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Α�
剑光如星辰般闪烁,剑气逼近,他的白衣在剑气里猎猎作响,发冠突然被冲掉,满头长发狂舞,他笑了,很释然的笑,眼里满是感激。
恍惚间,我突然看到迎着我的剑的人有着是一张女子的脸。
而事实上,被剑光笼罩着的脸真的换了,是……是个女子的脸——眼神温和,眉目温润,嘴角洋溢着温暖的笑。
是那个女人,那个叫霜华的女人!
她一把将天阙拽开,电光火石间迎上我的剑。
她一直在笑,一直在笑,然后她淡淡地开了口,“这一剑,我等了十九年——”
有大团大团的血从她胸口涌出,喷洒了一地。
我没有动,没有言语,只是淡定的从她胸口抽出剑,抖掉了剑身上的血水。
心里很平静,很平静。
终于了解了啊。
“娘——娘——”门外,被拽的跌倒在地的天阙疯了般跑进来,满脸泪水。
他,他——
竟然是……刚刚没有看错,那个被剑气冲掉发冠,满头青丝算乱狂舞的天阙恍惚有着女子般的脸——
是天阙,他……他竟真的是个女子啊!
竟是和霜华长得这样像的……
震惊,不可置信!
“他,他……他竟不是你的儿子么?!”我转过身去看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去仍旧是笑,满脸都是凄凉。
扑过来的天阙将她报了个满怀。
那个女人轻轻抬手想要拭去天阙脸上的泪,喃喃开口道,“傻孩子,苦了你了……”
声音很轻很柔,天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出的男儿声,换回了纯粹女儿声的清细,“我真没用,我真没用,练了十几年的曲子,却还是不能让你安心入睡……”
霜华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门外树底下那把九弦琴,朝天阙深深看了一眼——
天阙立马会意,有深深的不舍,但终是放下了怀中的人,朝那把琴走去。
霜华,她终于看向我,眼神温婉,是跟男儿身打扮的天阙一样的遮不住的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她说:“你长得跟你娘一样啊,天籁……”
屋外有琴声响起,是和之前听到的一样的曲子。但音调不再轻快,充满悲伤。
室内,这个叫霜华的女子眼睛突然之间清亮了起来,绽放着别样的光。
她婉转地开口——
那段“传奇”,不被世人看好的那两个人的传奇——
彼时她还是府上的大小姐,知书识礼,性格文雅,喜清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露声色地对付一个又一个曾经伤害过她们母女的那些人呢。
不知道,霜华不知道。
她只知道娘是死在那些心肠狠毒的女人的手里的。那些得了爹爹宠的女人,总是联合起来欺负她性格柔弱的娘,包括她。
那时她还不知道反击,直到那些女人们的孩子也连起来欺负她,抢她的东西,她终于开始反抗。
在娘被那些女人害死之后,她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带了她娘留下的嫁妆先去寄二娘篱下,为奴为婢,拼命献宝讨巧,与二娘打理好了关系;又暗地里讨好三娘,甘居人下,时常透露二娘的秘密,获得了三娘的信任。就这样,势单力薄的自己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游走于两人之间,暗里挑拨,终致两人反目成仇,看时机差不多成熟,自己便为她们“设”了台,看她们大打出手,最后鱼死网破。
终于算是报了仇啊,她达到了第一个目的。
府里人都知道她娘性子软弱,暗地里吃了其他夫人不少哑巴亏,所以每当她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无端的会惹人怜惜。这也是二娘,三娘最终上当的原因。
当然,也因她生的较娇弱,和她娘一样天生丽质,所以她爹并不讨厌她,还寻思着准备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也算对她娘的弥补。
她故技重施,同样博得了她爹的喜欢。
彼时江南出了个状元郎的消息使秦府名声大噪。
她听得传言,那秦家公子俊逸儒雅,性子又好,惊才绝艳。
这一下便芳心暗许。
想方设法哄了他爹去替她说了亲。
听闻霜华出自江南大家,又知书识礼,饱读诗书,秦家人当即同意。
终于觅得了良人,对方也下了彩礼,日子也定下了。霜华,这个富于心机的女子总算安了心。
直到听闻秦家公子为了那个叫北辰的江湖女子与他双亲僵持不下,还有意要退了她这一门婚事。她立时觉得危机四伏,如临大敌。
于是不顾家里人反对,只身一人就往秦府奔去。在半路上她用重金买下了一个以卖字画为生的女子,以丫鬟的身份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去了。
那时夜已深了,月已西斜,只有几颗星子还在执着的闪烁着。
在经过那片荷塘时,她和那个姑娘双双停了步,二人不约而同地往下看去。
——是星星,很美丽很亮的星星。
——不,不是星星,是人的眼睛。
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是个女子正抬头看月亮呢。月光洒在她眼里,出奇的明亮,流光溢彩。然后她们看清了她的脸,是怎样美丽的脸,欺霜压雪,倾绝天下,全身流露出的高华气质令月光都黯然失色。
霜华看得痴了,那个丫鬟也看得痴了。
——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呢,这么风华绝代的女子,只能是那个叫北辰的吧。
“我们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我买下的那个丫鬟叫小兰,她说你娘简直美得不似凡人,为了记录下那种美,小兰在以后还画了很多你娘的画,她说她要把这些画都卖出去,让整个江南的人都记住曾有个这么美丽的女子存在过,她还要留下一幅画给她的后人,这样她的后人就知道他们的长辈曾经替这么美的女子作过画……”室内烛火摇曳,霜华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之后我买通过了小兰,她那时只是个卖字画为生的小吖头,让她为生的小吖头,让她配合我设计陷害你娘,将你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月光下,清丽的白衣女子脸上浮现冷笑。
后来顺水推舟,被北辰救起的她被秦府收留,得偿所愿。
后来,后来终于成亲了,可是她并不满足。
是的,她不要跟她娘一样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是她的就决不让别的女人染指。
她继续衣服大家闺秀不得夫君宠而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秦府上下所有人怜惜。
后来,北辰生下了个女儿,仍然不被秦府二老接受。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北辰饮食上下手脚,终致北辰再无法生育。她的目的又达到了,她深知秦府二老最忌讳的是什么,这一对迂腐古板的老古董!
