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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的张得光同他们虽然算不上知己,眼下他借着石洋的关系,自我感觉同知己也差不了多少,至于在打情骂俏的话上面,除开石洋,同她们相比,别说投机了,真说得上到了投机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一席天南海北的诨龙门阵过后,桌上的局面早让他把握得杯言有序了。众人的情绪早已让他调到了顶点。石洋的同学也在他言辞的怂恿下欢声雷动,笑声和掌声就像山庄背后的流水,一潺盖过一潺。
王笑梅有些听不下去,从石洋身旁把身子挪回了房间。张得光开始还有点顾忌王笑梅的存在,现在见她走开,言语中更是竭尽所能。他说:“我给大家来段段子!”几个同学笑容可掬,一阵欢呼过后,张得光上了嘴,“听说阁下法力无边,闭门抱妞苦战几天!避孕套子磨破上千,搞得小妞哭地喊天!一合伟哥只用半天,照此下去不老也癫!”说到此,他忍俊不禁的咧着嘴强忍笑颜,并把声音拉得老长地最后大声喊着说:“你——真他妈的神仙!……”
词儿虽俗,编排却十分得体,加上张得光背得抑扬顿挫,落地有声,听得坐中众人喜形于色,并止不住异口同声的说:“日得起壳子!”
黑馒头用劲的鼓掌大声说:“向张得光同志学习!……”
孙丫头忽然兴奋的插上一句:“我来一段,嗯哼。”她清了下嗓子:“通知——明日开会。主题:谈情说爱!目的,传宗接代!内容,怎样做爱!时间,八小时之外!地点,江边草丛一带!要求,草席自带!条件,两人一组,动作要快!”
话刚说完,她的头已笑来放了桌上。大家一阵品味后都大加赞赏地说:“说得好,有主题,有目的,有内容,有时间,有地点,还有要……”众人一翻总结过后,兴高采烈的高举酒杯站起身说:“来,来,来——哽喽!”
一阵叮当的酒杯碰撞声过后,都说:“干了!干了!”随后众人一饮而尽。
石洋见众人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就说:“我看,收拾罗,收拾罗要得不?……”
“唉呀,洋洋你不管,你不管。等下我们来收拾!”张得光兴奋的说。
几个同学也余性未尽地抢着说:“洋洋,你不管我们,——你白天累,早些休息,等下我们帮哚收拾后,叫张同学安排就是呐。”
瞧着众人意兴阑珊的高兴劲,石洋也不坚持,只临走的时候朝他交待着说:“张得光,我的同学就交给你了。”随后和他们打过声招呼,去了房间。
“你也是,腾哚和他们喳闹。”王笑梅见他醉醺醺的进来,朝他莞尔一笑说。
“唉呀,逢场作戏,——你别看他们那幅高兴劲——其实是臭味相投!”石洋说完上了床。
“我看,你也和他们差不多。”
“哎呀——宝贝!你冤枉我呐!”
“好罗!好罗!我看你是酒喝多啦——睡觉!”
