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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二人来此的理由,原因也可算并不太出奇。
原来……日前与南宫烈同往扬州的家仆书信前来告急。
信中所言,南宫烈在收到一封不知名的密函後,随即独自出海,家仆们在沿海守候多时,都不见主人返回的身影。
家仆们有感事有蹊跷,主人一去无踪,渺无音讯,众人心急之下书信通知靳伯。
接获如此信笺,靳伯自然也是心急如焚,思及与司徒家的新仇旧恨,也难怪靳伯会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去逼问易容成他模样的志轩。
当然,并不只是因为他乃是“仇人”司徒麟之子,恐怕更因为他是现今大月族长,更信誓旦旦声称决不会放过南宫烈吧。
假扮成他的志轩在听完靳伯讲述事情之後,权衡利害,隐隐察觉有些违和之处。
於是乎,便有了方才龙神岛“巧遇”这一幕!
只不过……
南宫烈的莫名失踪,并非他所为。
但可以令南宫烈舍弃原本的计划,选择只身出海,想必定是有更为重要的理由。
哼,至於是何理由,又是何人送信给南宫烈?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司徒尊漾著一抹高深莫测的邪魅浅笑,举起手中雪白通透的玉扇,轻轻遮盖著烈日下更显清丽绝美的俊颜。
眯著凤眸仰天睨望著一轮轮耀眼夺目的日冕,金灿灿的光芒洒在身上,却奇异地感受到一股冰寒。
眼前这便是传说中,位於四季如春的龙神岛中心的碧水寒潭吧!
和煦的阳光穿透树枝的缝隙,照射在泛著白光的水面上,整个寒潭表面如同一面银亮的铜镜。
萦绕在水面上那如烟似雾的淡蓝色寒气,阻隔著金橙色的光芒,当真令人惊奇,在常年温暖的地方,竟有一处如此寒冷的内湖。
大月氏的历代先祖们,便就是在这碧水寒潭深处,长眠了数百年吗?!
那麽……他的爹爹也应该在此吧?
「迦王,您当真要下去吗?」
定定地凝视著晃眼地寒潭,颇为不认同的嗓音自身後而起。
微微地侧头以眼尾傲然地淡睨身後,司徒尊摇著玉扇但笑不语,眸中却凝著不被动摇的决心。
「呵呵,穆坤爷爷,您知道……我的任性!一旦决定之事,决不会随意更改!」
「可、可是……」
事已至此,穆坤亦十分清楚,仅仅身为护卫,他无权干涉司徒尊的决定。
但是,想到惊扰历代先王之英灵,他始终还是觉得即便身为皇族後裔,司徒尊此举还是太过轻率。
「可是?」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司徒尊淡淡一笑,「呵呵,没有可是喔!对我而言,含糊不清更是折磨人,会让我……想要颠覆一切!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自己,您应当知晓,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我的决定吧!」
焦躁不安只会带来毁灭,尤其是对自身存有疑惑。
太多太多需要解答,也有太多的猜测必须证实,否则,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忆起被挟持之时,姑姑怪异的言行,被带走时,姑姑的“坐以待毙”……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欲盖弥彰,疑点重重!
「总之,此事关系先王与吾自身之谜,即便一意孤行,此行也决不可免!」回转身,司徒尊认真地、郑重地说道。
「唉……」幽幽一叹,自知多说无益,穆坤无奈地摇摇头,「迦王心意已决,老朽多说也无益,只是迦王应当知晓规矩吧?」
所谓的规矩,便是以血盟誓之刑法,简称血刑。
「嗯,自当甘受三刀之刑!」说著,司徒尊抽出靴中的短匕,想也不想便往手臂上刺去。
「主子──」志轩跃前阻止却被人抢先一步。
「嗯、唔!」银光忽闪,干净利落的划下三刀,不多不少。
「爷爷!」仅只是一瞬的愕然,晏菲等人大喊一声,上前扶住手臂滴著鲜红血珠的穆坤。
「穆坤、爷爷……」就连一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司徒尊,面对此举都足足呆愣了半盏茶的时间。
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感动,撕开雪白的衣摆,取出怀中的金疮药,司徒尊蹲下身子为老人包扎。
「穆坤爷爷,此行全是我一人之任性,您真的不必代我……」
「迦王,你、你是……我们的王啊!」染血的老手握住屈尊降贵为自己包扎的手,「老朽多次以上犯上,迦王都不作追究,为迦王流一点血,又算什麽!」
与穆坤平视,司徒尊轻轻柔柔地摇了摇头。
「爷爷……对不起!」
「迦、迦王,怎可如此说!我、我如何受得起!为你分忧,为你尽忠,这本就是我等应尽之责,分内之事!」穆坤惶恐不已握著司徒尊的手抢驳道,「迦王千万、切莫如此说啊……真是折煞老朽了!」
「穆坤爷爷,您才是,切莫再如此说!」安抚著激动的穆坤。
扶著受伤的穆坤找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司徒尊弯身蹲低,再一次正色的开口。
「如同爷爷深受父辈影响,我也一样!爹爹还在世之时曾教导我,大月一族,每一个族人都是我的家人!我们血脉相连,同出一系!皇族一脉,绝非是为受大家爱戴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
温柔地覆盖著满是皱纹的手上,仰起头看一眼伫立在穆坤身後的後生一代,目光再次落在穆坤同样满是皱纹,沧桑脸上。
「爷爷,你们的风骨值得所有人敬佩,但比起尽忠职守,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多为自己而活,我想……先祖们必定也是如此!」
「迦、王……」感动地语不成句,穆坤老泪纵横地呢喃著。
耳边的话,句句都说到他们心坎里,晏菲等人不约而同齐齐对著司徒尊行礼。
「此次的决定,是我个人的任性,所以,我很抱歉,连累到爷爷您……」真诚地笑,如春风般温暖,可狡黠地眨眼依旧令人忍俊不禁,「不过,话虽如此,我可丝毫未有打消下水的念头喔!」
「哈哈、哈哈啊,果然还是如此啊!」微微一愣,穆坤忍著手臂上的痛,放声笑道。
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主,才会有他们这般誓死效忠!
