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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稹!�
清风说完这些,已经泪流满面,那张漂亮的脸,就像一幅破碎而哀愁的画,经年之后,被岁月染上淡淡的灰尘,和拂不去的一抹惆怅。
清风走了,夏栗呆在原地。其实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她以为清风只不过差一点点离开的动力,她来推一把就够了。想想也是,一个她深爱的男人都带不走她,她夏栗何德何能带走她?一直以为作为朋友自己做得仁至义尽,原来只不过是对方把更沉重的人生埋在了心底。
“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从此就真的清风明月,不再徒劳一场了。”夏栗无力地看着清风走远的背影,有些劝慰,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陈澈,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发狂的。万一他一着急把一切捅出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这一大堆事都等着自己处理,夏栗觉得头痛欲裂。
她想到的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罗姐。她不能告诉唐炘筠,因为她不想让他陷入和自己一样为难的情绪。可是罗姐还在坐月子,自己都顾不过来,她又怕给她徒增烦恼。
怎么办怎么办?夏栗忧心忡忡地回到铺子,不一会儿,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店里。
“想儿?你怎么过来了?”夏栗心想难道是清风想通了?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少奶奶叫我给您送来的!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有什么事叫我传个话不就得了,还非得写下来,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嘛!”
“女孩子之间掏心窝子的话,哪能到处乱说?你赶紧回去照看少奶奶吧,路上小心。”夏栗打发走了想儿,赶紧拆开了信封。这信里有信,外面这封写着“夏栗亲启”,里面一封写着“陈澈亲启”,给夏栗的算不上信,只算是一张便条,大致是叫她把里头这封交给陈澈。
夏栗不敢怠慢,立刻去找陈澈。陈澈急不可耐地拆开信封,夏栗注意到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完信,沉默了几分钟,只和夏栗说了句,“这事你别管了,回去吧。”他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此时正极度疲惫,多说一个字都是体力的透支。
“清风姐她说什么?”
陈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离开了店铺。
至此以后,陈澈和清风二人都跟没有过交集和关于彼此的记忆一样,形同陌路。三个人守着同一个秘密,只是夏栗一直不知道清风的信里说了些什么,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清风安心养胎,不大出门,也不大见人。夏栗只从唐雨遥嘴里听说自从她怀孕了,脾气就越发坏了,那天还动手打了吴妈一巴掌。
“不过吴妈这人,也着实该打!”
夏栗只记得那个闹着要她喊姐姐的清风,如今不知去向的她,总让人无比想念。
罗姐出了月子,专心带两个孩子,夏栗偶尔去看看她,虽然不如以前年轻漂亮了,肤色气色都差了不少,但却多了一份为人母的慈悲和温情,恍惚间那个雷厉风行的罗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将军和姐姐可都还好?”夏栗的本意是想问问将军待罗姐是不是还如从前,但罗姐似乎没领会这层意思,只笑道,“还不是那样么,只不过在家过日子,自然不比从前那么轻松。我啊,光是这两个小东西就够我忙的啰!”罗姐抱起开意,小姑娘的眉眼长得和罗衾十分相似。
“也不知道清风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我们开意和开诚有的是玩伴啦!”
夏栗笑了笑,“最好是个男孩子。”
“你晚上留下来吃饭,我叫厨房备了送过来,你陪我吃。”罗姐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得商量。
“那两个老的,有没有为难你?”
“想为难也得有机会啊,我罗衾是那么好欺负的主儿?相亲相爱难,井水不犯河水还不容易?”
“一入豪门深似海,果然没错。”
“怎么,你要唐炘筠以后跟你入赘去,你不嫁到唐家?”罗姐笑道。
“那也不是不可能,事在人为嘛!”夏栗笑嘻嘻地说道。
吃过晚饭,夏栗打算回去,唐炘筠刚好回来,两人在门口撞见,当着罗姐的面,都挺不好意思。
“我本来打算送她,现在看来不用了。栗儿就交给你了,我回去看孩子去啦。”罗姐笑着转身离开了,夏栗看着唐炘筠嗤笑,也不说话,唐炘筠动了动胳膊,示意她搂住,“交给我啦,赖不掉了。”唐炘筠像个小孩子般顽皮道。
夏栗依偎着他,想起从前那个十九岁,被张越表白说爱她一辈子时欣喜若狂的自己,再看看身边这个从来说过一句爱她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早已从一场不着边际的梦里醒来了,眼前良人未老,春色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相信你
这边夏栗才走,罗姐回头就遇到了云繁。云繁看着夏栗二人离开的背影出神,给罗衾看了个正着,云繁回过神,给罗衾问了安,才局促不安地走了。
“又一个伤心人。”罗姐摇摇头,大致是看明白了云繁的心思。
但云繁的心思又何止这一点呢。她匆匆回了陈香浓房里,边回着陈香浓的话,边盘算着自己要说的话。
“夫人,我刚刚看见少爷了。”
“今天回来的倒早,等会儿陪我去看看他。”
这一句正中云繁下怀,“这……恐怕一时半会您是见不到他呢。”
“哦?此话怎讲?”陈香浓是了解云繁的,说起话来爱卖关子,她也懒得理会。
“我在门口见他正要回来,刚好碰见三姨太太和夏栗,他又和那丫头一起走了。”
“是么?那你留心着,他回来了你告诉我便是。”
“这……夫人,有的话,云繁不知当讲不当讲。”云繁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我叫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陈香浓有些烦躁道。
“夫人,我看那夏栗和三姨太太还有五少奶奶关系好得很,都是一个戏园子出来的,也难怪。六少爷现在,天天围着她团团转,我看呐,她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狐媚招数,万一六少爷真对她言听计从,往后娶了进门,那夫人,您就势单力薄了。”云繁小心翼翼,分析地丝丝入扣,大有趁早拉唐炘筠回头还来得及的意思。
陈香浓呷了一口茶,“老爷说了,炘筠不过是玩玩,大可不必操心。”
“那就怪云繁多嘴了,我也是亲眼见了才想到了这些,六少爷这么正经的一个人,不比那些纨绔子弟,若是玩玩,那夫人大可安心呢。夫人安心,云繁也不多想了。”她缓缓说完这些,眼角注意着陈香浓的表情,只见夫人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夫人,少爷回来了。”云繁说着,搀了陈香浓的胳膊,往唐炘筠的书房走去。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唐炘筠就没在夏栗处逗留,送她回去之后便回家了。
“炘筠。”陈香浓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接着道,“去哪了?我听云繁说见你进了门又出去了一趟。”
“哦,和一个朋友聊了会儿。”唐炘筠整理了一下书桌,答道。
“真只是朋友?”陈香浓不依不饶。
“妈!你知道是谁还明知故问干什么。”唐炘筠抑制住些许的恼火,答道。
“只怕我知道的身份,和你以为的身份,不是一样的。”陈香浓这明显是在找茬啊……一旁的云繁心里窃喜,看来自己的一番话是起作用了。
“妈,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您找我有事?”
