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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进风雨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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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无法摆脱兰花的影子。无可否认,自己在最为困难的岁月里,她陪伴自己度过了难关,走出了自己感到苦闷的环境。自己的工作还没有起色,但她给予自己的精神支持就已经足够了;自己还没有取得任何值得自豪的成绩,但她能够一如既往地爱自己就让人感动不已了。想到兰花工资本就不多,却将自己省吃俭用的钱好不吝啬地全部给了自己;想到她工作那么忙那么累,却要利用夜间给自己亲手编织羊毛衫;想到她只身一人坐车来看望自己,还给自己送来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祥子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第二天,祥子觉得大脑晕晕的,眼睛有些模糊,双腿觉得有些沉重。祥子今天讲课的声音显得走调,思路也表现出滚乱,甚至连学生的名字都给念错了。学生发觉老师的情绪不是很好,就给他端来一杯热水。他喝了些热水,才略微舒服些。但为了完成今天的教学任务,不落下学生们的功课,祥子仍然坚持讲完了两节语文课。祥子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里,想镇定地站一会儿,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白色,天旋地转起来。祥子瘫坐在床沿上,想努力着站起来煮点东西吃。看着盆子里还没有清洗的青菜,以及饭锅好几天都没有煮过东西,上面还漂着一些泛黄的油水,他一点胃口也没有了。祥子躺在床上,一动也赖得动。
“吃饭了吗?”梦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祥子的房间里。
“太累了,不想吃。”祥子吃力地回答。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看着祥子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梦婷心疼地说。
祥子也不再说什么了,头一扭,侧身面着里面。隐约听见梦婷洗菜、涮锅的声音,接着传来了炒菜的吱吱声响。“梦婷为何对自己这样好呢?”祥子左思右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都两点钟了,饭也做好了,你就起来吃些饭吧。”梦婷把饭用盘子装好端到祥子的床前,轻声地叫唤他。
“让我睡会儿再吃吧。”祥子像是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梦婷摸了一下祥子的额角,不禁惊叫了起来“哎呀天,是发烧哩,好烫人哩。怎么不吃药呢?怪不得昏沉沉的老是想睡觉。”她几乎是小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戴着眼睛的医生走了进来,给祥子把了脉,量了体温,打了针,开了药,并一再叮嘱梦婷“怎么你的丈夫发烧这么严重了才来叫医生?也太不关心人了吧。”
“这……这……”梦婷欲言又止,想向医生解释他不是自己的丈夫“医生,他是我的……”
“不用解释那么多了,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你可要快些叫医生打针开药,高烧容易导致病人昏迷,要是那样就危险多了……你看着吧……我还要赶到另外一个村子里去……有事情再找我,我走了。”说完,那个医生提着药箱子走了。
又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祥子感到好多了,慢慢地睁开了眼,只见梦婷就伏在床沿上。看见祥子醒了过来,露出了一丝笑容,关切问“头还晕吗?还觉得累吗?”
“好多了,头已经不疼了。”祥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不疼了就好。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去热些饭给你吃吧。”她说着就给祥子张罗去了。
“梦婷,你好勤快,好贤惠,让我好感动,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哩。”祥子强忍住头晕,从齿缝里嘘出声音来。
“这点小事还用感谢,别费事了。”梦婷应答着说“再说,谁叫我们是主持人搭档呢?你说是吗?”
“谁叫你是我的妻子呢?你说是吗?”祥子故意刺激她。
“谁是你妻子?别白日做梦——倒想得美。”梦婷笑着说“你离我心中的白马王子的标准差远哩——可以说是距离十万八千里呢。”
“有这么远吗?”祥子反问道“我跟你的距离不到一米远呀。”
“别偷换话题和概念,这是空间距离——我说的是心理距离呀。”梦婷洋溢着温情的笑容说。心里想,这下你可就没话说了吧?看你还能想出什么歪主意来。
“你不是我妻子,为何刚才医生这样说,你不否定呢?——这从何解释?”祥子进一步开玩笑说。
“你——真坏。”梦婷停下手中的活儿过来拧了一下祥子的耳朵“我是没机会说清楚嘛。”
“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想说清楚吧?”祥子用力抓着她的手说。
“反正……不是哩。”只见她脸上出现一阵一阵的红晕,呼吸也加快了许多。
“不用这么紧张,你只是我的‘假妻子’——”祥子终于正经了一回说“离真妻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那还差不多。”她抡起小拳头仔细地打在祥子的胸膛上。
祥子恢复了生活的自信,觉着工作有无穷的活力和趣味。平时上课,课后批改作业,对于祥子来说,简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因为一旦完成这些工作,他就有时间跟梦婷呆在一起。
为了更好地准备主持晚会工作,祥子与梦婷花了好几个夜晚研究主持词的起草,又花了将近一周时间进行修改。在梦婷的提议下,为了活跃晚会气氛,两人还准备了一个主持人对唱节目。
“你看,这个词应该那样讲才好。”梦婷指着草稿中一句说“其中‘今夜星光灿烂……我们全体师生同台表演’应改为‘今夜群星璀璨,今夜我们相聚一堂……我们全体师生同台表演’更好一些……”
祥子坐在凳子上,梦婷垂下的秀发无意中摩挲着他的耳根,摩挲着他的脸颊。身上像是爬着几只蚂蚁似的,不时地游动,不时地驻留,祥子静静地享受这样幸福的时刻,一动也不愿意动。
“怎么不说话了?”梦婷推了一下问“木头一样,发呆啊?”
