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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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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新金证投的秦锐,次次都提前到达,认真作笔记。

    话说,他在哪里?周琴举目老位置,他果然在那。各家机构的来人换得太勤,央行的主会者记不过来,独有他每次早早地来,温润的笑容闪亮在同一个座位,与一帮领导寒喧,作会议记录,因而得以被铭记并熟络。周琴记得有次不知哪家的来将冒冒失失地先于秦锐坐到了那椅上,会计科的胡科长立马挥手示意:“那个谁?那是新金证投秦经理的座,你,找别的地儿坐吧。”

    因着他,新金证投绕过了好几次金融政策带来的波折。

    秦锐绝对是发展比面子更为重要的完美验证。

    然而,他却能把最低级的逢迎用最高雅的魅力实现。即便是同样与人说一句直白的“您真有本事”,他也能控制好语气神情,让听者不觉得是句寻常谀词,而是他秦锐心底无比真诚的赞美。

    想得太悠远,没意识到自己凝望他的时间太久,久得为他所觉察。秦锐眼睛往这边偏转,在与她对视的刹那,微薄一笑,继而,又回到发言者号称“一级传达内容”的东拉西扯里。

    周琴克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他居然对她笑,没事一般地对她笑!他是不知道她的所作作为,还是,真当她在演独角戏般玩味?

    冗长的会议结束,大家依次自门口处的周琴身旁退出,她坐着没动,在他即将擦身而过时,把心提晃到了嗓子眼。

    却是拼了命的闭紧唇。

    他终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当没看见她般走出门。

    周琴面色灰败。

    挪出会议室,因为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下一楼,她懒得用电梯,垂着头走到楼梯口。秦锐站那,双手互抄,单腿后曲倚墙,神态是少见的慵懒。

    周琴气得想哭。他就这样地玩儿她,他就这样地玩儿她!

    “我正在想,如果你不走这,我是不是,应该去办公室找你。”

    只此一句,便将她心中的愤懑和委屈象抹黑板上的粉笔灰般拭去。这就是他的能耐!周琴暗叹口气,放弃了盘算良久的矫情。

    秦锐提议去吃西餐。下到停车场的时候,周琴故意说要先把电脑放车上,引了他绕到那辆红色mini跟前。果然,秦锐吃惊,下意识地举目四望,在看见是周琴打开车盖后,略微一怔。

    去往餐厅的路上,周琴等着他问mini车、问宋含笑,结果却相当失望。秦锐什么也没说,目光深刻凝视前路,稳稳开车。

    他的车上除了一盒吸味的竹碳,什么摆设都没有。车载CD里放着张席琳。迪翁的老歌,声音调得不大,隽永地替车主将一种雅淡的情致传递出来。

    人真能淡若如此似菊?

    等餐的时候,秦锐象变戏法般拿出个盒子,“之前从他家门口路过,打橱窗里看见,几乎是瞬间的事,这坠子就入了眼,象个字母Q,很牵强地想到你的‘琴’字,买下来之后又后悔,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交给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收。”

    简单的硬白纸壳包装,边上嵌有施华洛世奇的logo。见惯比之昂贵千百倍的奢侈品的周琴缄默凝望,想嗤之以鼻,说自己毫无兴趣,话到嘴边,又迷失在他覆上盒子的那只手里。

    “不要紧,我有思想准备。幸好我的名里也有个Q,实在不行,我自己戴,等天气热了把脖子露出来,雷不死那帮同事也把他们雷个半残。”

    周琴红了眼笑,扇开他的手将盒子囊入拎包的同时,承认自己对他,从无抵抗力。

    秦锐反转手心朝上,“真怕你不收,很没面子的!你看,全是汗。”

    这家西餐厅是他的喜欢,以前很多次,也是在这里,他摇曳着红酒杯,挂着淡淡的笑容听她八卦、听她表白。对了,也是在这里,她向他提起宋含笑,说她老公是一开出租车的,不懂体贴,不解风情,满心垂怜她的将来是片“伤心太平洋”。真相呢?人家老公给她买的是minicooper,在郊区有幢度假别墅般的农庄,姓安的把她护得象块宝似的不说,要玩就玩,要进公司就进公司,可谓千依千顺。这都不算,自己孜孜追求的爱情就在即将降临的刹那,也被她轻而易举褫夺……。凭什么?端出付楚楚状,就有权利同时留下两个优秀的男子?秦锐是那种只管付出、不计回报的人吗?偏就被她迷晕了头,放着真情挚爱不要,一心守候飘渺浮云。

    她有什么资格?

    周琴突然就发出刺耳的冷笑声,笑完,抽出支烟。秦锐仰在椅背里,没帮她打火,她自己在餐厅当值经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里点燃香烟,幽幽吸了一口,褪尽全部伪装。

    “秦锐,谁是你的那杯茶,还看不出来吗?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可以一直把那个叫安子辰的玩到破产。需要吗?”

    要查清秦锐悔婚的原因,要查清宋含笑和安子辰,对周琴来说,太简单了。真相就如周金所言,左右就一场旧情事,男主角痴心不改,千里挂念而来,女主角却已琵琶另抱。另抱也罢了,都是些有知识有素养的成年人,不该有把持不住重拾旧爱的荒唐,偏又让周琴在两个可以素不相识的男女闪电般结婚的蹊跷里,领悟到了其父辈间的暗流。

    难怪秦锐会笃定地悔婚。

    难怪安子辰住市内宋含笑住郊区。

    能怎么办,用满腔羞辱炼就的火焰烧毁秦锐的工作、前程?周琴不是无状莽妇,权势之家叠就起的历练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需要得到,还是毁灭。把目标对准宋含笑?那样,与敲锣打鼓将秦锐往宋含笑身边欢送的功效又有什么区别?

