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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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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说另有私友邀约?含笑的心思随之跃上好几级台阶,私友,除了秦锐还会是谁。秦锐!这名字哪能触及,一碰,就是铺天盖地的痛。

她摇摇头,缩入被窝,无限疲惫地说:“不去了。我睡会,晚点回农庄。”

“你没吃午饭吧,我叫点外卖吃了再睡好不好?”

床中人连头都蒙入被窝里。安子辰无奈地暗叹口气出房,他和她婚了四年,交集再少,也不会不懂她这种无声的抗拒。

含笑是真的倦了,她合眼关掉与外界的种种纠葛,爱怨情恕,既然剪不断理不清,那就勿如逃开吧,逃得远远的,忘得光光的,最好,连自己都不要记得。

逃避,却不是安子辰的性格,所以,虽然上午他一怒之下甩门而去,可是,他依旧知道要让忐忑的心平静下来,必须问清楚家里那个是否好安。

随便找个藉口叫阿雅给她打电话,候铃良久之后,阿雅摇头:“安太太没接电话。”

“多拨几次,她不是个有机德的人。”

阿雅挑眉,她以为,关系僵冷的安氏夫妻,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了解。

手机还是没人接。安子辰摒退阿雅,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又打家里电话,没人接。他抓起外衣冲回家,于是,看见她依旧是上午离开时的模样,动也未动地坐在沙发上。

印象中的含笑自有她温婉中的刚硬,即便最难过时如当年领结婚证,她也只是抿紧了唇不发一言。民政局的人见她脸色不对,负责任地多问了两遍:“你是自愿的吗?”她瞪人家,狠狠地瞪,瞪得那人差点要找个由头刁难她俩时,她又转脸笑开:“谢谢,谢谢你,你人真好。”那笑容煦暖柔和,配上青春自然的光彩,惑灭了工作人员的火气,再没多问,直接颁了结婚证。

她惯了把哀伤和无助藏匿在淡漠之后,用从从容容的骄傲,武装出一株令人又怜又疼的含笑花。

安子辰在客厅里抽了根烟,打出两电话,先是叫附近的粥店送外卖,跟着,安排阿雅给洪亮二人买些Z城的特产送去,本想再理些公司里的事出来考虑,鬼使神差,看了眼卧室的房门后,心乱如麻,摇摇头,又摸出支烟抽。

一刻钟后,粥店送来两盅熬得酽稠浓郁的猪肝粥,安子辰接过来直接就往卧室送去。他不是个很细腻的人,推门进房的动静也不算小,居然就没吵醒含笑。此际,她的头已耐不住气闷,自被窝里伸了出来,暖气中,红扑扑的脸蛋泛着年轻的自然光泽,鼻翼轻微而又均匀地扇动,嘴角在睡梦中难得地弯出一轮添彩的弧度。看得安子辰的心莫名有丝悸动。他似乎是很自然地就放下了托盘,蹲在她头际,屏息凝望那张于他来说很少能见到的恬畅轻松的面孔。

一种无声的异样扰到了睡梦中的含笑,她微微蹙起眉头,慢慢睁开眼,恰好看见满脸不自在相的安子辰站起身。

“我……我想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安子辰避开目光的对触,指指粥盅。

含笑完全清醒。她撑坐起半边身,房间里暖暖的气流牵引着体内的慵懒和饥饿蠕动,本不想承认,但肚子不听招呼地咕咕叫了两声。浮上脸的两片羞红,将上午的不快扫去,她颇为无奈地挠挠头,抬眼之际,冒着热气的粥碗递到了面前。

“谢谢。”含笑轻声说,接过碗,不提防欢快的肚子继续叫唤两下,她的脸更红了,偷眼看安子辰正在调舀自己那盅粥,似乎没注意到,这才安心吃开。

安子辰背转身,憋声狂笑着大口吃粥。

接下来,真有了点居家的氛围。含笑吃完粥后起床,被窝与房间的温差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安子辰打开衣柜,将自己的一件休闲毛衫找出来递她,男衫女穿,耷拉至臀腿间,套出种别样风情。安子辰一时看直了眼,目光如影,随她叠被、进盥洗间,跟着,又收拾粥碗。