“睡呐?我还想呢!”石洋说完话,朝她身上压了上去。
“讨厌,不想!……”
王笑梅话未说完,嘴却朝他的脸贴了去。石洋在她上面温柔的抚摸一阵后,两人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阵呻吟过后,石洋用手摸着她潮湿的宝贝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早晨醒来,石洋发现屋子里云遮雾罩。透过窗前挂着绒布的边儿,他发现昨夜一扇窗子仅忘了关,随即他用手摸摸被盖上搭着的毛毯,毛毯已结了层冰凉的露珠,室内的空气既潮湿又清新。他张大睡眼抬手看看时间,表已走过了七点,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已泛起了奶一样的白。他一骨碌下了床,将搭着的毛毯揭去,到旁边的铺上抱来棉絮从新搭上。
王笑梅呓语朦胧的翻了下身,将粉白的屁股漏了一处。
一股刺骨的风裹着浓雾袭了进来,他急忙掩上门。
外面差不多什么也看不见,到处是一遍静寂,只有屋檐上的露水滴滴哒哒。人全都还在睡,只有事成瞧见似成相识的他出了门,就从浓雾中朝他缓缓地跑来,到了跟前后,却由于它刚来到这儿,对主人和这儿的环境还不十分清楚,所以,它到了离石洋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便坐了下来,用怯生生的眼睛朝他瞧;石洋也不敢贸然近它,只轻唤了声:“事成,来。”它还是眼生,随后便胆怯的跟了他去。来到厨房,他将昨晚的陈菜喂了它,自己糊乱的吃上点儿后再给天娃的早饭稍了,随后就套上事成出了门。刚到大门边,虎子一下狂吠着从圈里窜了出来,铁链拉得哗啦啦的响。
山道上,凌凛刺骨的寒风夹着干枯的树叶吹过来,使事成也冻得瑟瑟发抖。杂乱无章的天际间,山也朦胧,树也隐约;下面的白沙河再也见不到往日干渴的乱石,整个江心犹如灌满了水银,沉掂掂的,只见白雾翻滚,四面飘浮。外面的水泥路面上早结了薄薄的一层凌,刚走出一段路,石洋的手就冻得难受,于是他只好将饭盒放在地上,空出手来交替的伸到口边哈上两口。
空旷的教室里,堆积着繁杂的工具。天娃在靠近墙角的铁床上裹着厚重的被子睡得正酣,被子上面的老棉袄已掀在了地上。床边的椅子上,糊乱的堆着脱下的裤衩。石洋将狗拴在床头,叫醒了天娃,随后到一旁生着火的炉边给他热饭。天娃睡眼惺忪地穿衣裳的时候,床就嘎叽嘎叽响,一会儿屋里就塞满了酽酽的雾。
一群从高山上飞来的鸟儿正为自己能在这儿安个临时的窝忙碌着;大概它们每到这个季节都要到这儿来的原故,看上去都相互让识,叽叽喳喳地在那里边忙碌边叙述着只有它们才听得懂的鸟语;它们有时候在枝叶间调皮的上下翻飞,有时候围在石洋的身旁上下扑闪;石洋感觉它们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听上去是那么清晰、那么急切,只可惜他根本听不懂它们来至外域的鸣啭。
预埋下水管道和安放便池、面盆,以及房与房之间的洞已经挖好了,前两天石洋已买了部份砖瓦、水泥、沙石;他开始自己试着砌了下隔墙,墙砌了不到一半,看看实再不行就打消了自己干的念头,后来石洋听了张得光的建议,并由他出面请了个叫武钻花的包工头,这么一来,石洋他们全变成了为他们打下手的秋儿。
今天他主要是到城里去找过去欠他债的工程单位谈催款的事,临走的当儿,王笑梅身着褪了色的套装独自从晨雾中走了来,石洋见了,只好心痛的给她交待过几句,随后搭上中巴朝都江堰的城里去了。
第四章 山里的故事(25)
中巴车打着应急灯在朦胧的山道上缓慢的行驶。车箱里只有他一个乘客。卖票的小妹见他熟了就和他打招呼说:“哥老官!这个学校是你租哩,还是你买哩?”