    她要对付的,是安子辰。就算没有那场偶发的车祸,她也有千百个法计搅得安子辰鸡犬不宁。

    只有安子辰,才能让宋含笑作选择,是同仇敌忾地站在丈夫身边与他一起经霜历雪,还是就势揭开凉薄的真性重回昔日恋人怀抱。

    而无论她选择哪一种,都是秦锐不能接受的极致。

    挚情和薄情,原来,都是无法承担的两难。

    秦锐爱的人,固然可以令到他为之舍身忘义,但是,岂能任由她甘愿与他人毗肩,或者,又岂能稍遇风雨便翩然飞离。

    周琴这一招,象天下无敌的武林盟主挥指,端端直中秦锐的死穴。但他却不怪她。是非对错,本就该以输赢论定。

    只是这一刻,他也想抽烟。很自然地取了周琴手指间的香烟,缓缓吸一口,真是辛涩。记得以前念书时,忙于学业,忙于打工赚钱,困累之致,也想学其他同学抽支烟解解乏。她给他揉头穴,在他颈窝吹气,“锐子,你别抽烟,别抽,那就是毒品,碰都不能碰……。”

    他也就坚持到现在。再重要的客户、再过命的交情,递烟来时,统统都作揖推回,敬谢不敏。

    然而,也是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吸红烟头,硬起心肠活活戳在人肉上。那样温怯的她,居然可以做到!

    安子辰。

    他吐出烟雾,绕过周琴的话,有冻僵了般的笑意漫入声音里,“大三开学的时候,我去联系了家教的事回校。前面有群帮学妹扛行李的男生,在起哄要谁谁唱歌。女声很爽快,说她用中文唱两句,如果有人能说出歌词,她就一路唱到宿舍,否则,就该男生们唱。大家都笑,都叫好。于是,她就字正腔圆地唱开,真就两句,很好听的两句,立马,一帮男生全傻眼了。我忍不住快步上前看那女孩,的确象声音一样美……。”

    周琴没有打断他,也并不觉得受到了所谓的刺激和伤害。她知道他喜欢喝点红酒,便一边带着倾听的认真,一边握瓶为他的杯中添上一层。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唱的是越剧,‘人说四月春将去,我看是,正当美景和良辰’,你也觉得惊讶?是呵,现如今,哪里去找会唱戏曲而且还唱得很好听的女孩子?她就这样在经管系出了名!很多男生追求她,包括我们寝室,也有一个。我不时听说谁谁谁送的花被插在了垃圾桶上,谁谁谁开着车去抄门被她踢得报警器呜呜乱叫……,也对,漂亮又有才情的女生,应该骄傲,也应该受宠。

    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已经很晚了,我从外面回校,经过宿舍楼时,听见树荫下有哼歌声,我凑上前,就着路灯认出是她。长发似水,容光带亮,身上隐隐有酒味,我扶她出来,问她在这干嘛,她笑着、很扭捏地说她生日,在等人。跟了,想逃,我捉了她的手不让她跑,推推搡搡,她被惹火了,忍不住很怨愤地兴师问罪:‘秦锐,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来追我呀?’

    不幸,被人听去,系花倒追男生的故事就此传开。为此她一直抱憾,直到我给她打了一个月的早饭,而且见人就声明是给女朋友的哟,这才作罢。”

    他的脸上有因回忆到甜蜜而暖和起来的笑意,频频呷酒,玫色迅速漫染双颊,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刻意放纵的轻狂。

    “哦,我明白了!”周琴作恍然大悟状,“秦锐,你哪里是喜欢她嘛,你分明就是虚荣,觉得系花倒追自己很了不起。你好坏!”

    秦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摇着酒杯,眼光放醉,“一路走来,那个晚上,总象是支撑,又似动力。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那晚我不管不顾地自她身边走过,如果她不表白,我和她,会不会有今天。”

    周琴将他指间已然熄灭的烟取下,扔进烟缸,笑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Cheers!”

    “Cheers。”秦锐饮尽那口酒,倒拈酒杯,摆摆手,“后来……,你应该都知道啦。”

    没想到吃顿西餐也会喝高。两人搀扶着走出大门,秦锐让打的,周琴拍着他胸脯说没事,到后来,还是依了秦锐。将她送到家,秦锐歪头靠在前车头枕上笑着挥手,说拜拜。

    在人影完全消失于视线之后,他慢慢坐直身,请司机原路回西餐厅。司机顺嘴哟了一声,“就上车那位置?”

    秦锐应得很清晰。 



结婚
 

    将最关窍处疏理后,这片天空下的事,不外如此。没过几天,含笑就接到了周琴通知去监狱办手续的电话。本来这个电话可以由狱长打给安子辰,可是,周琴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告诉含笑的好。

    这些事安子辰全然不知。含笑消失一天,倒是吱了声有事就当请了假,可他敢真问她去向吗?当然,他若问,以她的性格定然也会老老实实说,但是,安子辰明白,归根结底,没问的原因,也就是怕了她的老实。

    无知者无痛。

    到晚上含笑来接他的时候,憋了一整天气的安子辰粗了声音说要约人吃饭、喝酒、带泡吧。含笑“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不行!”

    男人大丈夫,岂能你说不行就不行。安子辰来了劲,“你谁呀你,管我?”

    话刚出口就后了悔。含笑没说话,空气不因安子辰看不见就不显郁结。

    在车上含笑问他去哪里,安子辰默默打出个电话,告诉那伙子兄弟说他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帐单算他头上。含笑再没问,自顾发动车,顺带将音乐打开。

    “你的车呢?”安子辰不是找话说,他已经疑惑了好几天了。

    “和朋友换着开。”就算早有准备,仍是答得有些气喘。

    拿自动档宝马换手动档雨燕,忽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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