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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过国歌, 每个宣誓者按次序逐个走到大法官面前领取公民卡和入籍证书, 接受他亲切友好的祝福。
杨莘楠走在一家人的最前面, 接过自己的证书, 和大法官握手, 并接受他的祝福之后, 正准备离开, 却听见他问, “这个英俊的男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杨莘楠微侧过头, 看见西服革履, 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的SIMON在女法官的指引下走了过来, 她不无得意地回答, “他是我的儿子。”
“好孩子。” 大法官不吝赞扬, 同时热情地握住了SIMON的手。
仪式结束后, 大法官微笑地站在国旗旁, 心甘情愿地作为活动布景板, 供所有的人拍照, 合影, 直到所有的人都满意地离去。
杨莘楠一家人从此成为货真价实的加籍华人了。
第十八章 加拿大日 (二)
乍暖还寒的天气, 阳光明媚却凉风习习是典型的温哥华的初夏。 年轻的妈妈们带着活泼好动的年幼子女在阳光下玩耍, 辽阔的操场上飘荡着孩子们快乐的欢声笑语。 肤色, 发色各不相同的孩子们一起游戏, 在PLAYROUND的各种设施上攀爬, 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追逐。 妈妈们则在一旁悠闲地谈天说地, 或照料着年纪更小的婴幼儿。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自然的微笑, 无意之中流露出对生活的满足。
在空旷的草地上, 随便铺上一张薄毯就成为孩子们临时的休憩之处; 微风中传来的孩子们稚嫩的童音笑声; 老人们在大树下动作缓慢却悠然自得地锻炼身体; 大大小小的狗儿在主人的身前身后欢蹦乱跳, 好一幅宁静祥和的美好生活画面!
柳玉洁为了让母亲多接触一些温哥华生活的不同层面, 也为了自己多一些锻炼身体的机会, 母女俩经常去离家不远的社区中心打乒乓球。
柳家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学校乒乓球代表队的成员, 球技自然不错, 作为女儿的柳玉洁自叹不如。 母女俩之间的较量经常是柳妈妈一边倒的胜利, 而和其他陌生人之间的友谊比赛, 柳妈妈也常略胜一筹, 甚至把不少比她年轻的先生们击败于拍下。 柳妈妈的球技在社区中心颇有点小名气了。
真正能和柳妈妈称得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是一个来自以色列的男子。 据他自己介绍, 他是出生于埃及, 在以色列长大, 受教育, 并且有工程师的工作, 已经四十九岁了。 他曾经和中国工程师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 所以练得一手颇让他引以为荣的乒乓球技。
他是新移民, 在加拿大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表示, 若在BC找不到工作, 就准备去内陆省份或者东部。 他的妻子非常思念留在以色列的亲人和朋友, 每天和万里之外的亲朋好友通话。 因为语言不通, 在这里还没有什么朋友, 她常常哭泣。
柳玉洁母女很好奇, 他们为什么要移民?
那名来自以色列的犹太男子回答, 因为他希望他的孩子们在和平安宁的环境下长大。
想到战火纷飞的中东局势, 想到几乎没有断过的关于以巴之间的仇杀报道, 柳家母女不约而同地表示很理解他的想法。
他却补充了一个让她们更加震惊的理由。 他很平静地说, “我年轻的时候, 我弟弟, 十七岁, 就死在我面前。 从那时候起, 我就决心要离开以色列。” 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叙述了自己因为工作关系到加拿大出差, 深深爱上了这里和平宁静的环境, 决心移民来这里的过程。 他表示, 虽然他的妻子很思念家人朋友, 却从没有想过要回去。 因为她也希望孩子们有个安定的环境可以平安长大。
他们不是富裕的犹太人, 他们只是爱护自己孩子的普通父母, 他们愿意为了后代的幸福而艰苦奋斗。 可怜天下父母心呵。
移民的理由各有不同, 这个犹太家庭的移民理由让人感到震撼的同时, 不由自主地会反思自己的情形。
和他的交谈, 使柳玉洁仔细思考了她从未认真面对的事实, 加拿大的确是个和平安定的国家, 虽然有这样, 那样的问题, 但它包容了来自世界各地, 各阶层的不同人群。 生活在和平的环境里, 就是一种幸福。 何况还有温哥华的美景相伴, 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多无谓的烦恼呢?
