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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玄凤阳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
虽然他对这些个孩子并不怎么上心,但与他们说话时都还算温柔,也没有严重斥骂责罚过哪个孩子,所以众皇子还是都喜欢与他亲近的,除了这个小家伙,似乎每次见到他都会躲的很远,就像他是洪水猛兽似地。
自己当真有那么可怕?玄凤阳一想到这个小家伙因害怕自己而躲避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产生这种情绪,但并不想制止,这种因某个人的行为而烦恼生气的感觉,他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体验过了。
放下手中筷子,他轻声问道:“陌儿,告诉父皇,你是不是真的很怕父皇?”
又来了,不是才问过这个问题吗?玄子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
其实他刚才细想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眼睛虽然与那人极其相似,但其他却一点都不像,不管是身高长相,还是说话的声音和语气,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两人弄混。就拿眼前这人长相来说,前世那人根本无法与之比拟,这种完美到极致的一张脸,是他两世来见过的绝无仅有、最祸国殃民的一张脸,美的简直不像凡人。
拥有这样一张脸,而且还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权利,他想要什么得不到?再说自己现在只是个五岁孩童,他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即便有目的,恐怕也是自己身上那份不知名的力量,但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东西,他又如何得知?
想清楚这一切,玄子陌缓缓抬起头,但视线却停留在男人鼻子以下,毕竟让他立刻不害怕那双眼睛,恐怕暂时还办不到。
斟酌着该如何回答,他摇了摇头,却又轻点两下,就在男人要出口询问时他抢先开口,“父皇,孩儿、孩儿没有、像父皇想的那样怕父皇。”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但玄凤阳却听清楚了,自问,我想的那样?我想的是什么样?看着小孩儿脸上的怯懦表情,他不禁皱起眉,“真的不怕?”
玄子陌再一次点头,然后摇头,再一次在男人要出声前开口,“怕,但不是父皇、想的那种怕,是……”
似乎突然找不到表达的方法,小孩儿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再次开口,“父皇、在孩儿眼中很高大,高高在上那种,威严、又有气势,让孩儿会不由自主心生畏惧,可同时,孩儿、也一直想成为父皇那样的人,只不过孩儿天生、愚笨,所以、所以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听完眼前孩童断断续续的话语,玄凤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望着他,嘴角渐渐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自己这次是找到宝了,不光是他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还有这孩子的心思,根本不像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
试想,一个五岁的孩童说能感觉到威严和气势,可他真的懂什么是威严,什么是气势?若不是明白沐妃不是那种会争宠的人,自己当真会认为这番话是她教的;还有,这孩子竟然说对自己不是害怕而是畏惧,或许是这么一回事,可五岁的孩童心思单纯,只知道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怎么会懂畏惧这么复杂的感情?
玄凤阳暗自摇了摇头,在心中感叹,原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若不是发生此次事件引起他的主意,恐怕这孩子会一直这样下去,默默无闻,平静过此一生,但这在普通世家或许行得通,可是在皇宫这种人吃人的地方,装傻真的能装一辈子?也真的能保一辈子平安?
该说这孩子天真还是真傻,皇宫就是战场,你站着不打别人,可别人未必会放过你,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父子俩各怀心事,对坐着默然无语,直到马得福出言提醒,“皇上,这些点心粥都凉了,要不要撤了重新换一桌?”
玄凤阳立马回神,点点头,“也好。”
啊……这些都要扔了吗,太浪费了,都一口没吃啊,真是太浪费了。
看着那些精致诱人的点心离自己而去,玄子陌吞了口口水,安慰自己,算了,一会儿回芝华宫找娘要些吃的好了,可是,该怎么开口提回芝华宫的事呢?说担心母妃?想母妃了?
对了,娘、翠姨,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失去知觉前似乎听到翠姨喊了句‘不要’,不要什么?
突然忆起前世那间貌似被自己的神秘力量破坏掉的屋子,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心中不由得一惊,难道……
不敢再想下去,他心乱如麻的跳下椅子,忘记了身旁的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想赶紧回到芝华宫,可他太高估了现在的身体,当双脚着地膝盖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就向桌角撞去,眼见着就要撞上,一双大手从身后将他拦腰抱起,紧接着头顶传来那人略显焦急的询问,“陌儿,有没有伤到哪?”
无法再装下去,也无法等待,玄子陌仰起头,小脸苍白的让人心疼,他抓住男人的衣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住央求,“父皇、父皇,我要回芝华宫,您送我回芝华宫吧,求您了父皇,求您了!”
第七章 目的
小家伙突然如此让玄凤阳微感错愕,但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抱紧小孩儿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陌儿、乖,静静听父皇说,你母妃没事,她没事,她现在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一连几个‘没事’,使混乱中的玄子陌终于安静下来,他仰着小脸眨了眨眼,面上带着一丝疑惑却又满含希冀,确认般的问了句,“母妃她……真的没事?”
“嗯,没事!”
玄凤阳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又重复一遍,“她没事,真的没事。”
小家伙情绪似乎稳定下来,玄凤阳松了口气,原来哄孩子这么累,他第一次发觉,同时也怀疑起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看着小孩儿的头顶他不住反问自己,真的要把这孩子留在身边?这样做真的好吗?
