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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绿鸣哑然失笑。
苏剑说:“嘿嘿,今天打不成游戏了。”
苗绿鸣道:“知道啦知道啦。吾未见好友如好色者。”
这当口,他自己的小灵通也响了。
闪烁的名字是:苞谷。这是苗绿鸣给宋青谷起的绰号,他自己觉得很是形象。
宋青谷懒洋洋似含着笑的声音传过来:“喂,小恩人,不是说喝茶的吗?怎么没动静啦?”
苗绿鸣说:“嗯,行啊。哪天?”
宋青谷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没事儿吧?”
苗绿鸣说,嗯。心里暗自不服,你怎么知道我就没事儿?
宋青谷说:“那还是六点,在天水雅集,N大那边儿的,认得路吧?”
苗绿鸣说:“六点?那是吃饭啊不是喝茶的钟点。”
宋青谷说:“那里也有简餐的,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茶。”
苗绿鸣心下打打小算盘,觉得也不亏,说,行。
这一次,迟到的是宋青谷。
差不多迟了一刻钟。
坐下来先是道歉,接着却又说:“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没个钟点,以后会经常迟到,要早一点习惯啊小恩人。”
苗绿鸣暗暗翻一个白眼。
两个人吃了饭,服务小姐送上他们点的茶来。
茶是苗绿鸣点的,水果茶。就看见宋青谷喝了一口后,往里面加了三勺糖。
苗绿鸣用杯子挡住脸暗笑。
喝茶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们的座位靠墙,墙上很讲究地贴着文化石做成墙裙,上面,正有一只油光水滑的蟑螂在漫步。
宋青谷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举手叫来了服务小姐,指给她看。
苗绿鸣微微有些近视,到这会儿才看见。
苗绿鸣从小就怕这些小爬虫,强自镇定,看看宋青谷,象是很从容的样子。
到后来,他才知道,完全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回事。
那服务生是一个长得挺甜美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没有苗绿鸣大。只见她一句话也不说,从围裙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伸手过去,轻轻一捏,便把蟑螂捏起,装进口袋,怡怡然走了。
苗绿鸣惊得目瞪口呆,离得近,他亲眼看见那蟑螂被小姐捏起来的时候,那触须还微微地颤动着呢。
宋青谷看着他吓得青白的脸,悠然道:“你看,女性就是这样一种非常奇妙的生物,令人费解。”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不早,这一带多是小巷,曲折拐弯,巷巷相连。
走到某一条小巷时,宋青谷突然伸手握住苗绿鸣的手。
苗绿鸣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算了。
他闻到宋青谷身上有淡的古龙水的香味,他其实不喜欢男人用香水,但是这一次,这味道并不讨厌。
原本是挺纯洁的一幕,比较温馨的,宋青谷一开口,感觉就不对了。
宋青谷说:“你看啊,从古自今,人们都是把屁股遮上,把手露在外面。所以大家都急于脱人的裤子看人的屁股。要是从一开始人们都是把手遮着而把屁股露在外面,现在是不是大家都要想方设法把手上的手套脱下来看人的手?”
