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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坐到地上,孔宣变出三个酒杯,方静伦道:“男子汉喝酒要什么酒杯?用大碗才好!”
孔宣笑着点头称是,换了酒碗。云舒萦给三人斟满,端起酒杯道:“我,栖梧宫白骨簪云舒萦。”
孔宣也端起酒碗道:“白孔雀孔宣。”
方静伦亦道:“狐族九尾白狐方静伦。”
三人将酒碗碰在一起,一同饮尽了。孔宣和云舒萦一齐道:“好酒!”
方静伦笑了一下,道:“这算什么好酒?过几天你们还出宫来找我,我给你们带真正的佳酿。”
孔宣道:“好!但今天先叫我醉一场再说。”
方静伦看看他的神色,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也没有多说,只是劝他喝酒,反倒是叫云舒萦喝得少一点。云舒萦也担心孔宣醉了没人照顾,不敢多喝。那一坛子酒有十有七八都是进了孔宣的肚子,到了最后孔宣软成一团,倒在地上直接醉死了。
云舒萦试了试,没力气将孔宣背起来。方静伦帮她扛着孔宣回到妖界集市,寒翎还在那等着。见到孔宣的样子,寒翎皱了皱眉,道了声多谢便接过孔宣背在背上。两人与方静伦告了别,云舒萦替孔宣越好明日再找他一同玩耍,便一起回宫去了。
孔宣醉得一塌糊涂,先前还什么都不觉得。给寒翎背着被风吹了一下,迷迷糊糊的便有了几分知觉。他猜测寒翎停下了脚步,有人接过他,由背变抱。那怀抱又坚实又暖和又温柔,舒服得不得了。他想叫一声,却好像给魇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九分醉意一分清醒之间,孔宣知道那人将他抱上床,给他擦了脸,又灌了他一杯苦苦的东西。醉酒的滋味不好受,他的肚子喉咙难受得厉害,哇的一声吐得昏天黑地。那人将他半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拿水给他漱口。孔宣吐了一阵,肚子舒坦多了,睡意沉沉地袭上来,他再不能抵挡,往后便再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睁眼便看到萧韶坐在他的床头。他一愣,萧韶将他扶起坐好,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孔宣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低下头沉默。
萧韶暗自叹息一声,心中酸痛,脸上却板起了神色,问道:“怎么喝成那样子?若是我不派寒翎跟着,你与云丫头岂不是要出事?”
孔宣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他自来性子高傲顽皮,甚少有这样不顶嘴便认错的。萧韶愣了一下,起身道:“你知道错就好,且好好歇着吧。”
孔宣抬头看他的背影,忍不住道:“我以后还会喝醉的,因为我有些伤心。但我长大了自有分寸,师父,你不要担心。”
那一声师父只叫得萧韶脚步一顿,过了一下子才道:“与你喝酒的都是些什么人?”
孔宣道:“是狐族的少主方静伦。就是……我历天劫时站在一旁的那只九尾白狐。”
萧韶点点头,道:“以后出宫,需有寒翎跟着。”
孔宣才要回绝,萧韶便道:“宣宣,我予你伤心的余地,你却也要叫我放心才是。”
孔宣默然无语,萧韶举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惨淡啊——来个人嘛——
☆、第 32 章
【32】
孔宣在屋子里休息了一天,到底还是呆不住,拉着云舒萦就要下山。寒翎见状一语不发,只是跟在后边。
云舒萦余光瞟了瞟,忍不住道:“寒大哥,我们不会闯祸的,你不要担心啦。”
寒翎抱拳道:“寒翎奉了吾皇之命,今后无论少主与云小姐去何处,都必须跟着。”
云舒萦吐吐舌头,孔宣道:“我们去找方静伦玩。”
三人一同走到那妖界集市,街口处,一身红衣的月容正在帮一个断了腿的老婆婆治伤。看到三人,华月容展颜笑道:“三位可算来了,我们少主昨日白等了一天,如今正生着气呢。”
云舒萦忍不住笑道:“你家少主也小孩子气得紧,为这么一点事情就生气了?”
