」我脸上出现几条线,「长官,那只是找点事做,你也可以遛狗或什麼的……」我说。
「………」他听完后一脸无言的样子。
然后他说因为应徵的人不少,所以隔天下午五点前才会电话通知有没有录取。不过在走出那家公司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完全没有机会了。
第二间公司是一家蛮知名的NB大厂,叫做华○,○硕。在之前就曾经听过学长说这间公司福利好,薪水高,而且还有固定的年终,如果公司赚钱,每年还有股票分红。
为了自己美好的收入,这次面试我非常谨慎,而且面试官跟我聊得还算愉快。他说我的反应跟谈吐都还不错,对新工作应该可以很快上手。然后我问了他一句「请问网路上说“华○品质,以卵击石”、“○硕电池,一个小时”是真的吗?」
然后我就开始准备第三次面试了。
第三次面试是一家光电厂,有了前两次经验,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再多话了。於是我当天西装笔挺,还特地把我的头发上了发胶,一整个就是帅到不行。结果面试官看到我的第一句是问「你刚从婚礼赶过来吗?」
因为这次我真的没有多话,也没有乱来,於是两天后我接到录取的消息,是那个面试官打的。
「你那天应徵的是制程助理工程师,对吧?」他说。
「对。」我说。
「但助理工程师已经满额了,我想把你转做程式测试工程师,你觉得可以吗?」
「程式啊……」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著现在回覆我,因为这个部门的女孩子很多,她们……」他还没说完,我立刻就打断他。
「好好好!」我立刻答应,「程式我在行,没问题,没问题。」我说。
然后,我上班了四个月,就在一个非常晴朗的天气,一个微风轻拂的下午,这个该死的程式测试部门终於来了一个女新人,而且重点是,她没有男朋友!
四个月前的那通电话里,我的面试官想告诉我的是「这个部门的女孩子很多,她们都有男朋友了,所以你考虑一下没关系。」
一开始我跟这个女孩子没什麼交集,因为我的工作量不少,而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所以交谈的机会少之又少。我的一个男同事告诉我说她叫做佩华,以前在某个封测厂工作,巨蟹座O型,喜欢跳瑜伽跟看电影,身高一百六十六公分,体重大概四十八公斤,目测胸围是33C…………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