一边说一边端了苗绿鸣的手细看。
苗绿鸣愕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手抽回来。
那天回家以后,苗绿鸣上了MSN。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性向以后,苗绿鸣甚少与人交往,上网上得勤,有意无意地闯进同志吧,里面的氛围让他吓了一跳,从此不敢点击。倒是无意间进了一些女孩子发表所谓耽美小说的网站,看那些小说看得倒也有趣,遇到的确合自己心意的,常常回个贴子。一来二去的,苗绿鸣认识了一个耽美写手,网名叫做“栀子花香”。
那女孩挺诚肯,文章也属细腻温情型的,感觉却敏锐,一下子便猜中苗绿鸣是个男孩子。
两个人互加了MSN号,晚间常常聊聊天,一直相处得挺愉快。
苗绿鸣觉得女孩子挺良善,很关心自己,女孩子觉得苗绿鸣简直地就是一头令人心痛的小绵羊。
慢慢地,苗绿鸣开始跟她说一些自己的事情,说着顺了,忍不住把自己过去与阿国的一段都说出来了。这些事,连苗绿鸣最亲近的师兄也没告诉过。
“栀子花香”了解了苗绿鸣的故事后据她自己说哭得第二天眼睛肿得不能见人。
苗绿鸣想,其实这种故事也平常得很,倒底是女孩子,稍有点儿夸张,而且可能她还加上了一些自己的想象,自己的小绵羊形象更加鲜明了。
无论如何,苗绿鸣挺感谢人家能这样关怀自己的。
以后的交往中,有意无意间,苗绿鸣会讨好她。并不造作明显,一种混合着感激的讨好。
今晚,苗绿鸣一看,“栀子花香”在呢。
他打招呼:栀子姐。
那边送过来一个大大的吻。
一直都是这样,“栀子花香”动不动就口头来吃一点儿苗绿鸣的豆腐。
什么,“过来,送给姐姐调戏下”,什么“捏捏,摸摸,压压”,什么“姐姐我要吃一口你这把小嫩草”等等。
苗绿鸣想,她也就是知道我是个GAY才敢这样的,她,她们,多多少少对自己这样身份的人有些好奇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苗绿鸣并不介意被口头调戏。
栀子花香:宝贝,这两天好吗?挺想你的。
小苗(苗绿鸣的网名):还行。我也想你。
栀子花香: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事?
苗绿鸣略一犹豫,慢慢地把字打上去。
小苗:我。。。。。。碰到一个人。
那边立刻送过来一个星星眼的脸谱。
栀子花香:尖叫ING。说说,说说。
小苗:大个子,有一定的幽默感。不讨厌。
栀子花香: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疼不疼你?
小苗:还行吧。还不算开始呢。
栀子花香:长得如何?高大威猛型的还是斯文儒雅型的?
小苗:算是高大威猛的吧,哈哈。
栀子花香:(一个上窜下跳的小人儿)宝贝,觉得合适就快快下手抓住,啊?
小苗:(一个脸红的脸谱),八字还不见一撇呢。
栀子花香:宝贝,你不下笔永远也成不了撇捺。
小苗:我不行,下不去手。我发怵。
栀子花香:宝贝,我支持你!别怕别怕。
小苗:我要有他那么皮厚就好了。
栀子花香:他皮厚吗?
小苗:是啊,厚得来。
栀子花香:哈哈哈哈,好好好。
小苗:好什么。烦人!
栀子花香:真的烦?
小苗:其实。。。。。。也不是。
栀子花香:宝贝,我看你喜欢上他了。
“栀子花香”一语点醒梦中人。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苗绿鸣又和宋青谷出去了几次,也无非是吃个饭,喝喝茶,还一起爬过一回紫金山。其实苗绿鸣最想干的是一起去看电影,可是,想想两个男人一起走进电影院,怎么说都有些奇怪扎眼,也就算了。
晚上,苗绍鸣照常上网,也常遇见栀子花香,她每次也都会问一问他两人发展得如何。
后来经不住她问,除了姓名,他把宋青谷的自然情况,在哪里工作,什么部门,什么职业,统统说了个底儿掉,连自己私底下给他起的绰号苞谷都告诉了她。
苗绿鸣还告诉她,其实自己还是有点儿感激这个人的,至少,他肯耐下性子来交往一下,他不急色。
栀子花香说,连我也挺为此感动的。不容易啊。
苗绿鸣说,其实我也知道,象我们这样的,怎么样也不能上得了台盘,但还是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栀子花香说,抱抱,宝贝,我明白的,你,你们,也该有这样的权利。
总之,苗绿鸣最近的心情挺不错,虽然工作依旧忙得要死,虽然压力依旧沉重,但是,苗绿鸣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淡淡喜色,连苏剑都说,我看你面上春情泛滥,是不是红鸾星动?
