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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看情形也下不久了。”不管怎么样,没钱的人总是底气不足,尤其在这个学校。这就是现实。“好的,就在这儿等一等吧。”杨晓虹松了口气,将伞收起来,欲放回包里。
“啊哟,你们的伞坏了啊?”身后传来一声很夸张的叫嚷。师琳没回头,知道是班上那帮千金小姐们又来展示过多的优越感。杨晓虹则涨红了脸不出声。千金小姐们走上来,刻意把她们挤到一边,高声谈笑。“真是惨啊,所以说雨伞还是要买钻石牌的,虽然贵了一点,但绝对不会像杂牌货一样说坏就坏。”千金小姐甲很做作地打开自己的雨伞,在她们面前晃宋晃去。“就是啊,买东西不能贪便宜的。咦,丽娜,你忘了带伞吗?”“不要紧,我叫了我家的司机来接我。”“哎呀,本来我妈也要派车来接我的,但是我想在雨中走走,呵呵……”
很无聊,师琳把视线转向雨帘中的风景,听觉自动屏蔽旁边的杂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好一阵,众千金洋洋得意地睨着脸色难看的杨晓虹。哼,谁叫她仗着成绩好,竟敢妄想在班上抢她们的风头。穷人就该安分点,别想跟她们的人竞争班干部的职位。相比之下,师琳倒不曾勾起她们的敌意。这皆缘于师琳朴实无华的外表和安静的姿态。师琳是个不张扬的人,习惯隐藏自己,很容易让人忽略。看着越来越僵硬的杨晓虹,她们更加起劲地刺激她。“师琳,我们走!”杨晓虹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拉着师琳冲进毛毛细雨中,冲出那群女人用带刺的语言织就的网。心不在焉的师琳冷不防被她拉着跑,奇怪,什么时候跟她成一国的了?挣了挣手腕,却被杨晓虹拉得死紧,看来她的自尊心真的受伤了呢。唉,但也别拉上她嘛,她可没兴趣在雨中跑步,但愿不要感冒才好。有几分哀怨地皱起眉头,回头望去,见那群千金小姐得意地望着落荒而逃的她们,不是杨晓虹一个人哦,是“她们”!这下有点麻烦了,她好像被牵扯进去了。唉,本来不干她的事的啊——
第二天,当师琳走进课室,正想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却发现凳面上粘着一团香口胶,不由轻叹口气。好啦,现在可以确定,她的身份已经从“安静的旁观者”变成“第二集团代表杨晓虹的跟班”。掏出钥匙将香口胶撬起来,然后坐下,翻开书本阅读,平静得让旁边等着看热闹的人们觉得无趣。相形之言,杨晓虹的反应比较符合她们的期望——她马上跳起来,愤怒地向那群女人质问,对方当然在不认账之余还反咬一口,于是争执升级为两类学生的对峙,迅速吵成一片。
吵,看不进书了,于是师琳放下书,托起下巴观战。究其源,班上两方人马争战的直接导火线是班干部的选举。因为这选举不仅关系到在班上双方的势力对比,而且在班干部中所占份额就等于在学生代表会议上的票数,也就是说,直接关系到学校制度政策对哪方有利。难怪他们争得焦头烂额,师琳扯了扯嘴角,伊顿的学生毕竟不是单纯的书呆子,很有竞争意识呢。
但是,如果这些考进来的资优生以为能凭他们的好成绩与有钱的公子小姐们一较长短,以为会有一个公平的舞台让他们竞争,就太天真了!师琳冷笑,在这个用钱来衡量的学校,不管怎么样,没钱的同学总是处于弱势。没兴趣再想别人的事,师琳将头搁在桌面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别人怎么样不关她的事,伊顿是个什么样的学校更不关她的事,反正她只待三年就走……打了个呵欠,她闭上眼,有点睡意了。“师琳!”杨晓虹冲过来拉起师琳,“你不要沮丧,我会帮你的。”师琳看起来很胆小的样子,难怪被她们欺负了也不敢出声。
师琳的瞌睡虫被吓跑,不太高兴地拨开她的手。就是因为昨天一时失神,被她扯进浑水里去,现在别再拉上她。“对,我们都会帮你的!”几个资优生跟着围上来,义愤填膺的样子,“凭什么有几个臭钱就欺负人。”或许年轻人都有展现正义感的欲望,师琳懒得阻拦他们。不过一团香口胶而已,小孩子的玩意儿,他们也太沉不住气了吧?不善用智谋怎么斗得过钱势?含着一丝嘲讽的笑,师琳冷眼旁观众人越吵越烈,几乎将全班都卷进来,所有宿怨旧恨都翻出来吵。归功于她平实的面孔,总给人以内向、文静的刻板印象,即使是冷笑,在旁人看来也是浅浅的微笑。她,一向是不引人注意的。“你们在闹什么?”
