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胡駸……”江城子在一边喊了他的名字,眼里有了那麽点犹疑。
胡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阵,然後笑笑,“以後如果我接我爸的班,说不定还会跟你这干爹打交道。”
“哦。”江城子微微点了点头,“我去看看那边,好像有鸡尾酒。”便这麽把话岔开,朝不远处的长桌走过去了。
胡駸看著江城子那撮翘著的头发,颠颠地跑远了,他不由想,白幼宁怎麽就能允许干儿子蠢成这样呢?
江城子一边在眼花缭乱的鸡尾酒杯中无目的地挑选,一边在脑海里回味刚刚胡駸那淡淡的几句话。他跟白叔跟了那麽多年,自然知道白叔都是在做什麽生意,而胡駸家是被公认的……怎麽说,官宦世家吧,他虽然知道自古官商勾结,但也没想到能这麽祸害的,白叔不仅仅是做生意,而且都是做非法买卖,胡家却那麽明目张胆地邀请他,甚至胡駸都能用那麽平常的语气跟他说那种话。
江城子突然觉得,他跟胡駸这近半年的相处,都像蒙了一层漂亮的朦朦胧胧的纱。他像所有正常的高中生一样跟胡駸上学放学,早恋来得隐秘又可爱,但是今天晚上,就那麽简单的几句话几个笑容,就把那层纱揭开一个大窟窿,霍霍得漏著风。
他过去觉得他跟胡駸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地痞流氓,胡駸是富家公子,可这回胡駸的背景可以和他的背景联系到一起了,他又十二万分的不愿意,甚至心烦气躁地想砸掉几个瓶子。
哪知道江城子才有了这个念头,手却明显快过了思维,喧闹的舞会被哗啦啦一连串器皿破碎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朝声源出探望过来,只剩尽职的大提琴手还在拉弓,高耸穹顶的豪宅仿佛顿时陷入了戏剧现场:人们的议论声还没响起的前几秒,大提琴激烈高昂,上层社会的舞会上,出丑的贫家少年。
江城子正窘地连耳根都烧起来了,低著头看著碎了一地的亮闪闪的碎片,无错到了极点,他不由自主地抬头张望,本能地想要寻找胡駸,但是渐渐聚过来的人群缝隙里,连胡駸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而这时候的胡駸正站在不远处,抿著酒杯里浅绿色的液体,看著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无措地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江城子。
怎麽会那麽蠢呢?他真心实意地想著,然後又抿了一口酒。
这种时候,在偶像剧里,一般会有个光芒万丈不逊於男主的帅哥,走到……呃,走到女主(也可以是另一个男主啊口胡!)的身边,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眼里柔情荡漾,启唇来一句:“你还好吗?”
好你妹啊!!!!!
江城子看著面前满脸肃穆的中年人,想著他要是没有来这个破舞会就好了。
江城子的举动惊动了这座豪宅的男主人,胡駸的爸爸,胡简章。
那中年男人在自家儿子带著面前这个少年进门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们了。胡简章知道儿子正在通过白幼宁的某个干儿子接近对方,也多少从手下人那里知道,儿子跟那年轻人的关系有那麽点匪夷所思,不过他向来是不看重做事的过程而只看重结果的。至於儿子本身,胡简章从儿子出身起就很少过问照料,只有在他发现胡駸竟然长成了有心机有手腕的年轻人时,他才把多一分的关注转移了过来。
胡简章站在江城子面前,无形的压迫力让江城子难受到了一个界度,他已经不能忍耐了,本来就是性格糟糕的小混混,何必在这种华丽高尚的舞会上装逼呢。
江城子转身准备走,肩膀却被一只力度不大却不容置疑的手扶住了。他回过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了回去。
“抱歉,打扰了胡先生的舞会,但是我现在准备走了,那些杯子盘子,”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碎片上游走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我是赔不起了,胡先生就不要为难我了。”
话虽这麽说,但江城子脸上没有一丁点歉意和赧然,跟几分锺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站在不远处的胡駸不由自主地离开了背靠的墙壁,有些意外地看著父亲和……突然凌厉起来的江城子。
胡简章也稍稍愣了下,随即马上调整了过来,顺势将扶在江城子肩上的那只手换成了拍肩的动作,“怎麽会,年轻人,叔叔只是怕你被吓著了,才过来看看,你是小駸的朋友,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江城子没说话,胡简章的手已经不在他肩上了,他现在只想转身走人,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话是真以为他是白痴才一直对他没完没了地说吗?
胡简章也有些恼怒,他已经缓和了态度,这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瘪三还是一副不待见的表情,这种东西是怎麽博白幼宁欢心的?
正在两人暗自剑拔弩张的时候,胡駸走了过来。
“江城子!怎麽样?你有没有受伤?”
那焦急的声音一传过来,江城子的气场马上柔和了,眼睛里也有了温度,立刻转向了胡駸。
胡简章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心中略微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可惜胡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只拉了江城子左看右看,检查是否被碎片划伤。
“靠,我没事,屁事没有。”江城子有点脸红,但是胡駸的紧张已经最有效地将他从愤怒的情绪里拉出来了。
“怎麽会那麽不小心,永远那麽笨手笨脚的不长脑子。”
“行行,我最没脑子。”
这种气氛的突变太过怪异,从刚才开始一直鸦雀无声的舞会总算因此嗡吵起来。
“胡家公子的好友?”