柳玉洁没想到的是, 和几乎陌生的人的闲聊, 竟然解开了自己心里郁积许久的疙瘩, 心情也变得平和了一些。
随着气温的升高, 白天越来越长, 阳光也越来越充足, 人们在户外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孩子们嚷嚷着要吃BBQ, 大人们也欣然同意了。
母亲节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清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动树梢, 掠过花丛, 携来芬芳, 带走欢笑。
柳玉洁家的后院里许久没有这样热闹, 喧哗的场面了。
李家公公婆婆, 周妈妈, 柳妈妈等几位老人一见如故, 相谈甚欢。 他们彼此之间交流着在加拿大生活的见闻与感受, 和儿女相处的体会, 等等。 看着他们愉快的笑脸和交谈的融洽, 根本分辨不出他们中间有农民和大学教师的差距, 只感到他们是一些热爱生活, 关心儿女的中国老一辈的父母亲。
品尝着李家公公婆婆带来的新鲜黄瓜, 西红柿, 周, 柳两位老太太赞不绝口。 李公公颇得意地说, “这都是我自己种的。 保证没有农药和化肥。”
看着老伴得意忘形的样子, 李婆婆忍不住泼了一瓢冷水, “就是把儿子家的自动喷灌给挖坏了。 花了不少钱修呢。”
李公公有点沮丧地搔着头,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嘛。”
李婆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要是故意的还得了?”
柳妈妈赶紧岔开话题, “要是把我女儿的玫瑰挖掉, 她肯定会不依不饶呢。”
老人们的话题又转到了花园里的花儿上了。
半大的孩子们成为烧烤的主力军, 围着烧烤炉不让大人们染指。 各自选择自己喜爱的食物烤得不亦乐乎, 并负责供应全体人员的需求。
周刚和齐卫星成了任孩子们支使的后勤人员, 有意无意中把妈妈们给完全 “解放” 出来, 让她们享受一个不必操劳的母亲节聚会。
柳玉洁, 秦伟芳, 陈怡倩和张玫琳有一阵子没有这么轻松惬意地聚在一起了, 自然有许多信息要交流, 许多话题要讨论的。 她们围坐在花园深处的一角, 离开老人和孩子们一点距离, 天南地北, 海阔天空地闲聊着。
谈起杨莘楠一家人不久前的入籍仪式, 柳玉洁感叹着会场的简单又不失庄重, 大法官的幽默且不减威严。
杨莘楠则一反开朗豁达的常态, 幽幽地叹着气, 觉得从此失去了中国国籍, 不知是喜,还是忧呢。
张玫琳深有同感, 并且以实际例子加以证明, 入了加拿大籍, 每逢要回中国, 都要去领事馆申请签证。 不仅是花钱, 花时间很不爽, 最难受的是, 自己原本就是中国生, 中国长的正宗的中国人, 回自己的祖国还要和老外一起排队申请中国签证, 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移民之后, 入籍之后, 反而觉得还是祖国最亲。 可是……这世界上就是太多的 “可是”, 让人们无所适从。
秦伟芳谈起在一个聚会上, 孩子们在一起玩耍, 聊天。 她坐在附近, 无意中听到孩子们也在谈论着类似的话题。 出于好奇, 她很想知道这些从小就被父母亲带到异国他乡的孩子们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不由在一旁认真地倾听着。
一个孩子对一个国际学生 (留学生) 说, “我们和你不一样, 我们是永久居民。” 言下之意, 他们是有 “绿卡” 的, 享有除了选举与被选举权之外的所有公民同等的权利。