“给我吧,”安子辰说,“不用管,放在门口他们自会来收。”

“没事。”含笑嘴上没说,心里谪责,脏碗碟放着不洗她已难忍受,更何况是搁到门外让别人见证懒惰。

不过,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优裕的家境下,伴随着母亲对“贵族”一词的灌输和培养,使得她在认识秦锐之前活得象个真正的公主般滋润。而秦锐,学生时代的秦锐是没条件也没能力供养公主的!他家的经济情况,能供他上到大学已然是极致,哪还会有得剩余帮助他谈恋爱。

秦锐是清贫而骄傲的。所以,在他面前,含笑收敛回所谓富家小姐的风格,洗去铅华不说,挽袖染人间烟火。为他做事,做能照顾到他的事,俨然,是那时她生活的全部。

她本就是个喜净洁的人,再加上这么些年惯了亲力亲为,当下,含笑的心态,也就是城郊一个勤快利索的花农妇。至于兴国山、厅长女儿、甚至安太,种种名称头衔,距离她,已太远太远。

洗了碗出来,安子辰正翘腿坐在客厅沙发里看几份资料,他冲含笑招招手,递上资料:“DN的总代理申报表。”

含笑接过,草草浏览两眼,还给他:“拿下了?恭喜你。”

“算是吧。”DN销售总监临走前留下的,不言自意争夺良久的总代理权花落谁家。这结果,有多少是缘自自身的努力,又有多少是因为洪亮和含笑师兄妹的偶遇,安子辰心知肚明。人情关系大过天,这点认识对属于“社会大学”高材生的他来说,接受得很坦然、很坦率。“DN是国际赫赫有名的汽车品牌,拿下它,虽然期初硬软件投入巨大,但是,后期带来的惊人效益不仅仅体现在帐面数字上,对公司形象和规模的提升,也大有裨益。万幸你和洪亮是大学校友,否则,别说会这么顺利,就连拿不拿得到,我心里都没有把握。你有什么喜欢的或是想要的,只管告诉我,再贵我都买给你。”

“你有什么喜欢的、或是想要的,只管告诉我”,这话说得多令人动容!倘若,没有后面那句“再贵我都买给你”。

含笑连被侮辱的愤怒都提不起来,本有心试问他离婚书愿不愿给,在那双市侩得诚恳的眼眸中,她成熟地咽了回去。笑笑,端出付认真状:“报上说现在房价跌得厉害,你要是有心,买套带花园顶楼的房子送我作投资玩吧。”

怎么会顺嘴溜出“花园顶楼”?含笑心丝抽痛,看见安子辰眼下掠过的惊讶和犹豫,又忍不住继续用笑容掩饰轻蔑:“敲得太离谱了?噢,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过真让你破费。”

有暗红漫过安子辰的脸颊,想了想,他尝试解释说:“DN的标准4S店要求投入比很高,我手上头寸有限,接下来还得拿着项目书求银行去,所以……,你的……。”

“我不说了吗,开玩笑而已。”含笑打断他,想到自己的语言能够象根针一样刺瘪他恢宏的牛皮,有种不怀好意的快感升出,她默然在心里划个十字:主呵,请你原谅我的顽皮。

“给你在国贸广场买套衣服好不好?”黑外套加牛仔裤,含笑万年不变的搭配,安子辰有意见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敷衍地点点头,连拒绝的兴致都没有。看外面暮色由无至有,由淡转浓,归意盘旋:“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买花肥,先走的。”

“我送你。”

“不用。”含笑一口拒绝,她和他,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也不应该有送来送去的纠葛。

“明早一起去机场送洪亮,不如……今晚你就在这睡吧。”安子辰的话越说越轻。

含笑微微顿了顿步,送洪亮?秦锐会不会去?

