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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都祭拜完了,收生姥姥忙命小丫鬟将盛有用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端到产房外,并把一切礼仪用品整齐的围着铜盆摆放,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收生姥姥便把新生婴孩一抱,“洗三”的序幕也就拉开了。
展家族里上上下下的人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温热的清水,接着再放一些寓意吉祥的东西到盆里,称之为“添盆”和“聚福”。与展寂衍家只沾了点亲的族亲大多只往盆里撒一把铜钱,德高望重的长辈则会添几个小小的金银锞子。
而展老爷身为新生儿的嫡亲爷爷、出手自然不能比那些族亲小气了,所以展老爷边笑眯眯的摸了下小少爷的头顶,边往一旁的茶盘里添了几张银票,这添银票可算是重礼儿了。
此外,没有血亲的好友无需添贵重的东西,他们大多往盆里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除了添的东西不同外,礼仪和规矩全照着近亲行。
当然也有些想要巴结展寂衍夫妇的人会讨好的多添点东西,例如一向和宋初云不对眼的宋夫人,为了借着小少爷的洗三礼儿讨好展寂衍夫妇,她竟然大方的耗财买脸、往盆里添了一副金锁片儿和一对银手环,摆明了是下了血本巴结展寂衍夫妇。
在这“添盆”的过程,收生姥姥有一套固定的祝词,你添什么东西,她就说什么吉利话儿……
假如你添清水,她就会说“长流水,聪明灵俐”;你添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她便会改说“早儿立子”、“连生贵子”、“连中三元”等等。这些吉利话儿取的都是这些东西的谐音,意在增添喜庆的氛围和博取大家伙儿的喜欢。
亲朋好友“添盆”、“聚福”后,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嘴里的吉利话儿更是一句接一句的蹦出来,说得还丝毫不比先前逊色……
“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想这话儿编得那个顺溜,让产房内仔细听着外头动静的宋初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笑过后宋初云便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来,这外头这般吵吵闹闹的、会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吓哭了?
宋初云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外头就传来了婴孩儿嘹亮的哭声,所谓母子连心,这孩子一哭、宋初云就急着让秋莲把他抱进来哄,但秋莲不但没按照宋初云的吩咐出去抱孩子,还笑吟吟的把焦急不安的宋初云按回原位……
“夫人别着急,小少爷哭几声也不会少块肉,再说这洗三孩子得哭了才好呢!”
“哭了才好?这是为何?”宋初云不解的问道。
“因为哭了才算吉利啊!夫人您定是不知道……”
原来这洗三时孩子受凉一哭,不但不犯忌讳、反而被认为是吉祥,按福安县的规矩来说,这孩子洗三时哭啼可以称作“响盆”,还说这哭得越大声的孩子以后福气越大!
秋莲的解释让宋初云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知道眼下外头聚集了许多亲朋好友,她就这样贸贸然的把孩子抱进来、他们就无法观礼了,展家更会丢了脸面,所以仔细一想宋初云也就只得任凭儿子哭了,只期望这洗三礼儿能快些结束让儿子少后点惊……
让宋初云郁闷的是,这儿子的哭声却不能把收生姥姥的声音掩盖住,只听得收生姥姥越念越起劲,那祝词也一直变化着花样:“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当然这收生姥姥早就得了青姨娘的吩咐,所以念叨这些祝词时,只用枝叶沾了点水、隔着衣裳扫了扫小少爷的各个部位,算是以这样的方式洗过了小少爷的全身。
扫完了收生姥姥再把艾叶球儿点燃,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紧接着收生姥姥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番,边打扮边念叨道:“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媳妇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这洗三的仪式可以说是长之又长,收生姥姥替小少爷梳头打扮完后,转而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动,嘴里也换了一套说辞:“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滚完还没算完,还得把孩子抱起来,用一棵大葱往他身上轻轻的打三下,嘴里跟着说道:“一打聪明、二打灵俐。”
打完收生姥姥便叫展寂衍把葱扔到房顶上,以此举来祝愿小孩儿将来聪明绝顶。此后收生姥姥还取了秤砣几和锁头三比划,比划完了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刚刚大家伙儿添盆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祝贺道:“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掖完金银裸子还得用镜子照婴孩屁股,再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以这些东西来祝愿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没灾没病地健康成长……总之一直到屋里头的宋初云都快睡着了,这洗三儿礼才举行完毕。
这举行完洗三礼儿、小少爷就被抱到了宋初云身边,而收生姥姥这个大忙人的事儿也还未做完,得由她把娘娘码儿、敬神钱粮连同香根一起请下,送至院中焚化。
只见收生姥姥用铜筷子夹着“炕公”、“炕母”的神码一焚,恭恭敬敬的说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给你;多送男,少送女。”
说完、烧完把纸灰用红纸一包,压在宋初云睡的大床的枕头底下,说是让炕公、炕母永远守在炕头,保佑大人多子多福、孩子平平安安。
做完这些收生姥姥终于得了闲,堆起满脸的笑容向展家的几位主子请安、道喜,说着些吉利话儿讨赏钱。这帮着举行洗三礼儿或是观礼的人可以偷懒,但主持仪式的收生姥姥却一丁点儿懒都偷不得,宋初云念她光是念叨那些祝词就费了不少的口水,于是命人封了一封丰厚的红包赏她,算是感谢她为儿子费了这么多心思。
。
第六十一章 最真实的爱(大结局)
洗三礼儿举行完后,宋初云就开始漫长的坐月子日子,这别人坐月子只要一个月即可,可因展寂衍和青姨娘心疼宋初云,竟听了那位女大夫的建议、逼着宋初云坐七七四十九天的月子!
