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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不用天天课间的时候让老师同学“观瞻”了,况且储存一些也是又好烧又经济。想到这里她坐了起来,看看身边仍在沉睡的肖刿,犹豫了一下儿,还是去推他:“咱们去拣树枝吧?北风刮了一夜。”
肖刿果然恼怒地打开她的手:“烦什么!连点觉都不让睡!”说完,就“呼”地把被蒙在了头上。楚晴知道不能再说什么,想想和肖刿结婚这两年的日子,只觉鼻子一酸,泪水就又模糊了双眼。结婚以后她的眼泪的确像自来水儿来的那样便利了,而肖刿正是那自来水的开关。现实让她体会到,给人带来痛苦和不幸的倒不一定是生活的艰难。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窗外“哗啦”一声,象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接着是“咚咚”跑去的脚步声,一会儿“哗啦!哗啦!”的声音,竟相连接起来,“咚咚”的脚步声也响成了一片,其中还夹杂着悄悄的细语,楚晴蓦然想到什么,然而又不敢相信,因为她毕竟刚来两个多月和他们还说不上熟悉。待到楚晴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打开门,最后一声“哗啦”刚刚落地,只看到一个浑身挂满尘土的少年向她扮了个鬼脸,就“倏”地跑到房子后面去了。
楚晴紧随着他的背影追出门去,看到一帮半大孩子正往街里走,有一个无意间回头发现了她,大家也“唰”地回过头来,接着他们就不约而同的飞跑起来,象是生怕楚晴记住他们是谁。回到院子里,看到已经垛至窗台那么高的树枝,楚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此后她有空闲儿或郁闷了就和孩子们来到还乡河畔,围坐在毛茸茸的草地上,唱歌、讲故事、把课文编成短剧……也有时甩掉鞋子和孩子们到小河里去捉小鱼,捞虾米,有时在课堂上读错了音写错了字,有的孩子给纠正过来,楚晴就真诚的拜上一位“一字之师”……短短的几个月楚晴和孩子们在市报共同发表了好几篇小作品,他们也成立了一个“百合”文学社。此时方方也已经可以把单字连成词和句了,有时候把她从婆婆那里过来,她最喜欢的就是和同学们一起疯跑,就这样,时间就在快乐和忧愁中不断向前流逝。
第六章(2、大表姐 )
2、大表姐
早就听说肖刿大舅家有个表姐嫁到了这个镇上,和姜幺尘家一样,也是搞沙发簧的,日子过的十分富裕,但由于和肖刿家近几年没有什么走动,他们也就没有联系。
肖刿已经念叨了几次去看表姐,如今春节刚过正是拜年的时候,恰好肖刿又提了起来,楚晴想镇上有门亲戚也不是什么坏事,看看就看看吧。
因为是第一次去,两个人在街里郑重地买了礼品,就去给表姐拜年。还没进门就闻见满院飘香,原来是留职停薪的表姐夫,正准备宴请他的厂长。
表姐表姐夫见到他们进来先是愣了,好半天才认了出来。 “快请进!”表姐拉住楚晴的手。 “你小子挺本事呀,这么快就把媳妇骗到手了?”表姐一边倒着水,一边对肖刿说。
至于他们花了半个月的薪水买来的东西,表姐只斜眼瞧了瞧,并不以为然。表姐夫淡淡的,似有不屑之意。
前不久还听婆婆说,表姐嫁了个有钱人,因为自己家在山区,婆家就不让经常回去,怕染上山沟沟里的土气。
表姐人长得白胖白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那种。刚刚改革开放那段儿,胖是身份、富裕、地位的象征。
相形之下,楚晴肖刿两个,则又高又瘦,虽然穿得还算时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白沟集市里来的廉价货,浑身透着寒酸气,况且有钱人大多是看不起老师的,尤其是那些爆发户们!
聊了几句家常,楚晴看看表姐夫洋睬不理的,就悄悄对肖刿说:“人家有事,咱们走吧。”说着就站了起来告辞。
见表姐夫淡淡地表姐也只淡淡地说:“吃完饭再走吧!”
