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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听我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他将花束搁置在一旁,严声指向二爸:“周先生,你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见我老爸似乎真的动怒了,二爸收回笑容,神情认真的说道:“陈先生,我是来道谢的,谢谢你那天将我送进医院。”
老爸正想说些什么,可被二爸打断了:“我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想看看陈先生和慧慧。”
我抬头看了看二爸,又看了看老爸,感觉家里的气氛变了好多,变得有些让人呼吸困难。
可我从老爸的表情里看得出,他根本就不相信二爸说的话。老爸毕竟是过来人,年轻人的那点心思与动机他怎可能看不出?然而他也没证据道破,只好随他去了,反正,古人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二爸似乎很开心,他陪我玩了好久,还拿起我的蜡笔展露了一手令老爸也惊叹的绘画功底。走之前,他微微贴近老爸,压低的声音有几分魅惑:“我会的事情还有很多哦,不想了解吗?”
老爸只是露出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然后果断甩上大门。
几天后,老爸在家收拾了些东西,带着放学的我来到了肖恩的家。肖恩很意外,不敢置信的盯着老爸看:“陈冶,你别告诉我你家着火了,所以父女二人流落街头,不得不投奔朋友家。”
“比家里着火还糟糕。”
老爸放下背包,拍拍我的头,又扭了扭肩膀:“我遇上麻烦了。”
“噢?”肖恩似乎内心已有答案,他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等待老爸继续说下去。
老爸没好气的捶了一下老友的肩膀:“喂,是你告诉他我家的地址吧?”
肖恩两手抱胸,笑了笑:“有何不可呢?怎么,那小子不合你胃口?”
“合个屁,我从未见过比牛皮糖还难甩开的人。你知道吗?不知他是怎么弄到我手机号码,这几天不停的打我手机也就算了,还拼命给我发短信,只为了约出来看一次电影!”
“哈,陈冶,你似乎没说到问题的根本,你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躲着那个小子。”
老爸沉默了一阵,他看了看我,才说道:
“那小子想打破我家的平静,我阻止不了,又担心他最后找上门来,只能来你这儿借住几天,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不过,陈冶,或许你把事情想严重了,他可能只是想与你约几次会,你嘛,就当作玩玩,别太认真。”
这时老爸眼神变得很冷:“肖恩,我玩不起,也不想玩,我还有一个家要照顾。”
往往一个未婚男子与一个离婚男子的分歧便是在这点产生,一个“家”字,对于一个未婚男子来讲还太陌生。肖恩不解,继续追问道:“难道你在意自己比那小子大了九岁?还是你前妻带给你的伤痛太大?”
老爸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说不清楚了,只能转移话题:“好了肖恩,这话题就此打住吧。慧慧今天在学校玩得很疯,我想让她先去洗个澡。你厨房还有菜吗?没有的话我这就下去买。”
肖恩知道老爸打定主意的事情是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只好耸耸肩:“那就麻烦你了,托你福,我好久没吃到家常菜。”
老爸以为自己躲过了这一回,却没躲过下一回,因为,二爸竟然开着跑车来到我学校大门口了。
第三章
虽然一个年轻人开着个跑车在这座城市里不算什么,但你能想象一辆绚丽的跑车停在小学门口的情形吗?那只会很诡异。而且二爸的跑车旁边站着的都是等候孩子放学的家长们。
一辆打破小学门口格局的跑车使得家长们不再维持以往的等候秩序,很快,小学门口乱成一团,堵得水泄不通。不过那时老爸因为单位临时开会耽误了些时间,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自然没看到这一幕。
小学的保安吊着嗓子维持秩序,见家长们都当他透明,小保安有些委屈,只好把矛头指向“罪魁祸首”。
“这位先生,能把车开到别处去吗?你这样子打乱队形了。”
二爸取下拉风的墨镜,对着小保安露出了个漂亮的笑容,小保安就这么感觉有些晕眩了。妈呀,一个男人咋能长得这么好看啊,还男女通吃。
“不好意思,我是来接朋友的女儿,接到就走人。”
“这,这样,那,那你抓紧时间。”
“好,谢谢。”
小保安晕眩的走开了,正巧这时我好不容易从家长堆里挤出来,没看见平日站在门口迎接我的老爸,正觉得心急,就听到:“小美女慧慧!!”
我一愣,循声望去,看到一辆扎堆在人群里的蓝色跑车上,有个人在向我招手。刚开始我还有些迟疑,但看清楚那车上的人之后,就兴奋的蹬蹬蹬跑了过去。
“大哥哥!”
二爸下了车,两手将我举在半空,还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放我下来。
“噢,慧慧,你变重了!”
只要是女生都不乐意听到这句话,我当然不例外:“我没变重!!是书包重!!”
二爸笑笑的挑了根眉毛:“嗯,这理由不错。慧慧,你爸爸呢?他不来接你回家吗?”
“大哥哥,我没变重,真的是书包重!我书包里装了五本书!!”说着,我还很认真的张开五根小手指。
二爸看着我的五根小手指,笑意甚浓:“是,小美女,你没有重,重的是书包。那你现在可以回答哥哥的话了吧?”