又过了一个月,天开始渐渐地凉起来,满城的梧桐树也开始落叶了。
有一天,栀子花香在MSN上说:宝贝儿,姐姐想见一见你。反正在一个城市,见吧,好不好?
苗绿鸣想一想答:好。
栀子花香说约在陶然雨亭吧,到时候我拿一本当月的读者,我坐七号桌,那儿的老板我熟,叫她给我留位子,姐姐请你吃饭去。
苗绿鸣答:该我请你呢。
这一次,苗绿鸣没有迟到,对方也没有。
当看到七号桌上坐着的人,看着他笑嘻嘻地对自己挥着杂志,苗绿鸣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虽然之后知道远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当时,苗绿鸣真的真的是吓傻了。
他说:“怎。。。。。。怎么。。。。。。是。。。。。。你。。。。。。”
完了完了,大好青年,人民教师,向往恋爱的小GAY苗绿鸣,生生被宋苞谷吓成了小结巴。
4
俗话说:芝麻掉进了针鼻儿里,巧了。
苗绿鸣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巧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苗绿鸣想,真是的,自己巴巴结结地亲亲热热地叫了这个混蛋半年多的姐姐啊。
这倒还好说,反正叫人又不少掉一块肉,但是,关键是,自己的那点子隐私全叫他套了去了,在他面前,自己算是全裸了,这个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见的啦,那点好感的幼苗,掐死得啦!
宋青谷在那天苗绿鸣苍皇逃窜了之后想,坏了,这回真把小鱼儿吓坏了。又一转念,没关系,山人自有妙计。
从此他开始天天给苗绿鸣打电话,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雷打不动。
初初时,苗绿鸣过了好半天才接了电话,那边宋青谷的一声招呼把他又给吓了一跳。
宋青谷叫:“绿绿。。。。。。”
苗绿鸣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让。。。。。。你,那。。。。。。那么叫我的。。。。。。,我。。。。。。跟你还。。。。。。还不是。。。。。。那么熟。。。。。。熟吧。”
苗绿鸣身为人民教师,普通话当然是挺不错的,带一点点南方的尾音,清朗动听,平时说什么都没有问题,就只那天以后,连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都会结巴呢。
他听见宋青谷在那边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会熟的,会熟的。”
声音居然里有着几分疼爱哄劝的意味。
苗绿鸣在心里叹气,真是一把温柔的声音啊,象冬天被烫婆子温过一遭的棉被,软软地贴着身子。
因为这温暖的声音,再加上人家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只问一问工作啦,天气啦,身体啦无关痛痒的事,苗绿鸣也不好冒然挂人家的电话,多半是听他说。
宋青谷说:“绿绿,那天吓着你啦?”
苗绿鸣说:“吓。。。。。。吓什么。。。。。。怕。。。。。。怕了你么?”
宋青谷又低低地笑:“绿绿,咱们是真有缘,对了,你买不买彩票?”
苗绿鸣不知他为什么一下子转了话题。
宋青谷接着说:“我可是买了几年了,可是从来没中过,连个最小的奖也没中过。听人家说,中大奖的概率等于一天之内被车撞再被雷劈。”
苗绿鸣不知不觉地就听住了。
宋青谷说:“自打认识你以后,我第一次中了奖啦。”
苗绿鸣问:“中。。。。。。中了多。。。。。。多少?”
宋青谷说:“中了二十块。”
苗绿鸣说:“切!”
宋青谷说:“别小看这二十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不定哪天我还真能中个大奖。”
苗绿鸣道:“切!”
宋青谷笑:“中了跟你分啊,你七我三怎么样?”
苗绿鸣道:“谁。。。。。。要你。。。。。。你的钱。”
宋青谷道:“也对,迟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苗绿鸣又道:“切!”
真是,跟此人一说话,自己的语汇都贫乏起来了。
这么电话来电话去的,两个人不咸不淡地居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