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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在紫禁城里时,你就开始怀疑我了。”青依暗想,原来在自己默默地观察令妃时,她也在观察自己。
“对,每一次我和你接触,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显得太惊讶,尤其是我在西峰秀色跳《孔雀舞》时,我分明看见你的笑容里还有些不屑!”令妃说着有些气愤。
青依有些尴尬:“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轻视的意思,只是猜到你跳的是杨丽萍的《雀之灵》。”
“更加让我肯定你就是穿越女的是,你居然会用枪!”
青依苦笑,她当时为了提醒乾隆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却忘了这宫中还有一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不知娘娘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不会是为了和我畅谈二十一世纪的美好吧?”
令妃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想离开吗?”
“难道你有回现代的方法?”青依大惊。
“没有。”令妃摇头。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离开皇宫,你愿意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青依问:“娘娘你为什么要帮我?”
令妃的神色变得暗淡,低声说:“昨日,我看见你和皇上共骑一匹马了。”
青依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你知道历史上的令妃是怎样的吗?”
青依点头。
“历史上的令妃受尽乾隆的宠爱,还为乾隆生了嘉庆皇帝。而历史中并没有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这句话正戳中青依心中的痛处,她苦涩地笑道:“你知道我也很想离开的。”
“那么我帮你,这样大家都好过。”令妃急切地说。
“你难道……真的……爱上了他?”青依有些艰难地问。
“你日日待在他身边,应该知道他是多么难以抗拒,有哪个女人不愿得到他的宠幸,哪怕知道会伤心,也心甘情愿。”令妃目光幽幽,似乎爱得不能自拔。
“你难道就没有抗拒过?”
“没有,我投身在魏家小姐的身体里,从牙牙学语开始,琴棋书画,一切从头学起,循规蹈距,为了成为一个千金小姐,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后来进了宫,我就知道自己是令妃,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会给我一生的宠爱,我也就放心大胆地爱了……但是没想到……”她望着青依,仿佛青依是第三者。
“你放心,我会离开的。”青依点点头,心里一片苦涩。
“皇上他很精明,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实在是太难,我们要耐心等待时机……”
“我知道,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等久一点,但希望不要拖得太久。”
“好,我会好好筹划,你等我的好消息。如果你有什么计划,也可以告诉我,由我来帮你安排。”
“好……”
令妃飞身上马,身影轻快,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
青依屈膝慢慢坐在地上,抱膝缩成了一团。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入草丛不见。
…
第二日,他们返回承德避暑山庄。
这日一起身,叶蓁就感叹道:“今天是七月十五了,但今年没有办法去放河灯了。”
青依这才想起今天是中元节,自己的生日。
“皇上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来围猎了?还没有到秋天呢。”青依也说。但心里明白今年的秋狝完全是为了备战,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出征准噶尔。
“哎,是啊,从未有过呢。今年就没有往年好玩了。今天皇上要去寺庙朝拜,还要赐宴款待各部的王公台吉,可忙了,也无心庆祝了吧。”
果然,乾隆用过早点后,就乘轿前往山庄北边山峦区拜佛。这本是帝后一同主持的活动,但皇后有孕在身,没有来秋狝。太后因为昨日旅途疲惫,也没有前来。
乾隆各种名称的寺庙,一路拜过去。青依都不记得拜了多少座,只记得一开始的两座是溥仁寺和溥善寺。
熏香和念佛的声音,弄得青依头晕脑胀。
叶蓁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便问:“你不舒服吗?”