见楚晴和肖刿真是预备走了,表姐夫倒站了起来,并显出少有的热情说:“这么晚了还走什么?!吃完饭再走!今天厂长们来,正好一块儿!”他大概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
肖刿张罗着来看表姐,其实心底里是馋酒了,这些日子姜幺尘来勾了几回,都让楚晴给拦住了,一个多月竟是滴酒未沾,那胃里的馋虫早就痒痒了。在心里已经感叹了一万遍:有个媳妇虽好,就是什么都管着,最近还老逼着自己长出息。现在他才明白贾宝玉为什么讨厌薛宝钗喜欢林黛玉。只是这个楚晴既像薛宝钗又像林黛玉,更不好对付。
今天进屋时见表姐家正准备请厂长,就开始兴奋了,心想:这一回肯定是有酒喝了,还肯定是好酒,正所谓有福之人不用忙……是呀是呀!多少日子不喝酒了……这样想着肚子里的谗虫似乎嘴巴都张开了。
刚才见表姐夫淡淡的表姐也淡淡的,心里头颇有些颓唐,如今见表姐夫站了起来,看着像是实心实意的样子,就拽楚晴坐下:“表姐家也不是什么外人,客气什么?!” 表姐见自家爷们儿此时还真不是虚的,就赶紧笑着把楚晴按在椅子上:“弟妹你就坐下吧!表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厂长一行人走了进来,表姐夫赶紧一步迈了出去,肖刿也起身跟着迎接。楚晴就帮着表姐端菜布席,并瞅空儿把肖刿招呼出来嘱咐:“千万别喝多了……”因为她心里没底,过去肖刿几乎是喝一回就多一回。如今已有不小的起色,已经一个多月都没喝了,理应巩固成果。只没想到今天偏又碰上了酒场,看来不喝的可能是没有了,只想嘱咐他千万不要喝多。
肖刿见到柜子上的一溜“杜康”,心里早就美了起来,此时他的心只在酒上,只跟楚晴“没事没事儿”应付两句就又赶紧进去了,生怕大家喝酒时把他拉下。
马已经脱缰啊马已脱缰。
第六章 (3、耳刮子 )
楚晴坐在西屋的椅子上表面上是看电视,耳朵里却听着东屋的动静。一开始大家倒是和和气气,也彼此彬彬有礼,当表姐夫介绍说:“表弟,大学生,是国中的老师。”
楚晴听到有人说:“大学生了不起!” 其中另一个说:“我们都是老粗!”可那轻慢的语调又分明在说:“可我们有钱!” 一个问:“刚才端菜的是你媳妇?”
楚晴心里多少有点难过:是呀是呀!大学生有什么用,自家的姐夫不也是奚落自己说:穷大学生。唉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大学毕业了,还要过一种被人歧视的生活。
那的确是一个严重的脑体倒挂的年代……
正当楚晴望着表姐家一屋子的繁华出神时,东屋突然乱了,就听见谁喊:“我看你是找挨抽!”紧接着就传出来“啪啪”打嘴巴子的声音。楚晴和表姐都站了起来:这是谁和谁打起来了。
表姐赶紧出去拉架,楚晴隔着门帘缝,看见表姐夫被人从屋里拽了出来,表姐轻言细语又是搂着又是摇达,好一会儿表姐夫才平复了……复又走了进去,但又被一个大个子男人,给推了出来。好象是表姐夫正跟什么人打架。表姐进屋一边来找茶,一边对楚晴牢骚:“这个小刿,真没出息!真没眼力!我们这是请领导!要知道这样儿,当初不留你们!” 楚晴一下子反应过来:“莫非刚才表姐夫打得是肖刿?!” 表姐并不接她的话:“在酒桌子上你说什么外语?!这个桌子上的人,谁还不如你?!”
楚晴听明白了,她站起来,一步迈了出去,向正劝着表姐夫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几句话她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肖刿在酒桌子上卖弄学问说外语,让厂长看着长气了,就和他较对起来。
表姐夫见肖刿得罪了自己的领导,上去就给了他俩个嘴巴。楚晴感到这两个嘴巴正是抽打在自己的脸上,她大声地对仍气囊囊地表姐夫说:“我们今天是到你的家门上来看你,是给你来拜年!他到底有多不对,值得你给他俩个大嘴巴?!” 那个高个子男人就又赶紧劝楚晴:“都喝多了!”
