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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恶即斩”?如此大恶之人就在你眼前,用你父亲留下的泷月刀杀了他,只有这样你才能贯彻你口中所谓的“正义”!」
司徒尊的话就像一股强力,使他心中的天与地崩坏倒塌。
脑中一片空白,他一直坚信的信念正在渐渐扭曲。
他确实憎恨邪恶,可是……展鹏扬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义兄。
即便恩断义绝,但一同成长的情义,如何能说断就断。
司徒尊究竟想他怎样?
说实话,只是现在,仅仅面对展鹏扬他都觉得有点辛苦。
他心中也正有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咆哮,就像一正一邪两个自己在挣扎。
其实,他也不想司徒尊再见到这个人。
别问他理由,他也不知……不,或者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敢去承认。
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脚边的兵器。
冷傲竹觉得自己只能看著司徒尊在他眼前,却又变得越来越遥远,逐渐变得无法触及。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司徒尊苍凉的笑了,「在你心中,父母之仇、养育之恩才是全部……」与他恩断义绝时的决绝,对展鹏扬留情时的矛盾,这些才是真正的冷傲竹吧。
对眼前这个男人抱有最後一线希望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
泛起一抹自嘲,司徒尊迎著凉飕飕的山风,然而身体的寒意却是因为心冷了。
「罢了,我早已知道。」也该是认清的时候。
每一次都体无完肤的伤痛,也该到此为止。
转身不想再看见冷傲竹的脸,身後却不期然地伸出一只灼热的大手拉住了他。
没有立刻甩开,他目光清冷的回头。
看著一脸认真拉住他的男人,扬眉表示询问。
「并非如此!」
淡淡一笑,「那又怎样?」
即使不是全部,也没有他的存在的余地。
冷傲竹似乎有些被问住了。
「已经,足够了。」他很清楚了,「放手。」
说实话,司徒尊沈静的怒火反而令他不知所措。
「司徒尊,你到底要我怎样?要我杀了展大哥我真的做不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与他毕竟一同成长,我……」习惯性的称谓因为焦急而漏了口。
突兀地,不知因为什麽,司徒尊绽放出一朵冷豔邪魅的笑。
冷傲竹呆住了。
「好一句“人非草木”!」邪魅的勾唇透著嘲讽,然而嘲讽中又有著淡淡的悲戚,「我还以为冷少侠本就是石头心肠,否则,又怎会如此无情无义……又或者冷少侠的情与义,本就需因人而异?」
一想到直到现在冷傲竹依然称展鹏扬那个畜生“展大哥”,想到既然人非草木,又怎麽独独对他冷酷无情,司徒尊就险些无法控制自己。
欺近一瞬僵硬在眼前的冷傲竹,司徒尊粲笑著慢慢的伸起另一只手,轻轻柔柔的覆盖在对方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看似轻轻一推,後者却准确无误的跌倒在不断抽搐的展鹏扬身旁,一脸愕然的抬头回望。
「呵呵,冷少侠,看看你“展大哥”正用什麽眼光看著你呢?」
闻言,冷傲竹本能的侧目。
左手边,那双匍匐在地上布满血丝的双眼,除了强烈的憎恶与深邃的恨,再也找不出其他。
其实,他知道展鹏扬恨他,他自己又何尝不恨不怒?
可是,当忆起往昔的兄友弟恭的年代,心中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啧啧!」
极具嘲讽意味的摇头啧叹,打断了冷傲竹的思绪。
司徒尊如一个天真且冷酷的孩子,单手托著下颚蹲在他身前。
「真是“兄弟情深”呢,不免让人羡慕也嫉妒!」说著这样的话,司徒尊笑容有一瞬的黯然,但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看著这样的司徒尊,冷傲竹不明所以地觉得心痛。
「既然冷少侠你如此“有情有义”,我也不好枉费你的用心,那就“一死一生”如何?」拍拍冷傲竹来不及做出应对的脸,司徒尊的提议令一旁的驰风与志轩也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耐不住性子的驰风当下就想开口,却被一旁愁云浮面的志轩拉住了。
睨著眼前怔愣的俊脸,司徒尊又旁若无人的摸著下巴似乎思考著。
「咦?我还以为这样的提议会正中下怀,尤其对於心性纯善又正直不阿的冷少侠,定会满口答应,不是麽?」
挑衅的语言,终於将冷傲竹从一连串的震惊与惊吓中唤醒。
但司徒尊的“玩笑”,如同愚弄,令他不禁怒从心来。
「司徒尊──你要生气就生气,大可对我咆哮,就算动手也不过皮肉受苦,又何必阴阳怪气,说些语带讥讽的话!」眉头攒紧,「我从未说过自己纯善或者刚正不阿,我纯粹只是想……只是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闻言,司徒尊却突然若有所思的沈默了。
许久──
「那麽,你现在算是“问心无愧”吗?」
司徒尊的问,莫名其妙也清冷淡漠,如一缕薄冰令人心颤。
冷傲竹显得十分困惑,眨眨了俊目纳闷著司徒尊来多次的情绪变化。
不过,若真要问他是否能够问心无愧?
他想应该是吧!
