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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都看了出来是敛影在有意为难,却不甚解式薇到底何时惹恼了敛影,便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观望着。
敛影握着杯茶,看着对面低头疾书的式薇,心情是那个急啊那个躁。
这一个月,除了在他将事情丢给式薇时脸上会出现个迷茫的神情之外再没有一个表情,甚至连不满都没有。
“式薇,这些做完之后去把后山道上的石梯扫干净。”敛影说完觉得自己也甚过分,山后那条路从十年前开始便几乎没再用过,因陡得很,连专门清扫的奴仆都不愿去那打扫。可他就是不乐意见式薇这么一副毫无怨言拼命的样子,而且做得完全让人挑不出错来,实在是想起来抑郁。
式薇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一下敛影,良久点点头道了声好,然后便又低头继续奋拼。
敛影见他如此深觉看不过眼扔下杯子跑了,随后一众人作鸟兽状四散离去,只余下式薇在书库。
过了午后,式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处,看着今日所需完成的已剩不多,想起早些时候敛影吩咐他去扫后山的石梯,便起身去拿了扫把和铲子悠悠地往后山走去。
正好趁着天色还早先去打扫打扫活动下筋骨再回来将余下的整理好。
近日敛影这般做法他晓得为何如此,可如果靠着这样的逼迫就会喜欢上敛影,那他前十余年对清梧的喜欢又算什么?
说到底,敛影不缺人喜欢,只是不服清梧于是把气撒自己身上罢了。
春末的天并不热,后山的石梯笼在浅浅一片树荫下颇为宜人,只是陡了些长了些,积攒了许多烂枝腐叶,扫起来甚是费劲。
式薇扫了许久觉得累得慌,便驻足停下来休息了一下,这一停却陡然感觉到身后似有人来。
正当他好奇兼疑惑地想转过身去看时,一只手却已抵至后背将他狠狠地往前一推,顺着石梯滚落下去时,式薇只来得及看见了一小抹蓝色的衣裙边角。
清梧归来时在半空随意低头看了一眼,却一眼瞧见了地上似乎躺着个人,还流了一滩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
待他落到那人身旁,才看仔细躺着的是式薇,一探还有呼吸在,清梧便也顾不得许多,将式薇抱起去打算去找眉生救治。
式薇迷迷糊糊听得有人唤他,可睁开眼眼前一切却是模糊的,又头疼得厉害,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着,听那声音老熟悉的………却想着想着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式薇诧异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伤处已被妥善地包扎起来,其余地方倒只略微有些疼并无大碍的样子。蓦然听得开门声,式薇侧过耳去听,那总是显得有些着急的脚步声表示了来人是敛影。
“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敛影抓起式薇的手着急地询问道。
可式薇仍旧像是在发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挺好的。”
敛影松了口气,转身在床边坐下,却还是没放开式薇的手,道:“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从石阶上滚了下去呢…。。”敛影似是在问式薇,却更像是问自己,那一个月式薇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完成他吩咐的事情,若是因这样的原因失神才不小心摔落下去的,摔出个什么好歹来,那他如何能安心。
看着清梧抱着淌了一路血的式薇回来吓得他简直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
“我……好像…。招人嫌了。”式薇挑拣着词说着。
“什么意思。”敛影转头向式薇望过去:“你不是自己摔下去的?”
“诚然不是…。”式薇淡淡地回答道:“可我没看到那人是谁…。”
敛影将眼微微的眯了起来,道:“没想到你也能摊上这样的事,可真是稀奇。”
“是谁发现我的。”式薇想起来晕过去前听到的声音,不由问道。
敛影怔了怔,答道:“我…。。见你还没回来,就去后山找你了。”
式薇听后半响才点点头:“嗯…。谢谢…。。”心想大约是自己糊涂了…。。才会把那声音听成是清梧的。
敛影却觉得脸火烧一般烫了起来,他这般不算是欺骗,可也没说实话,诚然他去过后山找式薇,但先发现式薇的,是清梧不是他……。
式薇摸了摸枕头,陡然觉得不妥,便问道:“这是,哪。”
敛影回过神,连忙道:“我的房间。”
式薇低下头……觉得甚是苦恼。
敛影看着式薇,也觉得甚为不妥,伸手捏着式薇的下巴将脸转向了自己。
“看着我。”敛影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式薇挪了挪眼睛试图尽量往敛影的方向看,最后还是拍掉了敛影的手低下头,道:“现在看不到。”
“看不到是什么意思。”敛影的手僵在半空,犹不信地问道。
“就是,看不见。”相比敛影,式薇着实淡定了许多。
敛影慌忙地起身说道:“我去将眉生找来。”然后便冲出了房间,带得门框一阵响动。
式薇抬手摸了摸眼睛,还会动,也还会疼,却看不见,原来失明是这样的感觉,是什么都没有。
敛影再回来时,有些不敢进房,只站在门口朝床上看着。
式薇喜欢望着一处地方出神,那样的神情他曾觉得十分呆滞,现在式薇也像是在望着一处地方出神,却有了情绪。
敛影觉得世间有些事着实十分可笑,式薇并不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却自对他有印象,便已上心。
眉生来了后替式薇检查了一番,道:“大约是脑后有些淤血堵塞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待淤血散去应该就能复明。”
式薇闻言点点头,并不多问,心中也清楚现在的状况,待淤血散去的时间,也许三五天,或者三五月,或者更长…。。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一切都变得不方便。