“租哩,租了二十年。”
“是搞山庄吧?——咋不到虹口去搞呢?这地方水都未得,离虹口又倒远不近哩!……”
来了这么久,石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河下面没水了。
关于水不水的事他现在还来不急多想,他只关心怎样的尽快,多、快、好、省地把山庄建成;之外,他根本也不相信到了明年秋天,这儿真的还会向现在这样没有水;——再说,就算是那样;他认为,这里只要凉快和空气清爽就行,有了这些就什么都够了;再说,他认为,没水也有没水的耍法:什么蹬山看景、江滩戏水、江心玩石等等,总之,有了庙子就一定会有鬼上门,这即是石洋多年以来经商的心得,也是他认准了的死理。
同山里一样,昨夜城里下了入冬已来最大的一场雪后,又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雾。这时候,太阳如一盏特大的灯笼挂在朦胧的高天,将都江堰这座本来不大的城市照耀得七彩斑斓,虚无飘浮。薄薄的纱帐中,一切都似在朦胧中涌动;汽车的喇叭声和它们在湿路上辗过的哗哗声,还有自行车的叮当声不绝于耳,这些景象使整座城市显得既新颖又生机勃勃。
国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办公室里亮着粉色的日光灯,办公桌旁边,刚从学校法律系分来的小唐正坐在电炉旁烤火。他见过石洋几次,他见他来了就热情地揣过张凳子。石洋也不客气,随手在兜里拿出包特意准备的“云烟”来,两人点燃后石洋朝他问着说:“小唐,怎么样?我山上早就揭不开锅罗,就等着这钱用……”
“我不是告诉你姐了,上面拔了笔钱下来,只是太少,不便分配……”
“你知道,我的钱不多,就三万的尾款。唉!苦水就不再给你倒呐。总之,我现在是山穷水尽,离上吊都不远啦!……”
石洋既以同小唐因为债务的事已有过几次接触,所以,尽管他们只是债务关系,经过几来几往之后,如今大概也可以称得上是熟人了。由于这些,以至石洋当每次和他把正事谈完后,总要和他聊上一阵题外的话;这样的话题和他谈过几次下来,石洋发现他的骨质里都充满了一股正气,——是那种热血男儿的正气,并通过石洋和他的交谈中发现他的知识面也较广,言谈间也流露出那种所学而无所用的怅惘。石洋前两次在和他的交谈中,他甚至表现出十分动情,并使他表现出几分愤慨和流露出他对公司和这类现象的不屑,后来石洋见他言辞冲动,就好心的把话给他挡了回去;从此也对他心存好感。记得那次小唐发觉自己说的话与他所干的工作相背离后,当时就羞涩的默默不语了,——至此,每次石洋或他二姐来找他,他都会找个机会给他们透露点有关公司在还款方面的真实情况。
“还款计划我已经报上去了,把你排在第一的,”小唐对石洋的话并不在意,只看了眼石洋后,诚肯的对他说:“只是批与不批是上面的事。我刚来,这你知道,我作不了主。”
石洋本想对他许点愿,忽又发现不妥,他心想,对小唐这样的人,这类话说多了,搞不准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倘若真要谢他,最好还是拿了钱再说,这样在情面上都说得过去。于是他改口说:“是的,小唐,那就拜托啦。”
说话间,一个早过中年的汉子踱着雍容的步态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来人个子不高,养得白白胖胖的,约显浮肿的脸上长时间挂着踌躇满志的笑,身上裹着吊带西装,让人看上去,富贵中总有几分不舒服的味儿;他进门后见石洋面生就朝他点了点头,到旁边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后开始剔起了他那让烟熏黑了的细牙来。小唐见他两不认识就牵强的介绍说:“哦,主任,石用的弟娃……”
小唐还要往下说,主任很快撑了起来:“哦,石二姐,早认识,老熟人,老熟人啦!……”说着他愣了下神:“你是她的弟娃?——你的欠款我不早就报上去了吗?还得慢慢来啊!——我也急啊!……”说完,他伸出肥厚的手和石洋握了握。
李主任这人石洋早听说过,只是从前没缘碰上,今天碰上了,虽说看上去就是他妈的个老鬼像,石洋却一点也不惊呀;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此人在公司里传说很多,归纳起来就是快吃爆了的那类老贪污犯,这会儿用钱买到这儿来喝清茶的,所以石洋对他就不那么客气,也没等他话说完就抢了过来,随即带着半是幽默一半是认真的口吻说:“哦,李主任,我现在不是说怎么过日了和收钱的问题啊!刚才,我是在和小唐讨论我该怎样上吊的问题!”
“哈——哈——哈!……”李主任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他笑,石洋和小唐也笑。
“我说——小石啊,小石!你千万不要认为我不了解你哈!——你,咋说也不至混到这一步。不过你放心,上面会考虑的!……”
不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