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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决定,会让人比死去还要痛苦。
云思走近他,“阿树已经回来了,你还想他再离开吗?我们都不愿意,那么爷爷呢?”
周末,阿树在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酒吧见到了久违的柏骁。
在去之前,Mark只是稍稍露了点口风,说是让你见一位老朋友。
阿树想了半日,以为是以前在酒吧认识的那些人,去了才发现那个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男子居然是柏骁。
“你小子!”见着阿树,柏骁露出年少时的玩笑而又惊喜的神情,“当年去维也纳怎么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给我?我告你我差点就不认你这个哥们了!”
阿树讪笑,“当年……那不是有原因么,你这几年怎么混的?”
Mark插嘴道,“柏骁两年前去香港混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浑身都是港男的派头!”
“看来你在那边不错?”阿树仔细打量了问道。
柏骁挥了挥手,“我还羡慕你呢,听Mark说你从维也纳回来开了家乐器店,这自己当老板的日子我还求之不得呢!”
Mark笑道,“柏骁总算是没忘本,今儿还能找到这酒吧!”
“那是!”柏骁拍了怕阿树肩膀,“当年我可没少和阿树在这混,奢靡文化的发源地啊,我在香港都没发现比这家酒吧更好的地方!”
“少扣高帽了!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Mark你看你说的,我像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
……
两人互相说了好一会儿,意识到阿树似乎好一会儿没说话了,Mark看他一脸怅然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柏骁回了头,“不是吧兄弟,我说的话没必要让你这么伤感吧?”
阿树放了手中的酒,眉眼笑开,“我说,去打场篮球怎么样?很久没碰了吧?”
两人均愣了,Mark指了指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乌黑的天上哪儿打篮球啊?”
“去以前的高中。”阿树神色平静。
柏骁更加摇头,“这
么晚老早就关校门了……”
“翻墙进去。”
Mark和柏骁一齐叫出声来,“你开玩笑吧?!”
阿树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们说说,当年念书的时候都没翻过学校围墙,想想都觉得遗憾,再说了,你们没听说过夜场篮球么?比那大白天打篮球酷多了!”
☆、chapter 79
也许是拗不过阿树,也许是另外两人真的别夜场篮球的名头吸引,九点多,一辆克尔维特停在校园的西墙外。
这面墙的内圈则是阿树和柏骁母校高中的篮球场,此时正传来篮球落地砰砰的声音。
打了几个回合,Mark毕竟年长他们俩,挥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儿。
阿树乐此不疲,全身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接一个的抢球投球。
柏骁说我去喝口水,阿树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继续打,末了还嘲笑柏骁的技术和体力都退步。
篮球场的休息区,Mark神色不是很轻松,见柏骁来了忙拉住他,“树今天不对劲。”
“我也发现了,”柏骁坐下擦了一把汗,“打球跟不要命似的,到底怎么了?”
Mark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前一阵子见他都好好的,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柏骁憋不住心里的疑问,“Mark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阿树突然出国甚至放弃高考究竟是因为什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其中的缘由Mark自然清楚,只是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对柏骁讲呢?
这是阿树最心底的秘密,即便是柏骁,也不能讲。
“……好像是因为家里的事。”Mark岔开话题,将水放在一旁站了起来,“走吧,继续?”
柏骁不是没有意识到Mark在隐瞒些什么,只是既然他不愿讲,自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好,过去吧。”
阿树转着篮球看两个人过来,肆意的笑着,“你们两个休息够了?”
Mark神色无奈且担忧,“树,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NO!”阿树摇摇手指,“你以为我像你们?难得打这么惊险的篮球,好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打就打,谁怕谁!”柏骁不服气,上前和阿树抢球。
阿树猛的向后一躲,边退边说,“你这是偷袭!”
Mark忍不住叫道,“树你小心点儿!”
柏骁反倒不耐烦了,“Mark你别劝他,今天我非得让他输给我!”
之后的几个篮板柏骁均拼尽全力,可是阿树好像是被打了鸡血,精力一直都是处于极亢奋的状态。
一个投球失败,柏骁有些气馁,站在原地直喘气。阿树接了球,得意的后退几步,却没有料到退出了篮球架后面的界限。
由于后退的几步过于快速,他更没有注意到脚后的一排硬邦邦的物体,后跟直接被绊住,手中的篮球失手落地,刚刚转身的功夫右腿的膝盖恰好磕在了那排物体上。
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躺在地上,右腿的下部已经失去知觉。
耳边是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条腿,是废掉了么?
那一瞬间,疼痛已经让他满头大汗,然后
满眼的星空夹杂着痛苦,却觉得酣畅淋漓。
Mark和柏骁吓坏了,忙不迭的跑过去扶着阿树,不停的叫他的名字……
两人在医院的长廊上呆了一夜。
Mark一直都在自责,“我根本就不应该同意去打什么夜场篮球,一早就应该拉他下来的!明明知道不对劲……”
“阿树不会有什么事吧?”柏骁紧张的打断,“他的膝盖好像疼的厉害,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或者落下病根什么的!”
Mark猛的摇头,不会的,绝不会!