“唷,看起来关系相当好啊。”
“那是哪家的孩子啊,身上衣服倒是不错……但是,呵,刚刚还粗口咧。”
胡駸在议论声里将目光从江城子身上移向了父亲。
“爸爸,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江城子。”
他看著父亲的眼睛里,有邀功一般的得意与热切。
作家的话:
继续求票求收藏~
☆、'匕首似的'
胡駸在跟胡简章介绍完江城子之後,父子俩就开始相敬如宾地说起话来。江城子本来也没有要加入进去的意思,於是又一次表现得相当不礼貌地晃到了人少的地方。
胡家的本宅看上去有些年月,像是租界时期留下来的建筑,江城子抬头环视了这灯火阑珊的房子一周,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然後转头勾了脖子去点一根烟,抬腿迈进了後花园。
而白幼宁竟然在那里等著他。
江城子一抬头,看见白晃晃地站在漆黑花园里的身影,被吓了一跳,白幼宁往前上来一步,才把他清淡苍白的脸露在从厅里透出的灯光下,江城子才发现白叔身上的不是纯白的衣料,是偏牙白的颜色。
“白叔……”江城子还没来得及恭恭敬敬地打个招呼,白幼宁就又上前了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江城子不明所以地勾著颈子,他头顶上的那只手掌凉凉的,不轻不重地按著,然後缓缓地,揉了揉,又使劲揉了揉。
直到白幼宁把手放下了,江城子也还是维持著那个不敢轻举妄动的姿势。
白幼宁恨他这样。
“做什麽?我又不是要把你的头拧下来。”
江城子自然不明白这愠怒是从哪来的,只好赶忙摆正身子,小心地看著白幼宁,要是有张桌就是正襟危坐的姿势了。
白幼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只是刚刚看胡駸在江城子身上又捏又摸,一幅虚伪的关切模样,就……就觉得过去连肢体接触都克制著的自己是真的蠢货。
“阿江。”
“嗯?”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江城子终於敏感起来,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白叔有点不一样,想了想答道:“六年了。”
白幼宁微微点了下头,垂著眼睑让江城子看不清楚这男人有什麽情绪。
“那你还打算跟我多少年呢?”
江城子愣住了,脑子有点乱,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大雪天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但是白幼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有一种会被抛弃的恐慌。
“嗯?”
江城子的瞳孔有那麽点轻微的颤动,朝白幼宁抬起来的时候,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尽力端整出淡然的表情,“白叔怎麽突然问这个?”
一般没有人会拒绝正面回答白幼宁的问题,就算回避,也绝不会选择那麽没脑子的回抛问题。
但是白幼宁很开心,事实上当江城子难以掩饰的慌张溢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嗯。”白幼宁也选择了不直接的回应“阿江你就一直跟著我吧。”说完又伸手揉了揉江城子的头。
江城子放下心来,虽然不明白白幼宁为什麽突然说这些,但是要想明白的话,凭他的脑细胞……果然还是算了吧。
“不过阿江,最近公司里有点不太平,你也小心,还有趁著放假,多帮我做点事。”
“噢。”江城子回著话,由此想起了刚刚胡駸跟他说的那些话。
白幼宁看面前少年那有点发愣不知道又开始想什麽的模样,忍了忍,没有提起胡駸。
但是江城子却开口了:“白叔,我知道不当讲……但是,白叔怎麽会……跟胡家来往呢?”
被提问的男人本能地想驳回这个问句,就像他以往用一个稍微凌厉的眼神就能让所有嘴巴缄口不言一样。
但他还是陈恳地给出了答案,语气里是常年保持的温和,“因为胡家是敌人。”
江城子瞪大了眼睛。
“但是某些时候,说不定会成朋友,好吧,用同夥更恰当。”白幼宁并不想说太多,他宁愿江城子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混小子,所以他及时地拍拍少年的肩,就离开了後花园。
江城子站在原地,他闷闷地想著,这些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他果然不想从任何一个称得上亲近的人口中得知这些,但偏偏今晚鬼使神差,自己老是引出些令人郁闷的台词,让他的脑袋越来越乱。
而更乱的,也接踵而至了。
江城子本来也想回到大厅了,但刚一转身,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接著看见落地窗里,刚进去没几分锺的白幼宁身子一震,就跪到了地上。
江城子脑子轰了一秒,立刻朝白幼宁跑过去,只看见白幼宁那牙白的一身衣服,有半边都被染红了。江城子已经伸出手去,却哪知被一双臂膀抢先一步,稳稳托住了白幼宁要倒下去的身体。
江城子抬头去看,胡駸面色紧绷地,正架著白幼宁的身体让他躺下来。
“快叫救护车!”
人群轰然散开,胡家的保镖上上下下控制住了这间宅子,宾客全被扣在了屋子里,不得有一人离开。
江城子愣愣的跪在白幼宁的身边,看他昏迷著的苍白脸色,而胡駸已经给他包扎了肩膀暂时止了血。
“不用担心,子弹打偏了,伤得不重。”胡駸过来握住江城子的手,安慰她。
打偏了?江城子看著白幼宁血湿的左肩。打偏了?那麽杀手本来是想打哪?艹他娘的!江城子握拳往地上狠狠砸下去,骨节传来的疼痛终於缓解了一些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江城子开始仔细地想,到底是谁那麽有本事,在胡家的宴会上对著尧城最恐怖的白幼宁开枪。
但是没有任何的头绪,江城子扭头看了看胡駸。
胡駸正眉目严肃地望著昏迷的白幼宁,脸上是江城子从未见过的,有点陌生的全情投入著思考的神情。
江城子心下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