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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那边儿皇帝也是想起来了,祖宗家法里,是有这么一条!可君无戏言,这话都说出来了,那永琪是非得记在那魏贵人名下了。可要是因此晋了那魏贵人的份位,皇帝又觉得不甘心,她把永琪害成这样,还指望着晋位,门儿都没有!
还有皇后!皇帝瞪了眼小香菇:“皇后,朕看你的心就是太软了!那魏贵人做的事儿,你还不清楚!?”他沉下脸:“谁说魏贵人不是一宫主位的,她不是在那淑芳斋里住的好好儿的吗?哼!朕看就这样罢!”皇帝很不满的在心里扎着小人,若不是皇后的提醒,他还想直接把那魏贵人降为答应呢!
心太软?小香菇又囧了,她心软个屁,不过是因为这事儿实在是离谱,她担心太后回来说她的不是,才跑到皇帝这里来白说一句的。再说了,皇帝现在可在气头上,她就算是再怎么为那魏贵人说好话,皇帝也肯定是不会听的。
小香菇心里暗乐着,又亲手喂皇帝喝了一碗燕窝粥,然后才被皇帝撵回坤宁宫休息去了。
她前脚一走,后脚皇帝的脸就沉了下来。刚才他在盛怒下把永琪记在了魏氏名下,那是因为他眼见着自己一向宠爱的儿子变成了这副不忠不孝的模样,一时急怒攻心,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可刚才皇后那么一说,再加上那碗燕窝粥那么暖暖的一下肚,皇帝也就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这事儿,不妥!
皇帝的眉毛皱了起来,当然,他可不觉得自己把永琪记在魏氏的名下有啥不妥的。那永琪不是想要自我,想要自由,想要魏贵人那样的额娘吗?朕可是个好阿玛,他想要,朕自然就给了他。
可为什么不妥呢?皇后那么一说,皇帝也回过神来。祖宗家法,不是宫里的主位,那就没资格抚育皇子。当年他皇阿玛出生的时候,因为他皇玛嬷那时还不过是个宫女,所以他皇玛法才把他皇阿玛记在了孝懿仁皇后的名下。
子以母贵啊,永琪的额娘珂里叶特氏,那可是个满妃。这后宫里头,可就是只有他、永璂和永瑄是满妃所出。可自己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把他记在了魏贵人名下,那魏贵人是什么身份,她可是内务府包衣奴才出身。她的儿子,有什么资格问鼎大宝?
皇帝自是清楚自己这道旨意一出,那满朝文武必定哗然。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把永琪放在手心里疼的。且他今年都快二十了,他还命他住在宫里。当初想的就是让永琪效仿自己,就在这宫里成婚,日后再立他为储君。再以后,那景阳宫就是他的潜邸了。
潜邸……皇帝不禁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了,若是朕真让永琪做了皇帝,那依他的性子,那小燕子必定会是皇后。这样的皇后……皇帝打了个寒噤,突然觉得此刻正在坤宁宫内休息的皇后真是无比的顺眼啊……朕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对皇后好一点!
皇帝暗暗握拳,然后,他便又开始发愁了。不愁不行啊,这满朝文武,谁不清楚他是一直把那永琪当做储君来培养的,可他突然玩了这么一出。那必定是满朝哗然啊。他们肯定会想,永琪究竟做了什么事儿,朕才会这么突然的就把他给一撸到底了。再有皇额娘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是肯定会着急的。不行不行,朕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皇帝也是好面子的人,若是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他一向看好的儿子居然做出这等忤逆不孝的事,那他的脸药往哪儿搁!?
皇帝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主意。以前他让永琪住在宫里的时候,说的是可是永琪为母守孝,孝心可嘉,准其暂居宫中的。如今他满服了,也是时候搬出去了。至于为什么早不搬,晚不搬,偏偏这时候搬……皇帝冷哼了声,皇子大婚分府,那可是定例!
想起大婚的事儿,皇帝又是一阵头疼,如今西林觉罗家闹出了那样的事儿,就算他想让永琪娶他们家的女儿,那也是不行的。可……皇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回过味儿来。这德敏弹劾鄂弼的时间也太巧了吧?他又不是笨人,这么一想,立时就明白了。
合着那西林觉罗家,用的是个拖字诀啊!皇帝眯起眼睛,鄂弼啊鄂弼……哼!不过这样也好,皇帝也不生气,永琪这副样子,若是把西林觉罗家的女儿给了他,那不是害人家闺女么?西林觉罗一门皆是忠臣,他可不能寒了忠臣们的心!
至于永琪么,你不是为了那小燕子把朕都给“舍”了么?这样的好儿子,朕怎么能不再对他好一点儿呢?皇帝想到这儿,想了想,立时就有了主意。永琪再怎么不肖,那也是朕的儿子。
他的嫡福晋怎么着也不能是小燕子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再说了,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小燕子不是很能闹腾的么,那朕,就给永琪指给能压得住她的福晋!唔……皇帝突然想起来,今年进京朝觐的蒙古王公里,有个扎萨克镇国公敏珠尔多尔济,他的妹妹哈斯其其格,那个姑娘倒是道地的蒙古姑娘的性子,泼辣的很。再有那一手鞭子,使得也是出神入化。皇帝想起前几年会盟的时候,那姑娘几鞭子就抽翻了一个壮汉的事儿。
嗯,朕决定了,就她了!把她指给永琪做嫡福晋,好生压着那小燕子。然后么,这贤妻美妾,那就再给永琪指一个侧福晋,两个格格好了。皇帝阴笑了一下,立时把高无庸叫过来,让他上前面儿传旨去。
此时已到了上朝的时辰,文武百官们等了老半天了,也不见皇帝来。他们正有些纳闷呢,就见御前总管高无庸匆忙从侧门出来了。
众人忙列班站好,高无庸上来,只是站在那阶下,面向群臣道:“皇上有旨:今日朕躬违和,辍朝一日。”
他这话一出,下面群臣的脸色就变了。这辍朝也有辍朝的定例。什么时候辍,辍几日,那都是有规矩的。若是随便乱辍,这若是辍的多了,那可就是要被人说是昏君的!皇帝从先帝去世后,就只是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并如今的淑嘉皇贵妃这几次才辍过朝。可今天是怎么回事,这无缘无故的,皇上怎么会辍朝呢?