楚晴说:“喝多了?他怎么不打自己?!”心底里还有一句:喝多了他怎么不打厂长?狗眼看人低!但到底没有说出口。她撩开门帘,看到肖刿脸上带着两个大巴掌印子正在那里傻笑,他确实喝多了……看到这两个大巴掌印子,看到肖刿几乎是在被人当猴耍,楚晴差点落下泪来,她走过去,架起他的胳膊,轻轻地说:“走,咱们回家。”
“回家干什么?不回家,喝酒……”肖刿笑着躲着摇晃。
楚晴看到周围有鄙夷的笑,就用力把他从屋里架了出来,幸亏肖刿不高,块头也不大。见表姐站在一边又随着大表姐“屁”都不放,就又有气:“大正月给你们拜年,挨顿打回去!” “谁让他没出息!”表姐并不买账。
楚晴知道人家说到了点子上,一时羞惭难当无言以对。就低声附在肖刿的耳边恨恨地说:“你快长点出息吧……”她的意思是穷我们不怕,但人应该有志气。不料,肖刿听了,一下子不摇达了,他直瞪着眼睛问:“出息,你他娘是不是又让我长出息?!”
他定定地看着楚晴问,看着看着,突然飞起一脚,把楚晴踹趴在地上,自己也随着惯性摔在了一旁,可嘴里还在念叨:你天天说我没有出息,天天说我没出息……
因为没有防备,这一脚正踹在楚晴的肚子上,她感觉肠子都被踹断了 ……因为刚才受了楚晴的责怪,表姐夫表姐都在一旁冷笑,只有那个高个子男人,一步蹿过来,抱住了正飞起第二脚的肖刿。但因为有表姐表姐夫的冷笑,楚晴没有蹲下,只是肖刿在这个时候打自己,就像是当众抽自己的嘴巴子。
见肖刿摇达儿了一下,又倒在了地上。楚晴上去扶,她只想和肖刿快快离开这里。
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肖刿,又一拳把她打到了一边,嘴里大喊着:“天天管着我,我让你天天管着我……”
酒后吐真言啊,楚晴惊讶,平日自己对肖刿的言说已经让肖刿恼到了骨子里了。
第六章 (4、醉酒 )
跌跌撞撞走出大表姐家的大门,幸好有那个高个子男人帮着,一路上楚晴少吃了不少拳脚。
肖刿一会儿咧咧切切追着楚晴问“看你还敢让我长出息!”,一会儿又“窝”在地上赖着不肯起来,表姐家离着学校又远,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到学校的门口时,已经大半夜了……
看到学校的小门口上架着两扇木门,肖刿来了精神,他突然之间站稳了且拉开了冲刺的架势,当楚晴和那个男人刚看明白他要干什么,肖刿喊了一声:“呀呔!”,就已经狠命地撞过去,小门“哗啦”一声倒了 ,肖刿也跌在了木门上,他这次老实了,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像是昏了过去。楚晴和高个子男人,把他架了起来,摸一摸他的额头,感觉上面像是又长出了一个“小脑袋” 这是一个初生牛犊对精神围栏的打拼,这是一颗桀骜不驯的灵魂,骨子里面对充满禁锢的现实的一次最为有力的一次冲撞……自从走上社会肖刿感到处处是羁绊是坎坷…… 这时看大门老头儿的屋子里的灯亮了。可这一下儿撞重了,肖刿躺在那里,身子软得象是面条,如今只有“哼哼”的份儿了。
两个人架着肖刿进了简易房,打开灯,把浑身是土的肖刿放倒在小炕上,楚晴看到肖刿的额头上的“小脑袋”又青又紫还向外渗着血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们就住在这儿?”高个男人打量了一下儿地震棚儿里黢黑班驳的墙壁吃惊的问。
“是。”楚晴说,此时她才看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