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グ炝恕K鞘钦V葱泄瘢慌碌J裁丛鹑蔚模还胰デ胨前樟恕!�
防暴公安来了一大队,人人头戴钢盔,把白影家房子团团围着,许出不许进。还将屋里赖着不走的人强行拖了出来。看热闹的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眼看着白影家被围起来,铲车开进了院子里,花草树木都碾在了轮子下,一家人都被从屋里拖出来。有人感叹,有人触景生情。“好好的一家人,被人象拖猪逮狗似的弄出来。何苦来着呢?老百姓还能跟共产党斗么?”“这么好的家园,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建起来。就这么被毁了,谁能不心疼,谁能忍受得了呢?”“跟他家相比我们就算幸运多了。我合计合计,不算工钱,赔给我的钱多少还有点赚头。”“下次我家只要有一点地方,都把它搭建起来,反正他们是按最低的给钱。”“给我们那点地皮,哪里还有搭建的地方?”“谁能算计过共产党,那我真服了。真是孙猴子本事再大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人被拖了出来,也不管屋里有没有东西,就招呼铲车把房子推倒了。这还不算,又以妨碍公务罪,把白影带走了。
一看人被抓了,入尘呼天抢地的哭喊着。可有什么用,哭干了眼泪,哭哑了嗓子,白影还被带走了,入尘眼前一片漆黑,谁也不能帮她什么。她只好连夜去找白影的外甥。半夜里,白影外甥开门见舅母丧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心里急了,肯定是舅舅出了事。听舅母哭诉着把事情讲完。外甥叹着气说:“现在这种事多了,不想撞到自家头上。我只能想办法让舅舅在里少受点罪。”外甥一面穿衣服,一面说:“别的恐怕帮不上什么了。舅母不要以为我不肯出力,这事就是我家里事一样。可惜我的官还太小。现在人都是不挡人财路的,谁都知道这个项目,那个工程的后面都站着几个大官儿,就连市长省长都有可能,像我这点小官去了,人家连理都不理的,去了也是自找难看的。我现在就去托人,咋也不能再让舅舅在里面受罪。”
关了些天,白影被放了出来。托外甥的福,在里面总算没受罪。其实本身的伤已够重的了,那只受伤重的胳膊眼下还不能动呢。
白影来到从小长到大的住址,可再也不见熟悉亲切的家了。一切都陌生起来,凭着记忆,看着方位。一半已填满渣土藕塘,一半散乱着七零八落的荷干、荷叶;残留的一棵棵柳根,蹂躏的花草,依稀确认脚下就是那曾让自己迷恋,温馨的家,自己的家就在脚下,大的石块,祖上留下的,还能认出,碎砖断瓦也似曾相识,噢!下面还压着一段枝头,从乱瓦砾中伸出。白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心爱的杜鹃盆景上的枝头,它还活着,它向自己呼救。白影想帮它拽出来,可受伤的身躯再使不出往日的力气。入尘过来了,“你弄它干什么,就让它躺在下面吧,安静地躺在下面吧,它早已死了。”
白影醒悟过来,心如刀绞。这就是祖辈几代人奋斗过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哪里不浸透着家人的心血和汗水,哪里不充满着自己的理想和希望。如今这一切都毁灭了,如烟消云散。眼下自己没有房住,没有地种,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还能拥有这些?可再有又好怎么,最终恐怕还是这个下场。
“不要再生闷气了,我们不要跟他们斗,妈妈说的对,我们斗不过人家的,人家代表国家代表党。”白影咬着牙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人活百年终须死,不如跟他们拼了,还少受这份窝囊气。”“孩子他爸!”入尘流着泪跪到白影前,“你想拼我也愿和你一块拼了,可孩子还小,要人照顾,等两年就要考大学,这么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们。就算我们拼死了也值得,只怕把孩子的一生连累了,我们死也不得安宁呀。”入尘摇着白影的腿,“我求你了,听我的吧。”白影摸着入尘的头,泪水汩汩涌了出来,哽咽着说:“我听你的,咱们走吧,不要在这地方了。”入尘见丈夫依了自己,便什么都依他了。
临别,白影想看一眼家乡,心里知道从此一别,今生今世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站在自己生长这么多年的土地上,看着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树,哪里都曾留下自己的脚印,欢笑,梦想和汗水,今天一别,今生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想到些,泪水涌出了白影的眼眶。入尘默默地跟在白影身旁,这里是自己的家,这里有自己的欢乐和幻想。今天就将永别,受伤的心灵再挡不住涌出的泪水。白影见了,搂着入尘,两人的泪流到了一块。
那边来了一帮人,围着坐在车上的来喜,他们是来和白影送别的。他们远远望着白影夫妻,不忍心打扰他们,等了好长时间,来喜不想让他们伤心过度,忍不住喊:“白影!我的好伙伴,好朋友,你就不要再悲伤了吧。我说想开点吧,这里的一切,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受过?要我说,这里不过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罢了。有什么值得为它伤了身子的。就说你那个家,是让你经营得跟仙府似的,可你也为它忙得跟奴仆似的。家是让你遮风避雨的享受温馨的地方,可它也像一根绳索,你依恋得愈深,它就越牢固地把你拴在这里。”
“白影!我的好兄弟,想开些吧,天下之大,美好的地方多着呢。如今拴你的绳索已经断了,你就放开手脚,像一个游人,浪迹天涯,享受生的欢乐吧!白影!我的好朋友,不再看重这家,这财,那些狗日的就再也没有牵制折腾我们的把柄了。我们再不要授人以柄了。我们放开这一切,我们要拥有人的尊严,谁个胆敢侮辱我们,我们会溅他一身血的。白影!我的好伙伴,你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兄弟来叙叙话吧。我如今行动不方便了,不能陪你走南闯北了。也许今天就是我们兄弟见面说话的最后机会了。”
