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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淡红,透过窗户斜斜射进空旷的房间,倾泄在一尘不染而又宽广的木质地板上、洒在黑色名贵的钢琴上、洒在江严纤瘦的身躯之上,远远的看去,她长长的发丝竟似有了五彩的光芒。
我心下一动,才一个星期而已,江严瘦多了。
我正心动之间,在悠扬的钢琴声音里,不知何时响起了江严的歌声。她清脆圆润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虽然略带着三分嘶哑,但是她唱得很动情很认真,而歌声跟钢琴的伴奏声音又是那么合拍,丝丝入扣,天衣无缝,似乎整个空间只剩下她动人的歌声。我呆呆的站立在门口,脑海中只剩下她的歌声,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到我的耳中,再如海狼轻轻前涌,缓缓的传到我的心中:
想为你做件事
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
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
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
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
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
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
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
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
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
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
钢琴伴奏的声音渐渐变小,慢慢的若有若无聚拢成了一丝丝,恍如潮声远去;而江严依然在那里呆呆的、呆呆的一遍又一遍吟唱最后几句“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钢琴伴奏已然中止。唱到后来,江严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是轻轻哭泣起来,方卓呆呆的站立在窗边,阳光落在他高大的身形上,长长的影子斜斜的映在宽广的木地板上。他也跟呆子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木木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江严三分嘶哑七分伤悲的歌声里面,我彷佛悟到了什么,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方卓的目光一直看着江严,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了门口呆呆的我,他轻轻的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江严听到方卓跟我打招呼的声音,伸手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又一次叫我名字,而不是叫我“小色狼”或者“小流氓”。她转身缓缓的站起来,看着我笑意吟吟说:“你来得太晚了,本来还想让你帮忙做件事情的,只好让方卓哥哥做了。”
我缓缓的走到江严的面前,她的眼圈还隐隐有丝丝泪痕,目光中的笑容显得很不自然。我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浓烈,柔声的问江严:“闹闹,你怎么了?”
江严笑着说:“没事呢,这边阳光有点刺眼,我病刚好,眼睛受不得刺激!”我看得出她在说谎,傍晚的阳光很弱很弱,而且是斜斜的射进屋子的;我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江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肯定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但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迫切的想知道江严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心中那种强烈的预感,让我觉得如同被放在一个空气渐渐减少的真空箱之中,有种要窒息的感觉。我使劲抓住江严的肩膀,大声的问她:“闹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不要让我着急!”
江严低下头去,抿着嘴巴半晌不语,她肩膀一起一扶,似乎是在强行压住心中的翻滚的思绪。过了一会,江严终于抬起头来,依然还是带着一丝微笑对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我这么笨,考研肯定考不上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去部队了。北京的总参宣传部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下星期就去报到。我本来想叫你帮忙给我写入伍申请书的……你来得晚,所以只好叫方卓哥哥写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了,刹那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抓着江严的肩膀,看着窗外远处的最后一抹阳光。
江严轻轻的推开我抓在她肩膀之上的那双手,缓缓的走到高大的方卓前面,伸出左手去捉住了方卓的右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我想通了,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你,你这么优秀的男生应该有更好的女孩跟你在一起……所以我答应了方卓哥哥,还是跟他在一起。”方卓俊朗的脸上木无表情,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目光中居然有了些许怒意,连握在江严手中的那只手都显得僵硬而麻木。
窗外的最后一丝阳光也下去了,我麻木的脑袋渐渐的恢复清醒。我这个堂堂七尺男子还在两个女孩之间犹豫不决和婆婆妈妈的时候,做事向来干脆、颇有乃父军人之风的江严,终于在我之前斩下了快刀,要结束这一乱如斯的纠葛。我敢肯定,将军已经将我心里的秘密告诉了她,江严已经知道我心里更多的是杨杏;搞不好那天我跟将军在客厅的谈话,都已经让江严听到了!