“是发呆,是为你发呆。”祥子悠悠地说“你让我不想干任何事情了……包括工作和事业,包括名利和金钱……与你在一起,我宁愿清贫,宁愿淡定,宁愿辛苦……”
“谁知道你的鬼心思哩!”梦婷笑着说“工作时间不可以这样想的。”
祥子只得收拢心思,继续准备自己的份内工作。可是那里控制得住呢?李敖说,没有那一个男人能够坐怀不乱,祥子也不例外。面对着令自己心跳的姑娘,自己的眼光怎么不会游离呀,自己的心思怎么不会混乱呀。梦婷呀,你就让祥子好好地看着你吧,你就让他动情地抓住你的双手吧。
又一天过去了,祥子坐在房间了修改作业。一阵敲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喜贵。他满头大汗,显然是跑着来的。
“跟我一块去街上买一个电热器,我借了一部摩托车,可我自己不会开,你就帮我开吧。”他飞快地说。
“我也刚学会,也不太会。”祥子推辞说。
“没关系的,能开就行。”他热情地说。
推辞不过,祥子只好跟他一块去。喜贵从一楼的一个同事房间里推出一部已经斑驳不堪的老幸福牌摩托车,在车后架上绑好一个袋子,然后把钥匙交给了祥子。
祥子叫他坐好,用力猛地一踩,发动机沉闷地响了起来,只几秒钟,就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架势。他用尽全力把住车把,不让它颤动。喜贵在背后敲了一下祥子的肩膀,示意可以出发。
“摩托车,我是开过的。”祥子一边开一边说“这东西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只要掌握油门、离合、制动,就可以上路了。想当初,我没有摸过摩托车,照样打着火就能开着上路……”
“那你好厉害,这么早就会开摩托车,而我到现在还不会开。”喜贵在车后座说。
“开摩托车容易,开汽车也不难,不就是多两个轮子嘛。”祥子有点得意忘形了“原理都差不多,‘油门、离合、制动’三样掌握了就行。我可不是乱吹,我的同学金总的劳斯莱士我也敢开……”
话还没有说完,喜贵在背后大叫“鸭子……鸭子……”
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两个轮子将在路上游荡的三个鸭子碾死了。祥子赶紧使出吃奶的气力刹车,想一下子停下来。摩托车由于惯性大,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喜贵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要让他们溜走了,他们两个碾死了我的三个鸭子。”一个农民模样的妇女大喊起来。
“千万要拦住他,扣住他的摩托车。”正在旁边的其他村民也起哄说。
祥子不打算逃跑,不就是几个鸭子嘛,赔他们钱就是了。他们要的无非是钱,祥子认为用不着跑。祥子懊恼自己刚才只顾吹嘘自己的车技如何如何高超,没有集中注意力开车,酿成了这次事故。祥子庆幸自己今天的运气还不算太坏,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撞到人!
村民里里外外把祥子两个围了起来,好像又回到了文化大革命那个年代,大家都来批斗一个“阶级敌人”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人小孩,男人女人,穿西装的和穿粗布衣的,一古脑儿围着祥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个个探长了脑袋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就像是一个个被提着鸭头的情形。
“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年轻人,骑车哪能这样睁眼瞎的。”
“看他们两个怪模怪样的,肯定不是好东西,不要便宜了他们。”几个在外围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地大声鼓动说。
“就是,就是,不教训一下,怎么会有记性?”
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祥子跟喜贵都意识到情况不是太妙,想尽快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给你讲话的机会,咿咿呀呀的乱嚷嚷,谁也听不清在讲什么。一个情绪比较激动的,说着说着,竟然要拉着祥子的衣领。
只见三四个剃着光头,嘴里叼着卷烟,穿着波鞋,披着夹克大衣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他们用手掌啪啦拍了几下,又用波鞋重重地在满是小石头的路面上跺了几脚。“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其中一个额角有个铜钱般疤痕的年轻人说。
“这两个人碾死了黄大娘的三个鸭子。”一个中年男子指着祥子两个说。
“原来这样。”他把叼在嘴上的卷烟一丢“大娘,你的这些鸭子每个能卖多少钱?”
“每个十元吧。”大娘说。
只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三张十元的塞到黄大娘手里说“你就当是卖给我了,这些是你卖鸭子的钱,你拿去。”
大家以为他们是来做好事,帮祥子两个解围,好几个人不由得为之鼓掌。祥子也感到纳闷“这是共产主义社会了?还是雷锋精神获得重生了?”
“鸭子的钱我已经付给大娘了。”疤痕脸不紧不慢地盯着祥子说“剩下的就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你们两个跟我来!”他恶狠狠地说。
“去那里?”喜贵有些惊恐地问。
“跟我们来就知道了。”疤痕脸气冲冲地说。
“不说清楚原因,我们是不会跟你去的。”祥子坚持自己的决定说。
“刚才你们都看见了,这些鸭子我都是付了钱的,也就是说,你们碾死的是属于我的鸭子,你们要给我们赔钱。”
“赔钱也要在这里赔呀,去那么远干吗?”祥子一边说一边掏出三十元钱“给你三十元,赔你的。”
“哎呀呀,谁叫你赔三十元了?”疤痕脸说“我从来没有受理过如此低的赔偿,听都没有听说过呢——在我出生以来是头一回遇到。”
“那你们想怎么样?”祥子急促地问。
“我们不想怎么样,我们要你们赔偿损失,正常的合理的损失而已。”疤痕脸歪着头说。
“那你们开个价吧。”喜贵望着人多势众的瘢痕脸一伙,无奈地说。
只见疤痕脸伸出三个手指头,又特意在祥子和喜贵眼前晃了几次,阴阳怪调地说“就这个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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