朋友的真情呼唤,温暖了白影那颗冰冷的心。他热泪盈眶地走向来喜。此番相见,都有隔世重逢的感觉,又有离别难逢的预兆。他们互道珍重,互相勉励。尽管互相真情流露,无奈凄凉的阴影笼罩心头,让人心头沉闷。说到情深处,大家都静默了,耳边只有萧萧的秋风。白影望着飘落叶的枝头,散发寒意的河水,深情地念着:风萧萧兮秋水寒,家毁人去难再还。大家不禁都跟着唱了起来:风萧萧兮秋水寒,家毁人去难再还。
广场修好了,路也通了,市政府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庆功表彰大会。四乡八镇的干部群众来了不少。镇里的领导受到嘉奖,镇长还被提拔为副县长。
一时间,广大干部犹如注射了兴奋剂,再也控制不住欣喜的心情,到处掀起了圈地招商的热潮。这可真是一箭双雕,有名有利的谁不争抢着干,谁准是傻蛋。然而这也引起了广大农民的不安,闹事、流血的事件不断发生。虽然通过威胁,甚至蹲牢把农民压了下去。可光天化日之下,把农民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硬霸占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将来必定会影响经济的健康发展的,于是便采用有偿征地的办法,多少给农民一点甜头,也就大事化小了。
农民已习惯自己的土地被无偿占用了,如今竟能得到补偿,农民的心一下子得到了满足。也许在开发商眼里这不算什么钱,可农民意外的得到这些收获,欣喜之情不可名状。房子扒了按平方赔钱,土地占了按人头分钱,天上掉下来这么大馅饼,捞不到手就吃大亏了。于是家前房后的空地搭成了房屋,尽管白天进去都要点灯,可这不要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影响不大。
房前没了树木,屋后少了菜园,人们心头忐忑不安,盘算着如何从开发商那里多得点钱:玩横摆笑脸,还是托关系,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而官府的一纸告示:私建房屋不赔钱,不禁让人们惊呼:天啦!想建房官府不批,自己建了又不算,这不明摆着要把我们的家园送给地产商么!地产商却唱着过:那边军队添置了新武器,不怕外人说三道四;这边警察更换了新装备,想闹事没门。都说福无双至,偏偏今朝遇上了:农民的土地占来盖了房,没地的人只好来打工,手里那点钱,不是存银行,让开发有钱用,便是东拼西凑来买房,有这样的好事,今朝大爷当定了。
十九、回光返照 恩爱有加
白影把儿子托付给了姐姐照着,自己带着入尘走了。
风里来,雨里去,两个人走了不知多少地点。这天随着下车的人流慢慢散去,白影和入尘出了车站,沿着街道心事重重又漫无目的的走着。白影显得特别疲惫倦怠,“夜已深了,我们就找个屋檐过一夜吧,省得再花住宿钱。”“随你吧。”入尘指着一处说,“你看那个屋檐就伸出很多,正好可以遮露水的。”两人过去把行李放下,拥倚在一块。白影颇有感触地说:“小时候最爱抱着铺盖,选个高岗上躺下。几个小朋友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讲着说着。现在怎么也想不出当时都说的什么话,只觉得有悦耳的鸟声那样在耳边回响。然后又数着星星,星星眨呀眨的,怎么也数不清。迷迷糊糊人就进入了梦乡。有时还可听到从星光里传来情人唱歌的声音。那歌声真好听,哪像现在这歌星唱的,不是有病哼哼,就像驴样叫唤。你看今夜天上星星多好,多亮,你能唱支歌给我听听么?”
入尘笑了,“我哪里会唱什么歌。你要有情致,我就胡诌几句唱给你听,“只要是你唱的,我自然很爱听的。听你说话我都会陶醉的”入尘轻声唱了起来:“山星一出冒多高,哥哥妹妹到处漂。夜风吹来身子轻哪,飘到天上落地下。天涯海角流落过,安身的地点在何处?安身的地点在何处。”他们都太疲惫了,唱着,唱着都睡着了。
梦里入尘被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了,一摸白影的头,烫得吓人。入尘心中焦急。咋烧得这么厉害。自从离开家乡,磕磕碰碰转了多少个城市,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离家时白影身子就没好利索,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了几个月,能不闹出病来。
入尘搂着白影,心中难过,独自悄悄流泪。流在自己身上的血可以忍受,看着亲人受到伤害她心如刀绞。以后再遇到什么,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再看着自己亲人受到伤害。
这时白影醒了,见入尘搂着自己流泪。强笑着说:“我说梦话吓着你了,看哭的。”说着用手帮入尘擦眼泪。入尘抓住他的手,“看你烧成这样,天亮带你上医院看看吧!”白影强撑着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感冒发烧了,看你急的。天亮找个药店买点退烧药吃吃就好了。不成我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了”。
白影怜爱地看着入尘,口中自言自语地说道:“入尘,入尘,这名子怎么听来都有点怪怪的,好象挺有点来去匆匆的味道。”看你想哪里去了”,入尘嫣然一笑地说,“这么些年也没听你问这个,今天怎么想起来了,”“是啊”,白影似有感触的说:“我生怕你的名子里有什么玄妙,说破就不好了。”“现在就不怕了?”“忽然想到这里,就顺口说出来了,怕也来不及了。”“看你小心的,哪有你说的玄妙,只是这事讲了会让人伤心,我也不想说罢了。”说到这里入尘叹了口气接着说,“今天既说到这里,就说给你听听呗”。
“我生来那天,爸爸正好给抓走了。妈妈搂着我哭啊、喊啊:你来怎么啊!你来怎么啊!好好的人都这么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