“我就是来关心关心我儿子,以防有些不懂事的野丫头哪天把你拐跑了我都不知道。”
“夏栗不是野丫头!还有,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不信任我的眼光?”
“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若只是玩玩,那我自然不管,如果她想进门,那还是趁早了断的好。”陈香浓干脆挑明了立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呵……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想还包办婚姻么?我也告诉你,还烦请你转告父亲,我唐炘筠这辈子,非她夏栗不娶!”唐炘筠整理出了晚上需要处理的文件,拿在手里摔门而去。陈香浓气得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得来,这个自小听话懂事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变得如此武逆!
唐炘筠气呼呼地到了夏栗处,夏栗正拿着抹布四处擦擦洗洗,见他一脸不悦的模样,忙问怎么回事。
“家里的破事!不管他们。今晚我不回去了。”
“在这里过夜?”夏栗试探着问道。
“怎么?怕我吃了你?”见了夏栗,唐炘筠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真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这么神奇的一个人,和她在一起,快乐就像是随时可以呼吸得到的空气。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一个姑娘家,和你睡了一张床,以后传出去恐怕再难有别人要了。”夏栗心想,姐姐好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开个房什么的,没试过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啦……
“你想什么呢?我说在这里过夜,借你椅子靠一晚上,你这丫头,看来我要打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唐炘筠看着夏栗歪着脑袋思考的样子觉得好笑,狠狠揶揄了她一番。
夏栗瞬间红了脸,“去去去!再吵连椅子也没有!”
真是丢人丢到外星球了……
唐炘筠摊开一打文件,开始工作,夏栗就拖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声不吭,生怕惊扰到他。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迷人呢,夏栗犯起了花痴,在心里无限遐想起未来的种种,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唐炘筠看她莫名其妙地满脸笑意,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什么呢?”
“没有笑!”
明明就在笑而且笑得眼睛都挤到一起了……
“小傻瓜。”唐炘筠摇摇头,继续工作,夏栗觉得心里温热,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想把他娶回家哦怎么办……”
也真是够了。
“饿不饿?我给你弄吃的去!”第一次整晚和唐炘筠独处,夏栗觉得小心脏噗噗噗比往常跳得都欢乐。
“不困吗?你早点去睡,不要忙来忙去了。”唐炘筠伸了个懒腰,摸摸她的脸道。
“才不累!你等着,我去弄吃的。”
夏栗蹦蹦跳跳地就去了厨房,当然,在旁人看来这蹦蹦跳跳其实就像个看上去好端端的女人突然就疯了,很多年后当她领悟这个道理时,唐炘筠捏捏她皱巴巴的脸蛋,好脾气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疯子……”
一小锅粥咕咚咕咚地在锅里熬着,夏栗看着火,不时用锅勺轻轻搅拌一下,这种动作,和食物的气味,就是生活该有的模样。两人一起吃完夜宵,洗洗弄弄到半夜,夏栗困得直打哈欠。
“乖乖睡吧。”唐炘筠给夏栗掖好被角,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完,打算裹着毯子去椅子上休息。
“哎……”夏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一起挤一挤吧,我相信你。”
唐炘筠笑了笑“我不怕对你负责任,但我要保护好你。”他熄了灯,坐到了就摆在床前的椅子上。
黑暗里,夏栗隐隐看的见他的轮廓,后来视线渐渐模糊,做了场好梦,直到天亮,到倾城这么久,这是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忍无可忍
第二天一大早,唐炘筠就起身走了,看夏栗睡的香,便留了张字条,没叫醒她。夏栗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看着面前空空的椅子,再看见那张有着熟悉字迹的字条,抬头见窗外阳光正好,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恩。
唐炘筠的三处铺子,分别是他自己、陈澈和夏栗在管,唐炘筠直接回了另一间店铺,也不管和母亲争吵过后彻夜未归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唐家早已炸开了锅,陈香浓禁不住云繁的一番煽风点火,火冒三丈,在唐之行面前大肆渲染夏栗的罪行,莫须有的罪名是信手拈来。姜到底是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