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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衣男子用刀架住的牛大山一听,顿时面色如纸,抖着嗓子问道:“堂、堂主,你刚刚称这位、这位是?”
罗良长叹一口气,两眉倒竖扫视周围众人,破口就是一阵怒骂:“我一看你们的飞鸽传书就知道要坏事,平日里让你们多听听江湖上的事儿偏就不听,这位乃是陷空岛的五岛主,江湖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白五爷,你们竟然连他都认不出,还把白五爷错认成——啊呀呀,气煞我也!!”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顿时傻眼,手里的兵器家伙全都掉落在地,哐啷啷响成一片。
被白衣男子擒住的牛大山更是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抬头望向男子,目瞪口呆道:“您、您是白玉堂白五爷?”
白衣男子一挑眉尖,啪一声展开玉骨扇。
扇面上铁画银钩“风流天下我一人”七个大字在明媚春光下分外耀眼。
“真、真是白五爷?!”
屋内数名大汉都惊呆了,傻了半晌,又不禁望向自家堂主。
只见那春风堂堂主罗良一抹脸,突然振臂一呼:“白五爷乃是江湖上有名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义侠客,兄弟们,白五爷就是上天派给我们的大救星啊!!”
这一嗓子,顿让一屋子的人如梦初醒,精神一振,目光嗖得一下齐齐射向白玉堂,绿光闪烁,如狼似虎。
白玉堂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冷战,不禁倒退半步,如临大敌:“你们要做什么?!”
“白五爷啊啊!!”
只见这一群大汉突然高喝一声,呼啦啦一下子将白玉堂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扑在白玉堂脚边,抱大腿的抱大腿、拖腰身的拖腰身,扯胳膊的扯胳膊,甚至有几个还死死揪住了白玉堂的腰带,口中呼嚎不止:
“白五爷啊,您一定要救救咱们的少堂主啊!”
“白五爷,您可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客,您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
“五爷啊啊!”
这群大汉虽然武功不济,却个个力大无穷,身重如牛,白玉堂一时不查被困住身形,挣扎几分竟似如泥牛入海,连半分也动不了。
于是,在春风酒肆里,就出现了一群粗壮彪形大汉又哭又嚎死死拖住一位面色铁青,额头青筋乱蹦,俊美白衣美人的诡异画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玉堂的怒喝声直冲云霄。
后有江湖传言,陷空岛锦毛鼠的狮子吼已经登峰造极,只一嗓门,定能让人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
春风堂,江湖上五流小门派,整个门派不出五十人,堂主罗良,武功低微,江湖武功排名……估计在倒数几位。更甭提他的手下,无非就是仗着身材魁梧,面貌凶狠,力气奇大才勉强在这春桥镇占有一席之地,实在是称不上什么大门大派,平日里也几乎和江湖高手没有什么交流,所以才闹出连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锦毛鼠白玉堂都不认识的乌龙。
此时,白玉堂正坐在春风堂正厅主位之上,手持一张信笺,双眉高挑,边看边将信笺上的内容慢慢读出:
“素闻春风堂少堂主罗溪容姿端美,清华如玉,归望阁上下慕名已久,今以一纸邀笺,诚请春风堂罗少堂主于二月初九赴归望阁品茶赏月,亥时三刻将以轻轿过府相迎,望少堂主切莫推辞。归望阁上下盼君至甚,扫榻以待。”
白玉堂读罢,又将手中信笺翻来覆去细细看了看,但见雪白信笺背后描画一枝嫩粉桃花,隐飘淡香,颇为雅致。
“言辞风雅,诚意拳拳,有何不妥?”白玉堂挑眉问道。
“当然不妥!”罗良凑上前,指着信笺上的落款印章高声道,“这、这可是归望阁送来的邀帖!”
“归望阁?”白玉堂眉头一动,微显疑惑,“什么地方?”