青依摇头。
天气不是很热,但她浑身是汗,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乾隆出了庙门,见青依满面汗水,嘴唇苍白,皱了皱眉。
“今日天气有些热,山庄外的关帝庙就改日再去吧。”
便去到万树园歇息。
青依用凉水洗了个脸才舒服了些。
万树园内有不同规格的蒙古包28座。其中最大的一座便是乾隆居住的御幄蒙古包,有七、八丈
宽。
青依走进去,见乾隆正在用时鲜的水果,水果盆底下都用冰镇着。乾隆在食物上很讲究,瓜果蔬菜都要是应季的,说那些逆天时而生的食物都有违天意,不宜食用。倒很有科学意识。
“这些新疆进贡的西瓜确实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特别甜脆,你们也尝尝吧。”乾隆对她们说。
她们便谢了恩,叶蓁取了三块,每人各分了一块。
青依咬了一口冰镇西瓜,本以为会很好吃,正可解暑热,但咬到嘴里,却没有什么味道。见叶蓁、采萧吃得津津有味,她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将西瓜啃完。
乾隆看见青依小口小口地咬着西瓜,如同吃苦药,不由得抿紧了唇。
他现在可以肯定,青依对自己是有情的,但却不知道那天晚上她为何拒绝自己。她是害羞,还是故作矫情?这都不太像她的性格。而且看她这两天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是另有隐情。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不过既然她还不愿接受他的宠幸,那么他也不强求,他就不信她能逃得过自己的手
掌心。
他有的是耐心。
午后,在万树园设大黄幄殿赐宴。
这实际上是一次出征准噶尔的动员会,先给蒙古族的各部打好预防针,得到各部的支持。
恩威并施,是帝王常用的手段,乾隆显然深谙此道。晚膳结束时,蒙古族的诸王台吉都纷纷表示一切听从乾隆的号令。
离开万树园时,已经斜阳夕照了。
乾隆摆驾塞湖边的烟雨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忙,好累,坐在椅子上,一闭上眼睛我就能睡着,悲催……
生病
烟雨楼是模仿浙江嘉兴南湖烟雨楼的形状修的。像圆明园一样,湖区的风景建筑大多是仿照江南的名胜建造的,如金山岛的布局仿自江苏镇江金山。
在烟雨楼里歇息了一会儿,饮了一壶茶。
乾隆问:“令妃和愉妃几位妃子不是早就来此了吗?”
叶蓁回答:“回万岁爷,刚才宫女禀报说,几位娘娘来得太早了,在此苦候皇上不至,便上游船
上去玩了。估计是到如意洲那边去了。”
“她们倒是会找乐子。”乾隆说,“那我们也不必在此等候了,我们也四处逛逛吧。”
于是出了烟雨楼,穿过烟雨长廊,正要往北行去,就见一艘红漆雕花游艇驶了过来。
“皇上,臣妾们在这里!”令妃叫道。
游艇在岸边停下,几个妃子正要下船来,乾隆说不必,他上船去。
于是,他们几人也上了游艇。
“爱妃们刚才去了如意洲吗?”乾隆问。
“没有啊,都说要在此等候皇上,哪里敢跑得那么远?”愉妃答道。
“我们就是在这附近兜了两圈,皇上你就来到了。”令妃说。
纯妃则问道:“皇上是否带我们去游览如意洲啊?”
“爱妃们想去吗?”
“想!”众妃齐声回答。
这次来参加秋狝的妃子不多,只有六七位。嘉妃也因十一皇子年幼,没有来。
青依和叶蓁相靠着坐着,看乾隆和他的妃子们调笑。这齐人之福他是很享受啊!
青依将视线落在湖面上的滟滟红辉上,觉得晚膳吃的食物还在胃里涨涨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乾隆朝就是皇权专制时代的黄昏,美好,但转瞬就要没入黑暗。
凉风习习,游艇轻晃,满眼的湖光山色。
其他人都是一副享受的表情,但青依却觉得晃得胃更不舒服了。
终于,如意洲到了。
叶蓁看青依面色不太好,便轻声问:“你是晕船了吗?才这么短一点距离。”
青依说:“不碍事,只是有些胃胀。”
叶蓁便扶着她一同下船。
突然有人问道:“青依姐姐,你没事吧?”
