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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事是贺二搞出来的?”蒋耀中不悦道:“没事多长点脑子。”
“不就是梁副总理吗?卫总还是咱们这边的人呢!”
蒋耀中被他弟弟气得不行,同样是老二,怎么贺朝阳做事就生生比蒋松高了几个层次呢?
“这件事卫总也赞成。”蒋耀中无奈道。
“你说什么?”蒋松吃了一惊,“梁副总理做事太绝,卫总不是上次在会议上不点名批评他了吗?”
“只批评了一次你就认为卫总和他不对盘?”蒋耀中摇了摇头,道:“梁副总理的作法是引起了一些争议,但是他的立意没有错,国家走到这一步,宏观调控势在必行,别说批评两句了,就是拍桌子对骂,过后也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现在的大局是……”
“大局就是梁副总理的调控措施势在必行。”大局当前,蒋耀中也没空和弟弟细说究竟,只是叮嘱道:“最近让你那些狐朋狗友收敛些,有些事能应,有些事却绝对不能沾上,懂吗?”
蒋松的神色有些怔忡,他本以为自己生在天子脚下,对政界这些弯弯绕再清楚不过,可是面对大哥的训斥,他才恍然,原来自己连斗争门槛都没迈进去。
巡视组的证据汇总完毕,很快梁副总理就派了另一队人马下来。
巡视组只是收集证据,具体的处置方式并不在他们的范畴之内,这也是梁副总理爱护他们的表现,毕竟把人得罪的太狠对他们今后的工作开展有弊无利。
一个月之内,吴州市主要官员纷纷落马,这把火一直烧到了皖东省厅的一些要害部门。
与之对应的,是云腾钢铁吴州分公司的叫停,在核对了主要证据后,在村民们的监督之下,这个给焦下村村民带来无尽痛苦的焦化厂,在爆破专家的精准设计下,轰然倒塌。
吴州官员全面换血,皖东系也经历了一番调整,当然这些调整对普通民众来说,是感受不到的。
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清理废弃的工厂和环境恢复问题。
工厂用短短两三年时间建了起来,可是要想将环境恢复到原有的青山碧水,可能要花费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而这些,贺朝阳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在另一队人马到达吴州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接手续。
对于吴州的调查已经结束了,他们马上就要开赴另一个目的地。
而在这之前,贺朝阳还有件事没有做。
“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跟组长汇报一下。”在临行前的一晚,贺朝阳趁着都在李敬州房间汇报工作的时候,蓦然开了口。
“什么事?”主要议题已经议完,李敬州倒想听听贺朝阳有什么事。
贺朝阳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在他的目光落到林易身上时,林易突然心头一紧,贺朝阳的眼神是带着笑的,但是这笑容中却透露出一分算计,一分像是被蛇盯住的猎物一样难熬的紧张。
“贺处,有话请说。”林易勉力笑了笑道:“还是要我们回避?”
说着,就想站起身来。
“林主任,请坐。”贺朝阳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的声色是和悦的,但是吐出的话却像淬了毒。
“我只是想请林主任解释一下,在邱小山遇害的当晚,你好像出去了一次,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去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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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杀人于无形 。。。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林易发现;在他听到贺朝阳发问的时候;竟然松了口气。
因为李兰花的事两个人之间早就生了隔阂;但是出了那件事后;贺朝阳不仅没有将自己隔离开来,反而笑呵呵地和自己住到了一个房间里。这其中的煎熬;不仅林易有,贺朝阳也有。
只是心虚的人受影响更大一些;林易已经不知道几个晚上没睡着觉了,相对于贺朝阳能吃能睡的好状态,林易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主任,请回答我的问题。”见林易走神,贺朝阳‘好心’地提醒道。
“那天我的确是出去了。”林易回过神,坦然道。
贺朝阳既然敢当着李敬州的面问自己,那么手里自然有了证据,不然他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自己发难。
“你去见了谁?”
“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不会是姓邹吧?”贺朝阳的口气非常清淡,但是话里透出的杀机却让林易悚然一惊。
“贺处在说什么?”林易疑惑道:“什么姓邹?”
“难道林主任不是去见了吴州的邹市长?”
“当然不是。”
“哦?可是咱们房间的通话记录显示,你拨打的号码就是邹一民的手机啊!”
林易听到这里,冷汗涔涔而下。
他当晚是出去了,但是不是去见邹一民,现在时机这么敏感,他不会以身犯险。虽说不是见邹一民,但是他的确是给云腾那边通风报信了,从根本上来说,贺朝阳质疑他的问题也不算冤枉了他。
“贺处,别忘了我和你住一个房间。”林易提醒道:“而且我怎么会在房间里给邹市长打电话呢?”
“难道这电话是我打得不成?”贺朝阳挑了挑眉,笑道:“先不说我和邹市长的关系有多差,只说这通话时间,当时我在张毅屋里,还有焦副组长也在。”说着,他将视线转向了张毅和焦云昌,“两位可以给我作证吧?”
张毅拿过贺朝阳递过来的通话记录,与焦云昌低头研究了下,朗声道:“我和副组长可以证明,当时贺处在我房间里讨论银行的审计手续。”
李敬州将视线转向了焦云昌,焦云昌点了点头。
“林易,你有什么话说?”
在李敬州淡漠的目光下,林易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这个套是贺朝阳给他下的,当晚他的确是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当时他还想呢,明明只是一个举报人,举报的信息也绝对够不上扳倒云腾钢铁的地步,怎么云腾那边就非要和自己见一面呢?