终于,他们的吵嚷引来了值日老师。“老师,他们诬赖我们!”那一派恶人先告状。杨晓虹怒道:“什么?明明就是你们做的!”“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就别随便说话,说不定你自己弄的,还想陷害我们……”又是一阵吵嚷。“够了!”值日老师一声大吼,待学生们安静下来后,脸色铁青地扫视着这群不安分的资优生,“你们刚开学就这样聚众吵架,还想不想读?”杨晓虹插口:“老师,是他们……”老师竟然不分青红皂白,还没问清楚就直接将矛头对着他们,她颇觉得委屈。看吧,连表面上的公平都不维持了?师琳无声地冷哼。
“你还有话说!”值日老师指着杨晓虹,“就是你引起争吵的,照你这种行为,本来应该记过处理,念在你初犯,给我写一份检讨,下次就不是这么处理了,记住了吗?”杨晓虹愣了。值得同情,不过吃亏一次就记住痛了,早点明白这个学校的真面目也好。师琳瞄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没希望当上班干部了,想必老师们选人时必有一个标准是有钱学生的接受度。不再理杨晓虹,老师逐一扫过其他资优生,“你们都一样!成绩好一点就得意自满,参加吵架,破坏同学之间的团结,也要给我好好反省,以后不许再犯了,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老师走出课室,资优生们一片沉默,而得胜的富家子弟们则爆出欢呼,怪笑声、讥讽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杨晓虹在一片奚落声中坐落在凳子上,看向师琳的眼光有些迷茫,“怎么老师可以这样?甚至连事情的始末都没问!怎么可以这样偏袒他们?”唉,看来她还没接受现实呢。师琳无言以对。“对呀,老师太过分了!”其他资优生围在她们身边,个个都是忿忿不平的样子。
一名男生将手放在她们肩上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起找教学主任说去。那个老师摆明了袒护他们,我们非得讨个公理不可!”“谢谢大家!”杨晓虹重新振作似的说道,“说得对,我们总不能任人欺负,下课后我们就去找主任说……”师琳将肩头从那男生的手下挪开,起身走出他们围成的圈圈。“师琳,你去哪?”杨晓虹停住演说,有些讶异地问。“厕所。”不理背后那群全愣住的天真学生们,师琳走出教室,在经过课室的窗台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望向里面。
资优生在讨论着,但三三两两分散在四周的富家子女们亦在窃窃私语,诡谲的眼光不时扫向毫无所觉的资优生们。师琳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方才那值日老师的言行对他们来说,不啻是种鼓励。看见老师如此明显的偏袒态度,他们更有恃无恐,下次再行动就肯定不是小小的香口胶了。看来,更大的风波在后头呢。师琳走向栏杆边,轻叹口气——而她也被牵扯进去了,真烦!
次日下午,师琳的预感得以实现。看那前面校道上,被人拦住的不正是杨晓虹和她的同伴?师琳远远地站着,观望了一会儿,确定那群人只是动动口,警告一下杨晓虹而已,便决定不去多管闲事,转身欲绕道走。人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别妄想别人来救赎。拐进旁侧的林阴岔道。竟差点撞上杵在入口处的三个男生,师琳退后一步,仰头瞧去。奇怪,他们是伊顿的学生吗?外人是不能进校门的,所以在校内的应该除了老师就是学生了。但他们身上穿的制服有些不同,款式相似,但颜色不一样。伊顿的学生是普蓝色,他们的则是蔚蓝色,更显眼一点。“喂,那边是你们班的同学吗?”其中一个挑染了头发的男生瞅着师琳肩头的图案问道。在伊顿学生制服的肩上,根据班别绣着不同的条纹,很容易辨识出哪个班的。师琳点点头,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染发在学风开放的伊顿很普遍,但染成他那种五颜六色的还是不多见,奇异的是,那夸张到极致的色彩与他飞扬的眼眉搭配起来,竟十分协调,而且更凸显了他的青春气息。
“看见自己班的同学有难,你竟然掉头就走?”那男生为她怯懦的行径挑高了眉。“我想,我去了也没用。”“至少你应该去向人求救或报告老师啊,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顾自己?”那男生声音大了起来。师琳低下头,看似被他骂得有些羞愧,但浮上眼中的是讽刺——有用吗?“不管有没有用,以你的立场,你应该去做。”冷冷的声音,出自另一个男生。师琳一惊,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非常锐利!他站在那染发的男生旁边,比他还高出一点,师琳没看清他的相貌,惟一的观感是他过人的锐利。极少有人看得出她的想法。
“你真没义气!”那染发的男生没好气地哼声,“如果你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地,同学却袖手旁观,你会怎么想?”师琳没出声,如果是她处于那样的境地,根本就不会奢望有救星出现,她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够了,新阳,不要这样苛责她。”好温和的声音!师琳循声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男生——漂亮!刹时脑海里只有这个词,虽然用它来形容男生不太恰当。白皙的皮肤、顺贴的头发、接近完美的五官加上优雅的微笑,仿佛依照他的形象能勾勒出天使!但真正吸住师琳的目光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无比纯净的眼,不染一丝纤尘。
“她是个女孩子,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而且……正像她说的,她去了也于事无补。”温和的声音轻轻地说道,眼中含着了解和包容。师琳一时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对着这么明净、让人如沐春风的人,她心中竟翻涌着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此时那一方蓦地传来杨晓虹几人的惊叫,他们望过去,见那些人示威式地把杨晓虹她们推倒在地上,正待扬长而去。染发的男孩轻咒一声,“我们过去逮人吧!”话毕率先走出去,其他两人也跟了过去。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师琳呆在原地看着,只见他们三人过去后,场面立即逆转,原本张牙舞爪的欺人者变成温驯的小绵羊,而受害者开始指手划脚地申诉。师琳看得大讶,越发对那三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一会儿后,那些欺负人的富家子弟垂头丧气地离开。三个蔚蓝制服的男生也在跟杨晓虹说了几句话后离去。师琳走过去时,仍可看见杨晓虹她们崇拜地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他们是什么人?”她一向不是好奇的人,别人的事能不理就不理,但这次忍不住问了。“啊?师琳!你怎么在这里?”杨晓虹回过头来,见到她有些兴奋,“你看见了吧?刚才是学生会的!”能看到伊顿的传奇人物,还能跟他们说话,她们太幸运了。“学生会?”伊顿的学生会很伟大吗?师琳记得以前学校的学生会不外乎开开会搞搞宣传,乃可有可无的摆设。
“你竟然不知道?!”她们不可思议地嚷起来。“师琳,不是我说你,你不要老是一个人闷着,外向一点啊。”杨晓虹一直觉得她安静得不像话,“竟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