青依一看,原来是令妃的侍女春恩。
“我没事,多谢关心。”青依回答。望望走在前面的令妃,她正笑语晏晏地和乾隆说着话。自从上船,令妃都没有望过青依一眼,青依不由得感叹,她不愧是宫斗高手,能掩饰得那么好。
如意洲是个形状似如意的小岛,上有假山、凉亭、殿堂、庙宇、水池等建筑,布局巧妙,精巧灵
活。
岛上种植了不少莲花,开得正盛,他们在观莲所、金莲映日两处观赏各色莲花。又在岛上游览了一周,天色就黑下来了。
他们回到清凉无暑殿,乾隆说:“今日是中元节,但因为在宫外,不能安排庆祝节目。唯有放河
灯的仪式还可以举行。朕事先已经叫人在湖区各处准备了纸灯,刚才我们座的游艇里也有,你们坐游艇放河灯玩去吧!”
众妃便起身告退,令妃临别终于看了青依一眼。
待众妃坐着游艇离开,乾隆起身说摆驾月色江声。
于是他们坐上了另一艘游艇,前往月色江声。
湖面不知何时已经有很多莲灯在漂浮,照亮了黑夜,楼影水波,便在朦胧的光线里影影绰绰。
游艇的后舱也堆了一些纸灯。宫女太监在乾隆的允许下,都兴奋地放起河灯来。
叶蓁也拿了一盏递给乾隆:“皇上你也放一个吧!”
乾隆接过,望了青依一眼,走到船头,俯身伸手缓缓地将莲灯放在湖面。
青依也拿了一盏莲灯,蹲□,慢慢地放下去。然后闭眼双手合十祷告,希望妙玉真的已经投胎转世、获得幸福,也希望妙玉能够原谅自己。
“你相信这样的祈求真的有用吗?”一个声音在近旁响起,不知何时,乾隆已经来到她身边。
“我求的只是心安。”
“你为何要不安?妙玉要有怨,也是来找朕,与你何干?”
“因为是我和你在赌,牺牲了她。”
“所以你一直要背负着害死她的罪名吗?”
青依不出声。除了害死了她,还无法为她报仇,还要和杀死她的人日日相对……
月色江声到了。
它也是一个小岛。上面有几座亭堂和一座精致的四合院。每当月上东山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平静的湖水,山庄内万籁俱寂,只有湖水在轻拍堤岸,发出悦耳的声音,“月色江声”的题名便是由此而来。
来到小四合院,采萧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她已经整理好乾隆就寝的物品。
乾隆在寝室里坐下后,采萧让宫女端上了一些糕点,其中一碟居然是寿桃。
“朕记得今日是青依的生辰,特地让御厨制了寿桃,你们都吃一个吧。”
叶蓁“啊呀”叫了一声。
“是啊,青依以前提过,而我居然忘了!真是不该!”
青依笑道:“有什么不该的?我都不过生日的,有时我自己都会忘掉呢。”
“早知道,我就为你亲自下厨做一碗寿面。”叶蓁抱歉地说,转身对采萧说:“这里有厨房吧?我现在就去做!”
青依连忙拉住了她:“不要了,晚膳吃得东西还没有消化掉呢?你想撑死我吗?”
她上前取了寿桃,给叶蓁和采萧一人一个,又看见乾隆望着自己,便将自己手中的那个递过去:
“皇上,你也要吃吗?”
“你不想给朕吃吗?”
说着,乾隆一手拿过寿桃,咬了一口。
青依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向乾隆谢恩。
“奴婢多谢皇上恩典,还记着奴婢的生辰。”
乾隆听着那声“奴婢”,觉得很刺耳。
“朕只是记得去年中元节时,有人非要告诉朕一个秘密,然后害得朕一夜没睡好。”
青依想起去年中元节的情景不由得有几分黯然。那时,自己还可以和他讨价还价,而现在看见他准备的寿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