在此之前与展家的牵扯令他无法做回自己,然而现在他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啸剑山庄,对他的人生而言,现在就像告别过去,再重新开始。
往後的日子里,不论感情向恨投降还是恨意消失在感情里,他想他都能无怨无悔。
「我想……应当是问心无──唔!」
他的话冻结了绝美面容,一股霸道的掌力震断了声音。
突然袭来的强烈剧痛,令冷傲竹下意识捂住胸膛。
惊讶的抬起头,见到地只是凤目中决绝冷酷的杀意。
这样的冷,如渗入胸膛的寒冰,一瞬折断他的胸骨,直入心房。
「唔!」一口浓稠的鲜血随著不禁後移的身子,如雪点梅花般喷洒在山地上。
「主子!」
驰风惊愕的呼喊在耳边响起,而他模糊的视线却已渐渐无法看清前方。
无以自控的跌跪在黄土地上,转瞬,那种刺骨的痛楚正渐渐消失在随後的窒息中。
「唔……」又一口暗色的浓稠血液自喉头涌出。
呼吸变得越来越稀薄,身体也正在被寒气侵蚀中变得麻木。
朦胧中,身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短靴,想要伸出手,颤动著却无法触及。
「司、徒……尊……」情不自禁的沈吟著,缓缓倒在地上。
说实话,他并不怕死,死对他而言,也从来不是可怕的事情。
死在司徒尊手中,对他而言也没有丝毫怨恨,有的也只有许许多多的不明。
意识渐渐飘然远去,徒睁空洞的眼眸,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他要死了吗?生命走到尽头了?
有些话,来不及说,有些事来不及做,有些人……
混沌之中,天空似乎落下零零散散的雨滴。
一滴又一滴,一点又一点,落在眼前,落在脸上,落在他前伸的手背上。
下雨了……
「……你的问心无愧……你的心、从不曾包括我……」
几近昏厥之前,他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听不清全部,只是莫名的知道是司徒尊的声音。
有点悲凉,有点心痛,说不清是什麽感觉,只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支撑著他撑开一丝迷离的眼眸。
眼前的熟悉短靴已经不在,眼前的人也已远去。
天空的雨啊,灼热而滚烫,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却刺痛了他的心……
「……折断展鹏扬的双腿,打碎膝盖,然後派人丢回啸剑山庄……」
失去意识之前,最後听到远处的声音,颤动著唇,终於闭上双眼,再也听不见其他了。
然而,作为在场的清醒者,听完简短的命令,志轩、驰风二人愁眉深锁。
他们心底都有许多疑问,也很想知道,司徒尊究竟要如何处置冷傲竹。
但……看著眼前的司徒尊,他二人都开不了口。
所谓“一生一死”,他们怎麽也没想到会以此结局。
如果说展鹏扬这个败类是生,那麽,是不是代表冷傲竹将是──死?!
…未完待续 感谢观看…
顷竹吟。78
第七十八章
冷傲竹死後第五天。
这五天里,司徒尊一直坐在窗栏边,从白天到黑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甚至不想去想,也不希望知道任何那日之後的消息。
但……冷傲竹是必死无疑的,即便不去了解,他也十分清楚。
他的掌,带有寒毒能冻结五脏六腑,更何况那一掌他是故意没有收力。
当时,他是真的想杀死冷傲竹!是真的……
想到自己的付出,换来地却是彻底的漠视,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心,不允许,也不能原谅。
可是,为什麽杀了冷傲竹之後,他却比之前更痛不欲生?更觉得哀伤呢?
将一切斩断之後,他不是应该得到解脱的吗?不是应该恢复到他们不曾相识之前?
聪明如他,为何会变得如此不能收放自如?为何……竟会觉得悔不当初?
一次次见到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升起也落下,苦涩却从不曾随著日光蒸发,随著月光消散。
「傲竹……」呢喃了千万次,痛了千万次,每一次呢喃心口依旧滴著血。
他明明是恨他的,恨他的无情,恨他的不爱,恨他……恨他!
恨的最後他一怒之下,杀了他!
可是,为何他无法忘记,做不到不去想,为何在後悔?
他竟觉得杀错,恨错,比起再也见不到他,那些不爱、无情,都变得渺小起来。
他并不想冷傲竹从这个世上消失,为什麽现在才发现?!
他後悔了,是後悔了,也心痛了……无法原谅自己。
但是,究竟为什麽?这般卑微,这般可恶,这般心碎……
再也无法抑制这份痛了,他已经失去了。
是他亲手──扼杀!
此刻,追悔莫及却再也无法挽回。
司徒尊如同失去灵魂似地静坐五天五夜,门口的驰风也同样担忧地守了五天五夜。
不过,这五天里,驰风除了无止尽的担心还有针对某个人的勃然怒火。
混蛋蓝志轩!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胆敢跑个无影无踪!
害得他想要去劝劝主子又怕越劝越糟糕,只能一直在门口徘徊,驻足不前。
思及五天前,他依照主子的吩咐废了展鹏扬的双腿,然後将人丢在啸剑山庄的庭院中。
任务完成後,他也无心理会中原江湖的风风雨雨,就算他们一族被“誉为”魔教,就算外界传闻慕容雪不计前嫌下嫁展鹏扬。
这些事,他都不甚在意,也已经与他全无关联,他现在最担心的人唯有他的主子而已。
隔著小花园,驰风噙著两颗比核桃还壮观的黑眼圈,担忧的望著神态木然的司徒尊。
老实说,他除了担心还有更多不懂。
不懂主子既然在乎冷傲竹又为何要痛下杀手?也不懂,冷傲竹究竟哪里惹恼了他的主子?
总之,一切变化太快令他应接不暇。
但有一事他想他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