手术室的灯灭掉,两人急忙上前,医生摘掉口罩,问道,“你们谁是家属?”
Mark急忙回答,“我们都是他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和我们说!”
“不行,”医生摇摇头,“你们叫他家属来,我只和他的家属商量……”
不容他说完,Mark一把抓起他的领口,眼神突然变的凶狠,“我警告你不要再浪费时间,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们!他的‘家属’早已经将他抛的一干二净,如果你再啰啰嗦嗦,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柏骁从没见过Mark如此急躁凶狠的样子,站在一旁为之一惊。
医生看面前的人似乎是有些来头,估计自己是惹不起,连连摆手,“好……好,去我办公室……”
阿树醒来时,阳光正好照在病房里,很是刺眼。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右腿还在不在,不会是已经被锯掉了吧,从此之后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残疾人了?
如果将来有人问他,你的腿为什么没有了?他回答,因为打篮球被锯掉的。
估计别人会笑掉大牙。
他想让自己坐起来,可是腰部使不上一点力气,只是眼下的余光看到了还健在的那条腿。
总算松了口气!
膝盖面上不知道裹了些什么东西,一层又一层,小腿更是毫无知觉。
勉强翻了个身,侧过来的那一霎那,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发出咝咝的声音,最终还是只能平躺回去。
那一刻,望着空洞的天花板,他叹了口气。
真是自作自受!
Mark和柏骁推门进来,看到阿树睁开的眼睛,柏骁勉强笑道,“你醒了?”
“你们俩能不能告诉我,我这腿是个什么情况?”
Mark走到他身边,说没什么大问题,轻微损伤而已,你在医院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阿树扑哧,“你别逗我了行不行,我又不是承受不了,再说了,我自己的伤心里总归有点数的。”
柏骁赶紧附和道,“真没什么事!”
阿树狐疑,“不会我的腿真要被锯掉了吧?”
不会不会……
两人急忙否定,不会的!
阿树的手机响了,昨天送医院时一直放在Mark身边,他拿
了出来,看到来电显示——M。
心突然一沉。
阿树接手机的空当,看到Mark的表情有异,问是谁,Mark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给他。
Mark明显的看到阿树低头看到手机来电显示时闪过的一丝惊喜,但旋即又掩盖下去。
“喂。”
那边的声音低沉,有点感冒的鼻音,“你在哪?在Play吗?”
“……是,”阿树懒洋洋的回答,“我刚起来……”
“我想见你。”
阿树愣住了,问道,“为什么?”
云暮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想出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上次云思生日别人都看到你了,我没看到,所以今天得补上。”
阿树本来心里沉重,这下倒被云暮的话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慢慢停止笑声,说,“其实,我在医院。”
挂了电话,Mark神色平静,说,“等他来了,让他去找一下周医生,该怎么治疗,还是让他帮你做决定吧。”
阿树怔了怔,刚准备问,Mark已经拉着柏骁出了病房。
云思在楼下吃早餐,听到楼上猛烈的砰的一声,转头,见云暮急急忙忙的下了楼,李妈叫他,“云暮少爷不吃早饭了?”
没有任何回答,云思跟了出去,只看到汽车绝尘而去的背影。
他是,做出什么决定了吗?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喜该忧。
☆、chapter 80
医院的停车场,克尔维特内坐着两人。
柏骁忍不住问道,“Mark你怎么了,我们怎么能将阿树一个人扔在医院!”
Mark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回答,“因为他要见到一个人,那个时候,我们会妨碍他。”
“是阿树女朋友?”
Mark没有回答。
“不是?”柏骁更加奇怪,“那是谁?还有,你定在这儿干什么?”
停车场左甬道开进一辆黑色汽车,Mark看到车上下来的身影,心落地,踩了油门开了出去。
他回答,“因为,等那个人来了,我才放心。”
药水一滴滴的被输进筋脉,阿树感到手臂脉搏处有些冰冷。
云暮立在病床前,盯着那条被包裹着白布的右腿看了半日,阴沉着脸问腿的主人,“怎么回事?”
“那什么……打篮球打的……”阿树用另一只手在脉搏处揉了揉,摩擦生热,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云暮皱了眉头,起步向外走,“我去找医生。”
阿树急了,“木头……”
闻声停步,云暮转身,“干什么?”
阿树略低了脸,声音降了几分,“……你先在这呆会儿。”
房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云暮既是气愤又是心疼,可是看到阿树的样子却又觉得异常可爱。
他让自己头脑清醒,走过去,坐在床边,声音缓和了几分,“腿肯定疼死了,是不是?”
阿树一直没有勇气正视云暮的眼睛,他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当腿上的疼痛无以复加的时候,脑海中不断闪现的就是如今眼前的这张面孔。
终究,自己还是躲不过,在最疼最需要人的时刻,想到的只有他。
云暮见阿树不回答,眼光移到了针管戳进的地方,青筋很是明显,他伸手平抚在上面,一片冰凉。
这样的动作让阿树蓦地一惊,他的手腕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
这一刻的温暖,以为永远都不会再得到。
他只是看着洁白的被单,问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