当年誓言世代守护大月王的先祖们,胸口也是如同他此刻这般温热如火吧!
这是感动还是动容?
抑或只是折服於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他们早已分不清了,也无法压抑。
望著谈笑若定,睿智聪慧,将皇族一脉那种飘忽且难以捉摸的特性,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司徒尊,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血缘关系,当真是何其之玄妙……
连那份拿定主意後,便决不更改的固执己见,都一模一样!
难怪少爷会说,与司徒小子相处越久,内心便越会越受牵制,变得犹豫不决!
静静站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靳伯,忍不住心中暗忖著。
而同样站在一边默然不语的蓝志轩,则是默默地漾起一抹了然於心的浅笑。
「好了,准备下水吧!」
一声令下,以独门闭气之法护住胸口一口真气。
司徒尊回身掏出两粒青青绿绿,赋有一股特异奇香的药丸递到靳伯与志轩面前。
「寒潭水冷,吞下吧,可助你二人抵御寒气,以防积寒成毒!」
微微一愣,志轩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粒,想也不想丢入口中。
靳伯却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视死如归般一鼓作气闭著眼眸一口吞下。
「穆坤爷爷,那麽岸上……便交给您了!」
「是,迦王放心!」齐声回复。
恭敬的回答尚且回荡在耳边,便只听“扑通!扑通扑通!”连续三声如水的声响。
水面并未激起过多的波浪,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司徒尊、蓝志轩、靳伯三人已然消失於寒潭边……
*
司徒尊勇往直前寻求真相的同时,冷傲竹亦同驰风来到展末年被软禁的小岛上。
如同某人一瞬构思的剧本相同,二人顺利的释放了被安置在那里多日的展末年,而後者也是毫发无损,依然中气十足。
只是,当冷傲竹想要对展末年解释南海神宫与中原的冲突皆乃误会之时,结果却并不太成功。
兴许是因为中原之地,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传统思想实在太过根深蒂固,所以不论冷傲竹如何说明,展末年始终还是无法认同,坚持己见。
不但破口大骂南海神宫乃邪魔歪道,直叱冷傲竹受司徒尊所惑,更指司徒尊绝非正道,乃是妖物,妖邪的化身。
而一路始终陪同在冷傲竹身侧的驰风,此行对他而言,可谓如同煎熬!
对展末年的狂言,他一忍再忍,忍无可忍还需要忍,当真是忍字头上数把刀!
可驰风之所以能如此忍不作声,实乃事出有因。
全因临行之前,主子司徒尊再三叮嘱他,先祖皇陵一行恐防有变,因此决不可让同行的冷傲竹瞧出丝毫端倪。
他的任务不仅需看好冷傲竹,不让对方擅自不自量力地跑去报仇,亦也不可在中原随意结下仇怨。
若非如此,驰风又怎会如此容忍,漠视他人如此言辞侮辱最敬爱的主子!
「喂,如何了?姓展的……睡了?」
顺利送展末年回到中原,此刻身处於百越最豪华的客栈内,驰风瞧著小声合上门步出房间的冷傲竹,不屑地撇撇嘴。
没有料到驰风会在门外等候,冷傲竹显得有些惊讶。
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反身确定房门已然关上,这才轻轻地点头。
「嗯,展伯伯颇感疲累。」
其实,展末年的情况并不太理想,不知是否是连日来被封闭的气门之故。
此刻尽管穴道被解,但司徒尊闭穴的手法相当奇特,似乎会在初初解穴时抑制体内真气的流动,使得内力运行不顺畅。
「哼,是吗?年纪大了吧!」想著展末年一路来对主子口不择言的羞辱,驰风黑著俊脸耸耸肩。
耳边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冷傲竹无意回应,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默默地举步返回为方便照顾展末年而入住的隔壁天字二号房,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南海某一小岛上,笑著对他挥手言别的某人身上。
「驰左使,接下来……你预备一直随在下护送展伯伯返回山庄吗?」
踏入房内,顿了片刻,冷傲竹面色凝重的转过身,毫不意外尾随他入房的身影出现在身後。
定定地凝视著,捕捉到忽而一僵神色,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而驰风确实未料到冷傲竹会突然有此一问,难免露出一丝惊讶。
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後,对於眼前这个被主子所重视,更证实同为一族同胞的男子,他心里的芥蒂也早已不复存在。
「那麽你呢?送展末年返回啸剑山庄之後,是要留在那里继续当你寄人篱下的冷氏遗孤呢?还是……就此放下一切,随我回南海神宫见主子,做一个真正大月氏的後人?」
面对冷傲竹的疑惑,双手交叉在胸前,驰风毫不避讳地不答反问。
事实上,比起拐弯抹角的旁敲侧击,向来不善言辞的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