华月容道:“可不是么,他说了,在老地方等着。若是方少主找不到,那以后也别想喝他的酒了!”
孔宣撇撇嘴,道:“什么老地方,我们不过就去过一次而已。”说着与云舒萦一同向华月容道了谢,一同往那海边的山坡去了。
等走到那山坡的位置,却发现那地方叫方静伦用法术结了结界。寒翎见状脚步一顿,站在结界外不动了。孔宣和云舒萦走了几步才发现,云舒萦转头问道:“寒大哥,怎么了?”
寒翎抱拳道:“末将在此等候即可。”
孔宣笑道:“方静伦设这个结界是拿来生我和云舒萦的气的,可不是防着你。”
“原来是因为这结界。寒大哥,你可真是受我们连累了!”云舒萦抿嘴笑了,跑过来扯住了寒翎护腕上突起的地方,拉着寒翎往前走。“走走走,一起进去喝光方静伦家的酒!”
孔宣也笑道:“就是,寒大哥你可要帮我们出口气,不要叫我们给方静伦欺负了去。”
寒翎自小在番奚身边长大,没有玩伴,所见所闻都是军旅中令行禁止的严谨。番奚对他期望颇高,要求更是严格。像现在这样被人拉着去喝酒,还是被女孩子拉着,从来都没有过。寒翎心中一阵慌乱,看着那只白皙的手脸皮直发热。
云舒萦没听到回答,又晃了晃他,叫道:“寒大哥?”
寒翎忙点头道:“末将遵命。”
孔宣走在最前头,道:“不要自称什么末将了,栖梧宫哪来的那么多尊卑规矩啊?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好。”
寒翎道:“这如何行得?”
孔宣道:“为什么不行?”
寒翎一脸为难。
孔宣叹息道:“那你叫我的名字就好,叫云舒萦姑娘,这总算可以了吧?”
寒翎想了想,只能应道:“是,寒翎遵命。”
孔宣回头与云舒萦对望一眼,皆是无奈地笑了。三人走到结界面前,本以为方静伦会弄出什么阻挡一下,谁知竟没什么就进去了。正奇怪着,忽然云舒萦惊喜地大叫一声:“哇……”放开了寒翎跑上前去转了个圈。
“孔宣,孔宣,好漂亮!”
这时候还是寒冬,结界外头还是白雪皑皑,里头却温暖如春。绿草茵茵,蓝天湛湛,风从无边无际的海上吹来,五颜六色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没有奇花异草,却胜在一派自然,看了一冬天的白雪枯树以后,乍见这春光融融,怎能不叫人心喜?
云舒萦一身淡紫色的衣衫,在风中转了个圈,招手大叫道:“孔宣,寒大哥,快来!”
自从当年醉酒之后,两人甚少有顺心顺意的日子,许多年都没见到她笑得这样开心了。孔宣就像终于将妹妹哄开心了一样,对方静伦顿时一阵感激。转头去寻找方静伦,却见寒翎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却似看痴了一样,眼里又是温柔,又是伤心。孔宣心中噔的一下,心中又喜又忧,忍不住思考起来。
寒翎是栖梧宫的少将军,从那天那打败狼妖以及后来两人的交手来看,虽然现在的本领是远远不必上白云远,潜力却是无可估量。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不如今?将来必定与番奚一样,是六界赫赫威名的战将。他与云舒萦年纪相近,又都是年少,英雄红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决不像和白云远那样受到别人的风言。只是不知道寒翎人品如何,是不是长情之人。若是样样俱佳,不如……
“孔——宣——”
耳边忽然传来云舒萦的一声大叫,孔宣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只见云舒萦双手叉着腰站在面前,一双柳眉倒竖一般。“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了都不应我!”