“五爷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罗良身旁的大汉,也就是之前带头砍白玉堂春风堂的副堂主牛大山接口道,“这归望阁是最近两个月才在汴京附近出没的神秘门派,行事诡秘,行踪不明,若不是在收到这封邀贴后我们堂里的兄弟费尽心思四处打探,怕是也不知晓江湖上还有这等败类。”
“这两月?”白玉堂恍然,端起茶碗,“难怪,这两月我回陷空岛过年,不在汴京。”顿了顿,又问,“这归望阁做了何事,为何仅是一张邀贴就令你等如此紧张?”
此言一出,罗良和牛大山脸上都涌上义愤填膺之色。
“这归望阁犯下的滔天罪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罗良怒道,“他们、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强抢良家妇男!”
“噗——”白玉堂刚入口的茶水喷出丈外,干咳数声才换过气来,桃花眼圆瞪,一脸不可置信,“你刚刚说什么?强抢良家妇……男?!”
“没错!!”对面二人一脸怒气点头。
“咳,那个——”白玉堂一脸哭笑不得,“一般不是强抢良家妇女……”
“哎!”牛大山皱眉摇头,“白五爷,如今可不比往日,以前那些淫贼喜好的是美貌女子,现今这归望阁却是喜好俊美男子!周遭三个县镇内已有五家俊俏公子遭其毒手!”
“而且这归望阁行事颇为大胆,每次作案之前,都会发出这等邀贴给目标人,还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上何时来抢人!简直是欺人太甚!”罗良一拍桌面,怒声喝道。
“他们当真依这帖上的时间行案?”白玉堂摸着下巴,挑眉问道。
“半刻不差!”罗良道。
“果然行事诡异……”白玉堂口中嘀嘀咕咕,沉吟片刻,突然冒出一句,“为何不报官?”
话一出口,还未等对面二人有何反应,白玉堂倒先是一副咬到舌头的表情。
呸呸呸,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怪那只臭猫天天在耳边“官府、官府”的乱吵吵,才害的五爷说出这等不合五爷江湖大侠风范的话。
罗良和牛大山自是不知白玉堂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一听白玉堂所言,面色反倒更为颓然。
“自然是报官了!可就怕报官也没什么用啊——”罗良叹气道,“被抢走的五位公子,除了第一家,后面的四家都报了官,可那些地方官府的酒囊饭袋哪里能拿住人?次次都是无功而返。听说镇上已经把这案子上报给开封府,就不知开封府的包大人啥时候有空能派人来查——万一开封府的人还没来,那归望阁先来了,那、那少堂主……唉!”
“开封府啊——”白玉堂勾起一边唇角,一脸不屑,“就算开封府的人来又能如何?想那开封府里不过也是一帮酒囊饭袋,若指望他们,还不如……”
“白兄,背后道人长短,并非君子所为。”
白玉堂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门外传来的一个晴朗嗓音打断,声虽不大,却是字字掷地有声。
一个小厮率先跑了进来,提声高呼:“禀堂主,开封府——”
“臭猫!背后偷听,更是小人行径!”白玉堂却没让那小厮说完后半句,好似火燎了一半,蹭得一下跳起身,冲着门外呲牙咧嘴喝道。
罗良和牛大山此时已经傻了,圆瞪四眼看着刚刚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白玉堂此时却向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小白鼠一般朝门外之人叫嚣。
只见门外携风行入一人,一袭蓝衫如蔚,月色腰带,身如修竹,面若冠玉,黑眸寒星,手中一把上古宝剑,嫩黄剑穗随风轻摇,好一个俊美青年侠客。
蓝衫人自是不理会那炸毛的小白鼠,入屋站定,朝罗良和牛大山一抱拳,朗声道:“开封府展昭受包大人之命,前来协助擒拿归望阁一众归案。”
“开、开封府?”
“展、展昭?!”
罗良和牛大山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受宠若惊异口同声惊呼道:“您、您是南侠展昭?!”
“正是展某。”展昭微微一笑。
一瞬间,二人好似看到雨晴云梦之色,月明风袅之景,皆是一阵恍惚。
不过这梦幻般场景并未持续很长时间,下一瞬,就有一只不忿的白耗子冒了出来,气呼呼道:
“这归望阁的事儿白五爷我管了,臭猫你可以回去了!”