另一个孩子大声说, “我比你们更好, 我是公民。” 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孩子们用流利的英语谈论这个话题, 秦伟芳承认自己当时很惊讶, 孩子们竟然对加拿大有这样深刻地认同, 她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秦伟芳不无担心地提到, 她的儿子李骏雄现在说中文的时候越来越少, 你用中文和他说话, 他用英文对答, 父亲李正军听不懂, 竟然要她这个母亲从中翻译而不肯自己用中文重复一遍。
杨莘楠觉得, 也许是有些东西孩子已经不会用中文表示了, 因为他们从小学后期开始, 所有的科学文化知识都是用英文学习的。
秦伟芳则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他是全盘西化了, 连日常生活中的简单对话都是英语, 爷爷奶奶听不懂, 他干脆减少和他们的交流与对话。 她感到非常担心, 觉得儿子已经基本变成黄皮白芯的 “香蕉人” 了。
张玫琳警告秦伟芳, “你们家JIM进入私校之后, 这个问题会更严重。 我看过有的朋友在家里不停地对读私校的儿女说, ‘讲中文’, ‘讲中文’, 效果并不是很好。”
秦伟芳越发忧心忡忡了。 她觉得自己近来心情一直很低落, 可是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理由。
陈怡倩慢悠悠地开口说, “我们家辉辉正好相反, 中国的情意结很深厚。”
大家很好奇地问, 黄永辉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表现?
陈怡倩略带自豪地举了两个例子: 一是黄永辉一直对中国文学作品情有独钟, 尤其喜欢看武侠小说, 中文水准不但没有退步, 反而比小时候有了长足进步; 二是有一次看电视里播出春节联欢晚会的回顾, 有张明敏演唱 <;我的中国心>;, 黄永辉竟然听得泪流满面, 让身为母亲的陈怡倩既感动又骄傲。
听完陈怡倩的介绍, 几位母亲欷殻Р灰眩∮质窍勰剑∮质歉刑尽!∷瞧灯党圃弈怯⒖∩倌甑耐保∶獠涣艘跃琅慕套佑蟹奖硎厩张濉�
陈怡倩微笑着说, “我真的很感谢武侠小说的作者们。 因为孩子喜欢看武侠小说, 所以一直保持阅读中文书籍的兴趣, 而且多少吸收了一些有关的风俗习惯, 古代文化的内容。”
柳玉洁深有同感, “我们家刘柳也喜欢看武侠小说, 对中文书籍也一直有浓厚的兴趣, 有时候还喜欢咬文嚼字的。”
大家都很庆幸: 在温哥华的公共图书馆里, 中文书籍越来越多, 可以很容易地选择合适的书籍给孩子们阅读。 而且这些在国内学横排, 简体字的孩子们很自然地接受和学会了阅读竖排, 繁体字的中文书籍。
秦伟芳很懊恼, “我一开始直想着让孩子快点过了英语关, 禁止他看中文书,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柳玉洁想起初到温哥华, 与杨莘楠, 张玫琳等的第一次聚会, 感慨地说, “当初我也差点犯这样的错误, 多亏LISA, MARY她们提醒我, 不让孩子放弃中文才是重点。 真要好好感谢你们。” 最后这句话是对昔日同事, 今日好友的肺腑之言。
张玫琳快人快语, “我们也是听过来人的忠告, 才会有此一说, 否则根本想不到这些的。” 稍停片刻, 她叹了口气, “道理是懂, 可是我们孩子来的时候太小, 几乎没有任何中文基础。 现在听, 说勉强可以, 读, 写根本不行。 我们送他去中文学校, 学起来痛苦不堪的。 老二就更麻烦了。 虽然我们在家里坚持和他说中文, 他也可以听懂, 可是说出来的中文像老外学中文, 实在伤脑筋。”
“那是因为他除了在家里是中文环境外, 托儿所, 幼儿园, 其它课堂什么的都是英语环境, 所以会变成这样。” 杨莘楠替她分析着原因。
初到异国他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