想到这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无庸身上。
高无庸就像是没看见这些人的目光似的,继续道:“皇上有旨,着将蒙古扎萨克镇国公敏珠尔多尔济之妹博尔济吉特氏指予皇五子永琪为嫡福晋、官保之女索绰罗氏为侧福晋、胡存柱之女胡氏为格格、李国栋之女李氏为格格。着总管内务府大臣即日为其准备大婚分府事宜。”
众人一听这道旨意,经不住面面相觑,他们没听错吧?皇上,竟然要给那五阿哥大婚分府了?!而且指给五阿哥的嫡福晋,也换了个人,从西林觉罗家的女儿,变成了……蒙古扎萨克镇国公的女儿了?
这算什么?
有那脑筋灵活的,立时就把皇上的这道旨意和他今儿个反常的举动联系到一块儿了。皇上以前有多疼五阿哥啊,那可是照着储君的样儿把他留在宫里的,可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变了呢?再有那嫡福晋也是,世人都知道,那西林觉罗家可是一门高官厚禄,达官显贵之家。若是得了这家人的助力,那以后就没什么可愁的了。
可那扎萨克镇国公敏珠尔多尔济又是谁?他们家的爵位可是从崇德元年太宗皇帝时便诏谕世袭罔替了的。虽说是世袭罔替,但到底是蒙古王公,且还是镇国公一级的,比起西林觉罗家来,那可就是差了许多。
再有从圣祖皇帝时起,蒙古诸部就渐渐开始依附于大清了,这笼络蒙古,像是太宗年间的崇德五宫那样的盛况,是再不会有了。这后宫里,可以有蒙古的妃嫔,但,绝不可以有蒙古出身的皇后。
而皇上如今将这位博尔济吉特氏赐给五阿哥做嫡福晋,这里面儿的意思么……
还没等众人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那高无庸又开口了:“皇上有旨,淑芳斋贵人魏氏,自愉妃去后便常加照拂皇五子永琪,朕念在魏氏无子,且皇五子永琪事其至孝,着令宗人府宗令并玉牒馆总裁,纂修玉碟,将皇五子记于魏贵人名下!”
他这道旨意一下,顿时像是一道炸雷似的把众人给炸懵了。
他们没听错吧?皇上,把五阿哥过给那魏贵人了?!这一下,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那魏贵人不过是包衣奴才出身,而愉妃则出自满洲大族,珂里叶特氏。如今皇上把五阿哥记在那魏氏的名下,按着祖宗家法,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再连着先头那道赐婚的旨意一想,众人立时就明白了。
这大位,那五阿哥怕是没指望了!
不过也好,众人想起昨天那五阿哥那落井下石的举动,就是一阵心寒,若是这样的人当了皇帝,那……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有人庆幸,就有人惊惶。惊惶的人自然就是一向和五阿哥过从甚密的福伦。他可是靠着魏贵人和五阿哥才起了家。如今皇上这旨意一下,他顿时慌了神。没人比他更清楚那被皇帝厌弃的皇子有多惨了。
那大阿哥永璜,活活的被当今给骂死了。还有三阿哥永璋,那也是快入土的人了。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五阿哥,这以前,他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如五阿哥一人得宠。
可如今,五阿哥从云端上面儿跌下来了,那些阿哥们心里面儿肯定就会有想法了。福伦想到这儿,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暗恨自己当年怎么就没点眼力劲,和五阿哥交好的时候同时也兼顾下其他阿哥们呢?
这靠山倒了,那他们家要怎么办?福伦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唯今之计,只有趁着五阿哥还没大婚分府出来,先利用他给尔泰某个前程再说。福伦想到那个“前程”,心下不由的稍微平静了些。
西藏土司的女儿,人长得又漂亮。这几日尔泰把她哄得好好的。这边儿五阿哥再向皇上那么一提,他回去在让尔泰给那塞娅吹吹风,这事铁定能成!这样一来,尔泰不就是那西藏驸马了吗?
皇上就算厌弃了五阿哥,那又怎么样?他们家背后可还有一个西藏驸马撑腰呢!这样一来,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还是要给他们家几分面子的。别的不说,尔泰这一去,可就算是“和亲”了,他们家的两个儿子,尔康如今在伊犁,音讯全无。尔泰又要去西藏,为国和亲。
这样的功勋,只怕皇上一高兴,把他们全家抬旗也是有可能的。
福伦想到这儿,那脸上的神色便放松了些,和众人寒暄了一通之后,就匆忙回家找儿子商议这事去了。
福伦是轻松了,可那内务府为五阿哥准备大婚分府事宜的官儿们是郁闷了。大婚简单,横竖皇子成婚,俱是有定例的。只要循着例来就可以了。难就难在分府上。皇上张口这么一说,可就苦了内务府署理此事的官员们。
好几个笔帖式是忙得脚不沾地,那五阿哥的府邸建在哪儿,按着什么规制建,是重新造一座府邸,还是用旧的。大婚之后,按着什么爵位给俸禄,那都得查!按着旧例,皇子大婚,那可就是成人了。
内务府会给一笔安家费,圣祖康熙皇帝时是二十万两银子,先帝时则是十五万两,而到了当今这儿,拿出多少来,那得皇帝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