“噗……难道是被我这幻象迷住了?”方静伦枕着手臂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转过头来笑道:“孔宣,你未免——”
“未免什么?”云舒萦回头,看不得孔宣被人欺负。
方静伦好笑。“没,姑娘饶了我吧。”
“哼,这还差不多。”云舒萦回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笑,拉了拉孔宣的手,道。“你快来,我们也躺在这里看海。你不过来,寒大哥都不肯坐下,说什么‘公子还站着呢,末将岂能失礼’,哼哼,木头一个!”
孔宣看看云舒萦笑着一双亮晶晶的眼说着木头两个字,声音又欢快又娇美,显然是开心极了。心中又浮起方才的念头,忍不住打量了寒翎一眼,惹得寒翎立刻回了一眼,既疑惑又警觉。孔宣被那一眼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云舒萦拉着他一同坐到方静伦身边,然后一放手躺了下去,笑道。“是不是也觉得这天特别蓝,特别干净,看着特别舒服?”
孔宣心中道,我在帮你观察喜欢你的男子呢。这样想着,又是一笑,嘴上道:“嗯,不错,看着很舒心。”
他自己比云舒萦还要小上近百年,却替自己的姐姐操…起心来了。但转念一想,栖梧宫里只怕也没有谁能比他更知道云舒萦用情之深、情伤之痛了,若是他不为她谋幸福,那还为谁呢?
若能放手,便是解脱。云舒萦,我是不行了,但你要比我开心。
“又笑了……”云舒萦搓了一下手臂,打了个哆嗦。“你笑得别有意味,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不关你什么事,我只是在想,这狐族少主是要多小气,才用这一副幻象之景,叫我们忘了这次本是来喝他家的美酒的。”孔宣叹了口气,“云舒萦,我们要不要回去栖梧宫搬些佳酿来?对此美景,没有酒,还真是可惜啊。”
“喂!”方静伦差点跳了起来,孔宣方才一副酒徒挑酒一样的神色看那寒翎,分明就是在思考与寒翎有关的事,怎么反倒将他拉下水了?还是滩脏水,这可真是不讲道理。“孔宣你等着,不将你喝倒,明天我便改口叫你少主!”
“不敢当,不敢当。”孔宣笑吟吟地说道,“凤鸣山的妖族尊栖梧宫为主,我本来就是你少主。”
“孔宣!”方静伦一下子跳了起来,将原先搬出的酒都找了出来。也不用酒杯了,伸手一拍酒坛,那二十几斤的酒坛就直接飞向孔宣。方静伦挑眉道:“男子汉大丈夫,逞口舌之快做什么?巧言令色,那是小人行径!我们酒碗上见真章!”
孔宣接过酒坛也扬起了眉,笑道:“到时候我可不扛你回狐族去。”
两人说完就向对方举了举酒坛,一拍封泥仰头就要开始喝。
“喂!你们当我和寒大哥是死人吗?”云舒萦也抱起一坛,笑道,“寒大哥,我们也来,看谁先喝倒!”
寒翎眼中微露难色,军中有过不少将领喝酒误事的,他不知道番奚准不准他喝酒。
“没关系,寒大哥你喝少一点好了。”孔宣挑衅地看了一眼方静伦,“到时候方静伦醉倒了,你帮我们将他扛回狐族去。”
方静伦立刻回道:“我看是扛你回栖梧宫吧?”
两人对望一眼,再不多说,立刻开始喝酒。云舒萦从没见过别人拼酒,兴奋得也跟他们俩一起搅和。结果两人酒龄都不长,不到半坛酒就醉得不省人事,而寒翎只是脸色微红。
“哼!”方静伦面色如常,眼神也依旧清明,只是那得意洋洋之色藏也藏不住。“这点道行,还敢来跟我比?再练几百年吧!”
寒翎看那两个醉倒的,顿时一阵叹气。他原本想劝孔云两人不要多喝,奈何身份在那里,不好出口。再说了,孔宣和云舒萦的脾气上来了,又岂是他能劝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