再者长空门并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若过段时间还是没能好起来,他可以去哪里……。。
过后眉生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敛影定了定心,走到床边刚想开口宽慰几句,却陡然被式薇抓住。
式薇僵了一下,半响磕磕碰碰地说道:“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敛影愣了愣,道:“你说…”
“能送我回我那麼,我怕回去时拐错路…这…很抱歉占了你房间那么多天……现在我也醒了…”式薇还没说完,就被敛影打断道:“没事,继续占着吧…。。”
敛影看着式薇皱起的眉头,反手握紧了式薇的手,道:“就在这里待到你看得见为止…。”
“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式薇半响后反驳道。
敛影不自觉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式薇的头:“我觉得挺好,若不是我让你去扫石梯,你也不会被人从石梯上推下去,此事我应负责任的…。。”
“我觉得其实与你没有干系…。。”
敛影看着式薇那有些慌乱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张开手环抱住式薇,道:“如果不想被门主撵出去,那还是先留在这里吧…。”
式薇虽然没挣扎,却一直都僵硬着,敛影简直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块搓衣板,他说完了许久,才从耳边传来细微的一声谢谢。
敛影看着式薇睡下便出了房间,倚在门外站了一宿。
清晨时他看着那翻着鱼肚白的天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咎由自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惜式薇的眼睛却没有一天比一天好。
式薇记得清楚,从醒来到今日,已是过去了一个月。
“你在此处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敛影牵着式薇到一处坐下后便转身离去。
式薇分辨着此处大约是议事厅后的花园,日头正好,斜斜漏了一片光打在腿上,带着那么点灼烧的感觉。
坐了片刻,式薇听见似有人走近,正想着大约是敛影,却陡然心中一惊,愣了半响,不太确定地开口唤道:“清梧…?”
清梧静静地看着式薇,并不是很懂自己为何会走来这边,明明他要走的是相反方向却还是看到在亭中孤坐的式薇就走过来了。
那日走到一半便遇上了敛影,他还记得当时敛影的模样十分精彩……上来便将式薇抱了过去奔着去找眉生,后面并未听见如何,料应是无大碍,却没再见过。
式薇等了片刻不闻有回音,转头又仔细听了下,皱起眉头问:“还在吗…?”
清梧瞧着式薇那有些迷茫的模样,似乎明了敛影这些日子越发忧郁的神情到底是为何。
“我在。”清梧坐到式薇的对面,开口应道。
“嗯…”式薇听见果然是清梧的声音,犹疑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可言之事,只好沉静下来,大约知道了清梧是坐在他对面。
清梧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式薇,一时也无言,倒是想起许久以前他们似乎也曾这样静默对坐了一下午。
一壶茶,两方盏,天与地。
想到此,清梧轻轻笑了笑。
式薇闻见声响,疑惑地将头稍微向清梧的方向转过去,心中诧异清梧是否笑了,又是在笑何事。
清梧瞧着渐渐走近的敛影,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式薇面前说道:“会好起来的。”
式薇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清梧所言何事便低头道了声谢谢。
清梧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正好与敛影擦肩而过。
清梧刚离开,敛影便已至,闷声不吭牵起式薇就走。
式薇任敛影牵着,一路走得磕磕碰碰,心想,莫不是看到自己与清梧说话在闹脾气麼。
却是猜得不错的。
敛影心中一片焦虑,自知因何而起,却也知此事无可奈何。
“式薇。”敛影陡然停下唤道。
式薇冷不防地撞上了敛影后背,连忙后退两步,应了一声后静等下文。
“不要喜欢清梧了喜欢我吧。”敛影不厌其烦地又说起,一如既往的还是没有回答,即使不回头都能想到式薇此时的表情。
尴尬而又沉默地拒绝着。
开始时式薇听见他这般说是一副无可奈何不能理解的表情,敛影觉得那时的他在式薇心中应当像是个讨糖吃的小孩。后来自他越发明了他不过是喜欢上了式薇这件事,他再这么说起,式薇便开始尴尬地沉默。
敛影等了片刻继续往前,这次他将式薇拉到自己身旁,略带着些不放心地说道:“我要离开长空门些日子。”
式薇想了想,应道:“嗯。”
“我让暮竹过来陪你。”
式薇疑惑地想了想暮竹这号人,大约记得那是清梧手下的……为何……。。
敛影见式薇没有回应,猜到大约是在疑惑便说道:“暮竹与我交好,除了喝酒多了些还是很可靠的,先前问推你下石梯的人可能是谁,你没说。”敛影顿了下,又道:“此事我已说与清梧知,本想让他代我照看你几日,可他另有要事亦得离开,我便找了暮竹。”
式薇闻言,沉默良久后嗯了一声。
敛影转头看了一眼式薇,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开口道:“式薇,那日先找到你的,其实是清梧。”
式薇愣了一下后停下了脚步。
敛影看着式薇那微微皱起又舒展开的眉头,从一脸惊讶又回归平静,最后也不过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敛影忐忑地牵着式薇继续走,一路再无话。堪堪回到房门前时,式薇扯了扯敛影让他停下,彼时四下安静无人。
“承蒙照顾多时,谢谢。”式薇尚不能目,自然不会准确的看着敛影,可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