我满意的点点头,但又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啊?”
二爸觉得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笑容越发的邪恶起来。
“慧慧,要不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咬着手指十分卖力的想了想:“我想去……麦当劳!”
“麦当劳?”
二爸似乎有些为难了,毕竟像麦当劳这种地方他是从不会去的,当然,除了工作繁忙助手负责点外卖难免要啃这些垃圾快餐,“慧慧为什么想去吃麦当劳?大哥哥可以带你去西提吃美味的牛排套餐哦!”
西提是什么?牛排套餐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嘟起嘴巴摇摇头:“我想吃麦当劳,同学都说麦当劳好吃,可爸爸不带我去吃,爸爸说吃麦当劳对身体不好,可是我很想去吃,我不想被同学知道我没吃过麦当劳,不然他们会笑我,会不理我。”
二爸的嘴角难免抽搐一下,敢情吃顿麦当劳升华成决定人际关系好坏的关键,现在的小P孩都修炼成妖孽了吗?不过为了达成目的,二爸只好牺牲一回。趁我爬进跑车又蹦又跳的时候,二爸偷偷转过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可那时的他绝对意料不到自己以后还会“牺牲”很多次,很多次。
于是二爸的目的顺利达到了。几分钟后,老爸怒火中烧的出现在麦当劳门口,见到二爸悠闲自在还洋洋得意的坐在桌子旁,顿时横眉怒目,两三步跨过去,一手拎起二爸的衣领。
“我女儿呢??!!”
二爸还真的有点被老爸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他没想到看似缺少情绪的这个男人竟能激动成这副模样。二爸顿了顿,故作镇定的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你女儿正在儿童娱乐区玩滑滑梯呢。”
老爸扭头,看到我没出事,才松口气。
“慧慧!”
听到老爸的声音,我立马跑出儿童娱乐区,扑进了老爸的怀里:“爸爸!!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接我?”
老爸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慧慧,爸爸单位开会耽搁了些时间,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完,老爸竖起冷眉盯着整理衣领的二爸看:
“周先生,麻烦你不要拿我女儿威胁我,不然我会跟你拼命。”
尽管老爸说的这句话让四周的气氛骤然降低,可二爸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他扬起嘴角,说了三个字:“看电影。”
老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答应我,这周六一起看场电影。”
老爸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黑很黑:“请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可二爸装作没听见,继续保持最完美的笑容说道:“以后别老是‘周先生,周先生’的称呼,多生疏啊,叫我卫伦吧,陈冶。”
老爸看了二爸许久,才说道:“周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
“嗯?谈什么?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见二爸在装傻,老爸就不想再理会二爸,而是牵住我的手往门外走去:“慧慧,我们回家。”
一听到回家,我有些不乐意了:“爸爸,我还没吃麦当劳……”
“吃麦当劳对身体不好,慧慧。”
“可是大哥哥答应请我吃麦当劳的……”说着,我可怜兮兮的转头看向二爸。
二爸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贴了过来:“是啊,陈冶。一个大人答应的事情总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出尔反尔吧?”
老爸冷飕飕的瞟了二爸一眼,最后,老爸低下头对我说:“仅此一次。”
我高兴得蹦了起来:“耶!!可以吃麦当劳啦!!”
或许这俩爷们心想,吃个麦当劳而已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二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不过当老爸发现二爸也在笑的时候,立马拉下脸。
“周先生,这顿我请。”
“诶??陈冶,不是说好我请嘛!”
看到我老爸那坚定不移的神情,二爸只能认输。
吃的时候,我又忍不住跑到儿童娱乐区玩滑滑梯了,于是给二人留下了很大的“谈判”空间。
二爸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问:“陈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老爸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周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只见过一两次面。”
“只见过一两次面又怎样?”二爸微微靠近老爸,笑容轻柔,“当我在医院醒来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内心就有个声音在说,啊,对了,就是你。”
老爸微微一愣,但还是冷眼说道:“我跟你不一样。请你不要再白费心机。”
“一样的,陈冶,”二爸的手轻轻搭在了老爸的肩膀上,“你是因为女儿的事吗?我看你女儿很喜欢我哦。所以,陈冶,我们是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希望的。”
老爸无奈的叹口气,他抬起眼,认真而严肃的看着二爸。
“不管一不一样,光我与你在年龄上相差九岁,这事情就根本不可能。周先生,我希望你自爱些,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我与你,不可能。”
二爸再也维持不了之前的轻松状态了,他变得有些慌张和苦恼:“陈冶,你……有必要这么绝情?”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我女儿。”
丢下这句话,老爸提起公文包叫了声:“慧慧,别玩了,回家吧!你不是还要追动画片吗?”
这句话截中我的要害,我马上抛下留恋不已的娱乐区奔向老爸,然而,在走之前,我回头看了看仍旧呆在麦当劳里的二爸,他似乎很沮丧,头也是垂着的。
“爸爸爸爸,”我晃了晃老爸的手,“大哥哥他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他没事的,慧慧,”老爸低头对我一笑,“今晚我们就不必在肖恩叔叔家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