宋初云一听“七七四十九”这个数字,就知道这是迷信的说法,于是死都不愿意坐那么久的月子,但无奈展寂衍竟少见的强硬起来,和青姨娘联合起来强制把宋初云这个可怜的产妇关在屋里、一步都不许她踏出屋去。
在这期间,家里来了客人名义上说是来探望夫人和小少爷的,可实际上他们却见不得宋初云、更别提说些慰问宋初云的话儿了,宋初云坐月子期间、屋里进进出出也就秋莲那几个丫鬟,就连小少爷展寂衍都不怎么让宋初云逗,说是怕她被小少爷给吵了、不能好好的调养身子日后落下病根。
这被禁足在屋里宋初云倒慢慢的习惯了,加上展寂衍怕宋初云在屋里觉得闷,特意命人去勾栏请了位会说故事的女说话人,让她日日到屋里给宋初云说故事解闷,这女说话人能说会道、民间的各种趣闻都被她说得有声有色,宋初云听了还算是能解闷、不再抱怨出不了屋了。
但这坐月子里除了不能踏出卧房一步外,还有别的事儿让宋初云十分烦心———这三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可青姨娘偏偏让宋初云日日都捂着被子,虽说让产妇捂着被子是不想身子骨柔弱的产妇受凉,但却差点把宋初云给闷死了!
只是这捂被子倒还不是宋初云最最难受的地方,最让宋初云感到难受的乃是坐月子期间不能痛痛快快的洗澡,洗头就更不用说了。可怜宋初云一个爱干净的现代人,每天都只能用沾了温水的巾帕稍微拭擦身子,这湿帕子也只允许让宋初云拭擦身子,头发可是半滴儿水都沾不得……
于是这月子没坐几天,宋初云就觉得自个儿变成一个蓬首垢面的邋遢女子,本来宋初云还挺想偷偷的见展寂衍一面,毕竟打从那一日突然腹痛继而生产开始、她就没机会见展寂衍了,许多贴心的话儿也没机会和展寂衍说上一说……
但一从铜镜里看到蓬首垢面的自己后,宋初云想见展寂衍的念头立刻被她生生给打散、一丝念想都不存。不但如此,宋初云还刻意叮嘱秋莲把门儿给看严实了,万万不可让展寂衍寻了机会偷溜进来看她!
宋初云更是日日都乖乖的躲在屋里,下定决心能够少见人就少见人,绝不能让太多人把她这蓬首垢面的模样给瞧了去!更不能让她最心爱的夫君看到她这既邋遢、又貌似黄脸婆的样子!
秋莲虽不知宋初云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再挂记着偷偷的和展寂衍会面,但她还是尽忠职守的替宋初云把门儿给守严实了,并按着宋初云的吩咐挡了几回欲进屋探望宋初云的人,但这秋莲就是再尽忠职守也有漏空子的时候,而一心牵挂着宋初云的展寂衍,立马就趁着秋莲的这个小小的漏空子钻到了宋初云屋里……
展寂衍原以为宋初云和他一样思念着彼此,和他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上一面,哪知他才摸进屋里唤了声“云儿”,宋初云就被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紧接着马上钻到被子里,一边拉高被子遮挡自己的脸、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夫、夫君,你怎么进来了?这妇人坐月子的屋子里带有不吉利的晦气,你还是快快出去为好,莫要沾了屋里的邪晦之气。”
这展寂衍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摸到宋初云屋里,不好好的看宋初云一眼、和宋初云说句话儿,他又怎会轻易离去?
所以展寂衍压根就不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两步合成一步的迈到床头,柔声说道:“云儿,你受了这么多苦才替我生下儿子,眼下又因坐月子而被闷在屋里,我又岂能自私的因害怕沾染晦气而不来看你?”
要是平日里宋初云听到这话心里一定会十分高兴,但眼下她却一心盼着展寂衍快点出去,所以也就顾不上欣喜了、只一个劲的说道:“夫君眼下已经看到云儿了,还是赶紧离开的后,见得姨娘见了又要唠叨我们不守规矩……”
打展寂衍一进屋宋初云就躲在被子里,展寂衍连她的发丝都没瞧见,怎能算是已经看到了?
只见展寂衍一脸不悦的问道:“云儿,莫非你不想见我?莫非你一点都不思念我?我们可是有大半个月没能见面说话了……”
“怎么会呢?夫君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云儿怎会不想见你呢?云儿也是日日都挂念着夫君。”躲在被子里的宋初云慌慌张张的解释道,同时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埋怨这展寂衍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而展寂衍一听说宋初云也想见他心里顿时十分欣喜,上前一步凑到床前、伸手就想把宋初云的被子扯下来,哪知这一扯却扯了空,待他细细一看才发觉宋初云正紧紧的揪着被子、好让被子盖住她整个人儿,被子底下的身子更是扭成一团、似乎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样子般。
宋初云的姿势让展寂衍忍俊不禁,边暗暗的使了点力和宋初云较劲,边哭笑不得的问道:“云儿,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你也想见我,为何紧紧的拉着被子不让我把被子拉开?”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宋初云也无法再掩饰下去了,干脆心一横、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说道:“不是云儿不想见夫君,而是云儿眼下、眼下仪表有些……”
宋初云支吾了半天才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