等见了面,不过匆匆两句话就散了,当时他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也曾想提出让对方收敛一些的建议,但是时间太紧迫,他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说,就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给搅散了。
现在想想,他的一切举动都在贺朝阳的算计内,不论他现在认不认这通电话,他和邹一民等人勾结的事已经被工作组的成员认定成事实了。
看着众人责备的眼神,林易闭了闭眼,看来他在这个组里已经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组长,我不想多说什么了。”林易无奈道:“我听从您的处置。”
李敬州看着他,面色平淡。
林易和贺朝阳之间的争斗他不是看不出来,对于一个组长来说,完成上面交派的任务是第一位的,至于派系斗争,那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对于两个人的交手,李敬州冷眼看来,贺朝阳的手段比之林易要高了几个档次。至少他利用的是林易的工作漏洞,而不是像林易那样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环视室内,众人看林易的眼神都或漠然或不屑,李敬州知道,林易这一次是留不得了。不过,对于蒋家,他还是有些忌讳,在思忖了一下之后,李敬州淡声道:“林易因不适应吴州的气候,造成了身体不适,经组内成员研究决定,将林易同志送回京城养病。林易的工作,暂时交给张毅负责。”
众人无异议,林易停顿了下,低声道:“我的工作,我想交给贺……”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敬州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林易一震,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弯,“交给张毅是很不错的。”
“如此甚好。”李敬州点了点头,眼中警告之意未退。
对上李敬州洞明的目光,林易觉得他似乎感觉到了汗珠渗出皮肤的声响。
“没事的话,我先去收拾行李。”
“去吧。”李敬州淡淡道。
林易走了之后,室内的气氛慢慢放松下来。
贺朝阳看着李敬州又恢复笑呵呵的模样,偷偷松了口气。林易临走前的盘算他是明白的,想要在走前将工作推到自己头上,不仅让蒋家给自己又记上一笔仇恨,还想要让他和张毅之间起嫌隙,这心性……哼!幸好老家伙们面上不显,心里却门清,不然只怕还要再起波澜。
林易的走并没有对巡视组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相对来说,他走了之后,众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轻松了很多。
吴州的工作还不到收尾的阶段,中央和地方在拉锯,各个势力仍在互相博弈,这场风波中有人折戟,有人获益,贺朝阳不知道贺派是不是也掺和进来了,但是能在蒋家的地盘上烧把火,也够让他笑一阵子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飞机上,李敬州特意吩咐贺朝阳和他坐在了一起。
这个安排,可让张毅羡慕了很久,李组长虽然为人和悦,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让人感觉到压力。但是这一次他不仅出手赶走了林易,还对贺朝阳另眼相看,这样的态度,怎么不让张毅羡慕呢?
“快到桂安了,当然高兴了。”贺朝阳笑眯眯道。他对李敬州的感情不像张毅这么复杂,对组长的尊敬自然有,但是内心中他知道自己终归和李敬州不是一个派系,所以他尽力与李敬州交好,却不谄媚,这也是李敬州看中他的一个主要因素。因为贺朝阳的能力不差,见识也不像其他纨绔子弟那般浅薄,他需要的是历练,需要的是站在高处统领全局的大局观。
李敬州想通了这一点,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梁副总理要把贺朝阳塞进来了。
“你在南平待了很久吧?”李敬州看着窗外的云海笑道。
“七年。”
“哦?”李敬州挑了挑眉,眼里露出一丝钦佩。一个世家子弟放弃京城的繁华,单枪匹马到南平来打天下,不得不说此人的心计能力早已超越了他的同龄人。李敬州想到被几大世家栽培的三代领军人物,突然间发现,其实比起那些被派系保护起来的接班人,贺朝阳的抗压能力要比他们大得多。
想到离开南平之后的下一个目的地,李敬州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欢迎来桂安。”下了飞机后,贺朝阳笑呵呵地对着众人说道。
“贺处,你这是把南平当自己家了?”张毅取笑道。
“南平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呢,大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别忘了叫上我,我给大家当导游!”贺朝阳非常得意地说道。
“那就请贺导游带着咱们去坐车吧,”李敬州也笑道:“今晚就要赶到云州,要抓紧时间。”
“好。”
巡视组一行人到南平并不突然,贺朝阳早就给李均打过招呼,但是巡视组工作特殊,李均此时也不宜露面,只是派了辆公务车在机场等。
“咱们上车吧。”贺朝阳看着七人座的公务车开过来,在和随车的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之后,贺朝阳就将人打发走了。
南平方面的善意他们领会到了,但是巡视组的规矩不能破,此时还是和当地政府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组长,您以前来过南平吗?”贺朝阳指着窗外的景色,问道。
“来过。”李敬州点了点头,“都是为了工作。”
“到了云州我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了。”贺朝阳笑道。
“贺处,我记得您没在云州工作过吧?”张毅插嘴道,贺朝阳的履历在他们眼中也不是秘密,江海和应州是贺朝阳工作过的地方,可没听说云州他也掺了一脚啊!
“云州和应州相邻,风俗和特产是差不多的。”
“原来如此。”张毅点了点头,道:“咱们一会儿就要经过应州了吧?贺处要不要‘回家’看看?”
他这话音一落,车里的人都笑了,贺朝阳的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