即使如此,她还是得做足号儿媳的样子去讨好他们,毕竟他们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机会终于让她等到了。
那晚秦老夫人又去给秦家独子做工作了,软硬兼施,最后那个出了名的孝子还是败在“香火”这两个字上,不能生育,北辰再不能生育,叫他再也无法在双亲面前保她。而作为秦家独子,他深知延续后代的重要性,于是在这种思想下,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或是察觉了也不动声色被自己掩盖了过去,他开始冷淡北辰了,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本能的选择。
一个明理的大家闺秀,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伺候他及二位老人,温顺惹人爱怜;一个孤僻寡言,整日抱着女儿发呆,或是独子手拿归尘看着,不说不笑,对所有人冷漠疏离。
是的,他觉得够了。
他要为他们秦家的未来作打算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去找过北辰。
直到,直到霜华诞下一个男孩儿。终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他们秦家算是有后了。
那是七月七日,天阙满月酒那晚,整个秦府从未有过的热闹欢腾,酒席直到深夜才撤去。
那夜没人注意到几个在霜华的示意下,丫鬟引着几个莽汉去了北辰的院子。
那晚,从来滴酒不沾的霜华连饮数杯酒,脸上明显的有几分醉意。好像,从来没这么高兴过啊,从来没有。今晚,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她一直在计划,计划着该怎样将那个美丽的女子彻底摧毁呢。喔,对了,她貌似当初在秦淮面前自废了武功了啊……这样,根本就不再那么棘手了,即使反抗,凭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济于事。那么,就定在今晚吧,这样的好日子,人多也好掩人耳目,将她彻底摧毁,如此自己才能平步青云吧。
多年之后,那晚都将是北辰无法摆脱的梦魇。
在那夜,那些肮脏粗鲁的男人一起将手伸向了她,让她受尽了□□。她反抗,拼了命反抗,只是无济于事,如今的她,早已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啊!
有几只脏手还企图伸向掉落在地大声哭泣的天籁。那时北辰用尽所有力气护住女儿,拼命地哭喊,好几次,她拿起剑,却被那些人无情戏谑般的打落在地……
第一次,她有种彻骨的悔意。要是当初没有自废武功该多好,如果她仍独自在那个腥风血雨的江湖漂泊该多好……
可是,一生秦淮误,秦淮!她的劫数!
那晚之后,再没有人见到北辰,她带着小小的女儿走了,再不曾出现过。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做错的事……北辰走得很决绝,甚至都没在走之前去见一见那个男人。呵呵,我以为她应该会来找我,但是没有,她就这样带着你走了,那个男人后来发疯般的找她,不可得,最后郁郁而终……”室内,霜华突然就泪流满面,“你娘一定很恨我吧,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替你娘报仇……这个世间一定是有因果报应的,我想,只是来得太快——在我害你娘无法生育后,我的身体也开始一天天变得虚弱,在生下天阙那日,大夫告诉我我已经不能再孕,相当的讽刺啊!更让我绝望的是,天阙,她不是个男孩儿啊!我立即用自己所有的积蓄疯了所有在场人的口,我让他们将我生了儿子的消息放出去,然后,我就让天阙大小扮作男儿身,瞒混了过去,那个男人,终于对我笑了啊……”
不知什么时候,我突然就泪流满面了。
突然知道了,为什么我娘对男人为什么那么深恶痛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让任何男人接近我,她怕,那是她的梦魇,她的忌讳!!
——一生秦淮误,皎皎霜华,暗里城府。一失足,万劫不复,万劫不复!
原来,原来有这么多蒙了尘往事,当一切真相像疤痂一样被揭开,剩下的便是最无辜的人鲜血淋淋的伤口。
“天籁,你现在一定很恨我。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将这些看淡,我想这也是你娘一直瞒着你的原因吧……”说完这句话,她终于闭上了眼。
我不恨她,一点都不,因为恨不起。
我只是替我娘不值,为我娘伤心不已。
屋外,天阙还在抚琴。
天阙
抬头看向我,她的脸上泪痕已经干了,她笑着问我,“这首曲子,你觉得好听吗?”
语气云淡风轻。
我点点头。
“我叫它天籁——”风过。月落。
天阙。
娘说过我要像个男孩子一样的,读书,习字,还要强身健体,在同龄孩子之间我必须要比他们优秀,因为我是状元郎的儿子,我不能为秦家丢脸,就是在气度力量上,我也轻易不能输。
我常常羡慕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被娘亲捧在手心里疼爱,被爹爹抗在肩膀上玩耍的粉嘟嘟的小姑娘们;我也羡慕领家姐姐在窗户下拿着帕子绣出一幅幅好看的图画……
可是我知道,我是要杜绝的,那些东西,是身为女儿身的我即使再渴求也不能染指的东西,因为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个男儿。
我从小在男孩儿堆里长大,从挨打到学会去打,从文弱道坚强;每日起早不论风吹日晒去学堂,每日睡前还要跟母亲背书。也就是爷爷奶奶宠爱我,父亲眼里不是没有我,但我好像始终进不到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