江严是爱我的,我心里是如此清晰的肯定。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不希望我继续在无奈和自责中继续下去吧,不希望看到我继续痛苦;她抽身而退,最大的原因只是为了成全我而已,正如她刚才的歌声里面所唱“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在江严的眼里,杏子是我幸福的地方,我自己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江严这么做不过是舍弃自己,让我“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在江严的思想里,杏子才是我爱情的全部,而只有让我“拥有爱情”,她才能安心。她做出这一切决定的背后,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原因,一个单纯而又伟大的原因“很爱很爱你”。
想到此节,我不由得泪下如雨,心中是懊悔、是自责、是痛心、是怜爱、是……到后来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自己骂自己: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的想着杏子,江严哪一点比她差了,你难道就这么错过江严这样的好女孩了吗?这一刻我才感到江严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其实是不在杏子之下的,不管我是被她感动也好还是真心喜欢她也好,我已经开始真正的在乎她了。
方卓冷冷的哼了一声,松开江严的手,大步的走出门去了。江严呆呆的看着我,伸手递了一块手帕给我,依然还是很轻柔很轻柔的说:“其实杨杏更适合你,你还是去找她吧!她比我好,她是真心的喜欢你。”
我知道在将军家里不能太失态,于是伸手拿过手帕擦了擦眼睛。虽然江严这几句话让我心如刀割的自责,但我还是强行压制住澎湃的心潮问江严:“我们就这么结束了,真的无可挽回了吗?我们说好一起努力的……”
江严点了点头,从我的手中拿过手帕,很轻柔很仔细的帮我擦了擦眼睛,她忽然笑了,说:“参谋你一点都不像军校的人,你看,还有鼻涕呢!”说着又帮我擦去鼻涕,继续微笑着柔声说道:“其实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呵呵!以后你还是要帮我哦,我去宣传部了,很多东西要写,那时候就要你教我了!”
江严缓缓的出门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房间里一片寂静,但是在我的脑海中,歌声彷佛还在回荡――“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我也不知道在那里呆立了多久,听见江夫人在外间大厅里面叫我:“小程,吃饭了!”
第三卷 花开花落 第六章 千千阙歌
晚饭的菜肴,清淡而精致,一如整个房间的布置一样让人神清气爽。晚饭的气氛也很好,江严一张小嘴唧唧呱呱说个不停,江夫人在旁边看着她微笑,将军则不停的和我讲他当年在越战战场之上的英雄事迹――将军和江夫人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有方卓在一边有些强颜欢笑,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他已经跟最心爱的江严和好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但是整个晚会的气氛,没有因为方卓阴郁的表情而显得沉闷,将军、江夫人和江严,很努力的想要让大家都开心起来。我看出了他们这种善良的用心,于是把心中纷乱的心绪暂时抛到一边,配合着他们说笑。
饭后是活动时间,那天的节目是唱歌。大厅里面的音响装备布置得精致而又隐蔽,效果却是超一流的好,当伴奏的音乐响起,我感觉就好像在小型音乐会现场一样,比如我曾经去过的梁咏琪歌迷见面会。
我猜得出江严让大家唱歌的良苦用心,她想让每一个人通过扯开嗓子的叫喊,忘记心中不愉快的事情。用唱歌来驱除心中的烦闷情绪,恐怕所有的年轻人都用过这种方法,来恢复自己的心情。从头到尾,江严就像主持人一般鼓动每一个人唱歌,鼓动每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唱歌给大家听,然后带头鼓掌。
没有人能幸免,包括闷闷不乐的方卓、躲躲闪闪的江夫人。那天我们唱了两个小时,然而让我记忆深刻的只有江严的一首《千千阕歌》……
大厅中央的小型水晶琉璃灯熄灭了,淡雅若水的伴奏声音响起来了,一袭洁白长裙、纤纤如修竹一般美丽的江严,拿着话筒站在宽广的大厅中央,向着坐在沙发上的我们一个鞠躬深深到底。她就如一个真正在举办演唱会的明星,然而更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在优美的伴奏声中,江严动听的歌声第二次在这所房子中响起。如果说第一次唱《很爱很爱你》的时候,因为没有话筒而声音太小的话;那么这一次在全方位的伴奏和话筒的扩音帮助之下,江严的歌声如水银泄地一般涌过来,涌入每一个人的脑海,在内心的深处引起深深的共鸣。
当江严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於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啊……因你今晚伴我唱!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於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那天再共你唱”的歌词在每个人心潮的最深处扑腾,我竟然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江严分明已经陷入了这首歌当中,她分明是在极其用心的表达即将奔赴远方的离别之情,这离别之情有对父母的、对朋友的,然而我听得出,更多的离情却是对我的!
我偷偷的侧过眼去看方卓,方卓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些晶莹的亮光――他流泪了,自从爱上江严之后,花花公子一般的他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而又女性化了。我不敢去看将军和江夫人,我知道他们此刻肯定也是心潮澎湃、情难自已。
恍惚之间,江严已经唱完了,而我依然还深陷在歌词的离别之情当中。江严笑意吟吟,在柔和的红色小灯光芒映照下,她眉目如画的俏脸、俏脸上优雅的笑容、笑容中动人的美丽,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江严看着我们一个个呆呆的,于是自己给自己鼓掌,我们这些听众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开始给她鼓掌。
江严拿起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