“父皇,那翠姨呢,翠姨怎么样了?”
胳膊被左右摇晃,玄凤阳才从沉思中回神,“什么?”
“翠姨,翠姨她怎么样了?”
小孩儿脸上又满是焦急,玄凤阳想了想,问:“你是指冷翡翠?”
玄子陌点点头,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男人,但看到他望着自己半天没说话,心顿时沉到谷底,声音微微发颤,“翠姨、她是不是、是不是……?”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受了点伤。”玄凤阳打断他的话,寻思了半天决定还是说实话为好,毕竟这孩子根本不像五岁孩童,想骗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玄子陌突然沉寂下来,拉拢着脑袋低头不语。
“怎么了,陌儿?”玄凤阳揉揉那茸茸的小脑袋,觉得手感不错。
男人其实很清楚小家伙为什么突然这样,只是他想趁此套出有关那种力量的信息,所以没有立刻安慰小孩儿,毕竟,想要了解那股神秘力量还是从本人下手为好。
过了好半天,小孩儿才开口说话,语气充满了自责,“我知道,翠姨是我弄伤的,是我弄伤她的,我知道、我早该想到,虽然母妃没事,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没事,是我,都是我。。。”
果然,这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对自己体内的力量了解有多少?看着小孩儿失魂落魄的模样,玄凤阳有些不忍,但仍旧无法阻挡他想要迫切了解和得到那股力量的yu望。
想了想,他开口,“陌儿,其他人都没事,受伤的只有冷翡翠一人,而且伤并不严重,所以你不必那么自责,况且你是身不由己不是吗?你根本就没办法控制那股力量,对不对?”
玄子陌抬起头,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若说刚才心神完全被伤了冷翡翠的事占据,那么现在,他心里头完全想的是男人说的那句‘你根本没办法控制那股力量’,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体内是不是真有股神秘力量,可这个男人就这样说出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难道知道什么?
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他的肌肤异常的好,白皙光洁的没有一丝瑕疵,就像一块上等的羊脂玉般细腻润泽,让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陌儿?”
头顶传来男人带着疑惑的轻唤,玄子陌被惊醒,这才发觉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伸出了手,此刻离男人的脸只有半寸的距离。
立马缩回那只作怪的手,玄子陌羞的满面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即便这个人再美也是男人,而且还是自己这世的父亲,怎么能心里想着就伸出手了呢?一定是着魔了,一定是,不然自己根本不会做出这种出阁的事。
不断否定被自己是被美色迷惑,他在心里头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其实豁达点想想,人有七情六欲,喜欢美好的事务只是人性中的一点,毕竟美丽的事务能让人心情愉快,因此被吸引只是人的本能而已,与欲念无关,若他是一般人定能想透,但对于历经两世、前世还有过不好回忆的玄子陌而言,恐怕只会觉得这是种罪恶。
看到小孩儿头低到不能再低,白嫩的耳朵红的似要滴血,已经明白怎么一回事的玄凤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刚才还想着他不像个五岁孩子,可这会儿还真真就是个孩子,想问题都能想的开小差,还真是。。。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于这张脸的杀伤力他很清楚,不光后宫里那些女人爱,就连朝内的一些臣子对着也会走神,而他的那些孩子更别提了,除了这个从不接近他的小家伙,其他只要一靠近就直盯着他的脸不放,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上手摸,弄的他心烦意乱,却又发不得火,到后来他就干脆板着脸,虽然说话像以前一样平和,但看的出孩子们还是挺怕他板脸的模样,不然不会都远远看着而不敢上前。
微微叹了口气,玄凤阳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淡淡道,“陌儿,抬起头来,看着父皇。”
犹豫了半天,小家伙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他眼,见他似乎没有生气,这才小声道:“对不起父皇,孩儿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玄凤阳轻轻嗯了声,问:“你错在哪?”
错在哪?这该怎么回答,说自己不该看他的脸看的忘乎所以,然后还想动手摸?这怎么说的出口。
玄子陌嗯嗯唧唧半天愣是没回答出来,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小手却落入一只大手中,紧接着被拉起,然后就感到手掌心传来细腻柔滑的触感。
“怎么样,父皇的脸好摸吗?”
调笑般的话语传入耳中,玄子陌仰起头,目瞪口呆的望着一脸笑意的男人,还有贴在男人脸上、自己的那只手。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孩儿惊讶迷惑,然后不知所措等一连窜反应全数落入玄凤阳眼中,看的他只想放声大笑,但想到刚才好不容易才挑起的话题,便立刻收回心神。
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脸蛋,他一本正经道:“陌儿,父皇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把知道的都告诉父皇,好吗?”
一听这话,玄子陌明白男人不想兜圈子要直接问了,想了想,他点头答应。
对于体内到底是什么,其实他也想早点弄清楚,如果是邪恶的东西他一定要想办法赶紧驱除,因为他不想再伤害到别人,尤其是他在乎的人。
但他清楚,仅凭他一人力量恐怕很难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