展昭望向白玉堂,心平气和道:“白兄,此乃官府之事,白兄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五爷我偏要管!”白玉堂瞪着桃花眼提声道。
“白兄,你莫要添乱……”
“臭猫你才是碍手碍脚!”
罗良和牛大山面面相觑半晌,这才想起这一“猫”一“鼠”似乎是有名的不对盘,忙冲上前,一边一个劝劝道:
“展大人您先坐下歇歇脚,喝口茶。”
“白五爷稍安勿躁,如今有展大人相助,那定是事半功倍啊!”
白玉堂不听还好,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怒喝道:“五爷我还需要一只臭猫帮忙?!五爷我一个人对付那归望阁是绰绰有余了!”
“听白兄所言,对擒住那归望阁一众可是十拿九稳?!”展昭落座,问道。
“那是自然!”白玉堂一屁股坐回座位,环抱双臂自信满满道。
“展某愿闻其详。”展昭端起茶碗,刮了刮茶盖,“若是白兄对策当真万无一失,展某自当退让一旁,让白兄大展身手。”
白玉堂冷笑一声:“这有何难?既然这贼人如此大胆,全按这邀贴上的时间地点行事,不若在你家少堂主屋内屋外设下重重埋伏,待贼人现身之时一哄而上将其擒下不就成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叹。
展昭垂眼,微微一笑,慢慢摇头。
“臭猫,你笑什么?”白玉堂一脸晦气。
“白兄的计策若是放在平常,自是可行,可惜用来对付这归望阁却是不妥。”展昭抬眼正色道。
“什么意思?”白玉堂眯眼。
展昭黑眸望向白玉堂,正色道:“归望阁两月作案共五起,除第一位是农户家少年外,后面的四位皆是县镇内名望家族中的公子,与武林人士颇有交情。这四家接到帖子后,个个如临大敌,除了报官还请了不少家丁护院和武林好手保护自家公子,最后一家甚至请了近百人众,可待那归望阁的贼人一现身,却是个个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重重保护下的公子被劫走。”
“五爷可不是江湖上的那些杂猫杂狗!”白玉堂瞥了一眼展昭,冷笑一声,气焰嚣张,“江湖上能从五爷剑下走出三十回合的人,除了某只臭猫,还真找不出几个!”
“若是连剑都拔不出呢?!”展昭一凛神色,问道。
白玉堂眉头一跳,桃花眼中锐光一闪:“难道那归望阁的人功夫如此之高?”
展昭摇头:“并非功夫高,而是无法和他们交手。”
“怎么说?”白玉堂一改刚刚的自信满满,俊美面容显出正凝神色。
“听五家受害人证词,皆称那归望阁的人一现身,众人便难动分毫,莫说保护他人,就连难保都做不到。”展昭沉声道。
“竟如此厉害?!”白玉堂桃花眼绷大,略显吃惊,“难道是什么高深的点穴功夫?”
展昭皱眉:“展某曾询问过几个参与保护的武林好手,他们皆称那时除了身硬如石,再无异状。全身血脉畅通,内功运行如常,绝非被点穴。”
“是啊是啊!”一旁的牛大山一脸惊惧之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几家都说那归望阁邪门的紧,定是妖魅所变,所以才能给人施定身法,抓取俊美男子吸取阳气。那些被抓走的公子,回来以后个个神思恍惚,茶饭不思,不过几日就瘦的皮包骨头,定是被归望阁的妖精吸走了阳气,命不久矣。”
“妖魅?吸取阳气?!”白玉堂翻了个白眼,“荒唐至极!”
“妖魅之说,无凭无据,不可信!”展昭也一脸不赞道。
“二位不信?!”牛大山两眼圆瞪,声音都带了颤音,“那归望阁的人深夜前来,身如鬼魅,个个身穿白衣,容貌秀美如画,堪比嫦娥下凡……不、不,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
“咳咳!”一旁的罗良突然干咳数声,打断了牛大山。
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