她摇摇头:“农庄离机场太远,我就不去了,洪亮……不会介意的。”

对于他的挽留,直接拒绝。安子辰望着她连“再见”两字都不肯多说地推门离开,目无表情地掏出盒烟,仰入沙发椅背,一根接一根地抽。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俺家秦大帅哥马上就出马的。欧…耶!




乍相逢

含笑果真没去送洪亮,甚至连道别的电话也没打一个。

一夜听风声簌簌,天不亮就披衣起床,推开窗,蔼蔼晨色中浓雾弥漫,无由来地,有些盼望洪亮的航班能延迟或取消。不走,会如何?他和“他”,抵足长谈一晚后,又否会失言把她的消息透露?胡思乱想种种,在阳光刺穿雾气,将最后几丝朦胧蒸发为窗沿上的露珠时,回魂。

心神不宁,也没有吃早餐的想法,随便泡杯麦片喝下后,忙着将去年秋天扦插的含笑枝移栽到花盆里。其实天气应该还没到移栽的时候,但是,放眼还没从隆冬中完全恢复生气的花圃,含笑觉得,如果再不找点事出来做,只怕排山倒海的失落和伤悲,便会令到自己的世界永远地失去生气。

“安太太!”随着一声汽车喇叭打招呼般轻响,有清恬的女声唤。

是阿雅。她把车对直停在农舍门口,笑吟吟走近:“我刚刚送走洪总二人。安总安排了找您商量用鲜花布置展厅的事,正好,DN的事忙完我也得闲,索性今儿就办了它。哪知道,您的手机一直关机,我又找不着地,还是安总一路电话指引我才找过来的。哇,您这儿好写意呵,又美又香。安太,您真是太会享受生活了!”

农舍的静谧就这样被打破,都市特有的溢美之词穿过花枝,在含笑的额头间淡淡打了个结。未有通气,安子辰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直接来这?她缓缓直身,举手遮住耀目的阳光,正要说话,眼睛,却骤然看见了自阿雅的汽车副驾位置走出的男子。

他就这样站在阳光的前面。一头曾经郁密卷黑的头发已经剪得短如平头,在光线的映衬下,根根直立。

“安太太!”他冷冷说,与其说是在唤她,更勿如说是念给自己听。

含笑没应声,还想着他的头发,她傻傻将手伸出去,想象从前那样,一遍遍抚顺它们,抚顺他的高傲、智杰、俊朗只为她一个人驻留。

空气,含笑触及的,只是空气。她蓦然闭眼,大颗大颗的泪水自睑间奔涌而出,想停也停不住。

秦锐,终于于千百个梦中,走入了含笑的现实生活里!

“安太太……。”见状,阿雅显得有些无措,“你们……真的认识?”

身前身后的人,都没回答她。

阿雅搓搓手,呐呐地说:“那……您要是不方便,我改天再来吧。”

经过秦锐身旁,阿雅一滞,却没有说话,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后,越身离去。

漆黑世界里,有手掌发着抖抚上含笑的脸,大拇指一遍遍为她拭去颊前的泪水,越拭,却越多。瑟瑟颤栗的眼睫下,默然涌流出的热泪渗入彼此的肌肤,濡湿同一份相思。

终于,她被拥入一个怀抱中,手臂环着他的头落在他胸前。四年,隔了四年,她终于又在同一个位置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呯咚,呯咚,象把小锤敲破冰层最脆薄处,引发整床冰河的碎裂。

含笑闭着眼睛不停流泪。

“宋含笑,”秦锐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唤,在含笑已快忍不住崩溃之际,凝冻住她的所有神思,“你竟然,成了安太太!”

他的声音,幽幽远远,冰冰凉凉,仿佛穿过雪山传来,又好象,挟着冷雨淋漓。在含笑渴盼了四年之久,最放松、最依赖时际,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地将她惊回现实。

罗敷有夫。说因果,道缘由,比不上“安太太”这个不带姓氏的名衔依旧货真价实地冠在自己头顶!

含笑睁开眼,苍白色刷上她因失眠而显憔悴的脸,更添灰败。她艰难地自他怀里挣脱出,后退两步,在与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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