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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想喝道:“且慢!”华菁剑凝半空,道:“师父,这小子几次三番辱我,不将他身上斩上几剑,实难消这一口恶气。”
无想道:“杀了他,你却向谁问玄石令的下落?”华菁道:“咱们回头去他们落脚地方细细搜寻,总找得出来。不过是一夜的工夫,哪里便会不见?”
陆通大声道:“那枚玄石令是我藏了起来。我怕非业找到了他师父,从此不再理我。所以下手偷了他一枚令牌。这藏令牌的地方,只有我一人知晓。你若不肯救活非业,便尽管将老子来大卸八块,看老子皱不皱一下眉头。”
华菁铁青着脸,道:“很好,金乌堡中原有二十八般酷刑,我倒要瞧瞧,你会在那一招上开口。”
无想道:“这小子倔强得紧,你先退下,我来同他说话。”华菁迟疑一刻,收起了长剑,退后两步。陆通心中暗自奇怪,忖道:“华菁从前对无想何等毕恭毕敬,怎么现下态度全变了?”华菁虽然一口一个“师父”,神色间却颇为放肆,迥乎不同以往敬之若神的光景。
无想道:“陆通,你要我救非业,那是决计不成。他气血倒逆,元灵已失,莫说我身上冥灵春秋的内力已经散去大半,便是完好,也不能救回他性命。但是世上尚有一人,练得冥灵春秋胜我百倍,一定便能救得师兄活命。”
陆通迟疑道:“你是说,非业的……非业和你的师父?”
无想道:“不错。师父向来钟爱师兄,决不会见死不救。去见师父的途径,天下只我得知。你要救人,便须将玄石令交我筹划。”顿了一顿,道:“师兄其实已死,全因他从前练过冥灵春秋,如今尚有一线生机。再耽搁一刻,身体腐坏,便是师父来到,怕也回天乏力。”
陆通将信将疑,心道:“他师父这老浑蛋卑鄙下流,若不是他,小非儿又怎会死?可是……可是小非儿已然气绝,便请了简淇他们来,也是无用。只怕便如这老鬼所言,唯有他师父能救。如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道:“你得了玄石令,便一走了之,我却到哪里去寻你?你发一个誓来。”
无想淡淡一笑,道:“我自然会将师兄带去,交给了师父。如若不然,教我也散功而死。”
陆通见他立誓,心中略安,正要将身边那枚玄石令取出,随即想到:“小非儿之前坏了这老鬼的大事,又令得他身受重伤,不可不防。”说道:“说来说去,这玄石令到底如何运用?”
无想道:“运用玄石令的法术精微,难以言述。师父退隐所在,便是芒崃山潜龙谷,你若不放心,这便跟咱们一起前去。”陆通一听,正是求之不得,道:“好,等到了那里,我再拿玄石令给你。”说了这句话,便见无想和华菁都是微微冷笑,旋即明白过来,暗叫一声:“不好!”
无想笑道:“小滑头,到底你也有说错话的时候。”华菁抢前一步,劈手抓住了陆通锁骨中央“天突穴”,揪了起来。陆通周身瘫麻,双臂无力,抱着的非业登时滚落在地。华菁一手提起他身子,一手在他身上摸了两下,自内袋里寻到了那枚“离中虚”,骂道:“小畜生,果然还是藏在你身上。”将玄石令往怀中一揣,劈劈啪啪,打了陆通四个耳光,跟着当胸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无想皱眉道:“玄石令既已得手,又何必多事?你把非业尸身放到马上,这便走罢。” 华菁道:“待我杀了这小畜生再说。”说着铮地一声,拔出了长剑。无想厉声道:“华菁,你不听我话么?”
华菁脸上阴晴变幻,将长剑一摆,道:“师父,你要我不杀这小贼也罢,咱们这便去芒崃山潜龙谷找祖师爷爷,只你我两个,却不要别人。”向地下非业的尸首望了一眼,道:“这人破了咱们大计,合该便死,作甚么又要送他去见祖师爷爷?依我说,还当挑筋断头,化骨扬灰,以免他再回魂生事。”
陆通滚在地下,满口咸腥,勉强支着身体爬起,向非业爬去,听到华菁这句话,叫道:“无想,你发过了誓,要送非业去给你师父疗治……你不怕应了誓,遭受冥灵春秋散功之苦么?”
无想哼了一声,却不作答。华菁道:“师父,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甚么便不信我?”陆通道:“你拿了玄石令,作甚么不交给你师父?分明便是想独吞。”
华菁冷冷地道:“你再说话,我一剑杀了你。”无想道:“华菁,要怎生处置非业,我自有打算。你先把令牌给了我。”
华菁道:“师父,你功败垂成,一干部众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你只有我一人,到这个时候,你还信不过我么?”
无想道:“你跟师父说话,便是这等口气么?”华菁凝视他道:“师父,你听我的话,我自会好好待你。你没了武功也不打紧,我会陪着你,照顾你,令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陆通道:“你要你师父听你的话,天下哪里有这个道理?” 华菁回手一剑,往他身上插落,陆通在地下一个打滚,避了开去,叫道:“华菁,你师父的这一辈子可长了,你要照顾他一辈子,莫不是也要学那老不死的功夫?”他心思灵敏,听了两人几句言语,影影绰绰便猜到了关键,心想这两人都是奸恶不堪,最好便能挑动得他们自相残杀。
无想道:“华菁,你想学那冥灵春秋的功夫,等过些时日,我身上武功复原,自会传你。”华菁忽地一笑,道:“师父,你莫要骗我了,你武功不会复原的。”突然间白光一闪,手中长剑有如毒蛇吐信一般,自无想肩头穿了过去。
无想惨叫了一声,踉跄后退,一手按住了肩头。华菁笑道:“师父,你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今这一点小伤便大呼小叫,忒不成体统。”随即沉下脸来,恶狠狠地道:“你功力已失,废人一个。我作甚么便要听你的?你答允了姓陆的小贼,发誓赌咒,要将非业带去芒崃山,我可没答允。”
无想肩上鲜血如注,咬牙道:“华菁,你拜我为师时,誓言却怎么讲?”
华菁悠然道:“师父,你相信发的誓会应,我却是不信的。我拜金世霖为师的时候,也曾发过誓来……这一个个都要应起来,姓华的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说着手挺长剑,又往前走了一步。
无想道:“华菁,你要想得传本门玄功,便是这么对待掌门人么?”
华菁道:“甚么掌门人?祖师爷爷还没死,便轮不到你来当这掌门。你性命是我救的,如今拿几套武功秘笈来换,也没甚么不公平。”凝视无想,道:“师父,咱们今天好好地做一个交易,你将本门的武功心法传了我,再指点我去芒崃山潜龙谷找祖师爷爷的途径,我便放过了你,还替你找一个上好所在,甚么明月寺、白马寺,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下剩的几十、几百年。”陆通听了这几句话,心道:“无想的业报来得好快。”
无想冷笑一声,道:“祖师爷爷这四个字,也是你叫得的?从现下起,本门里没了你这等逆徒。”华菁微笑道:“师父,我知道你是很怕痛的,现下只是嘴硬而已。”剑光一闪,往他腿上刺落。无想纵身跃开,避过了他这一击,跟着反手一掌,砰的一声,打在华菁胸口。
华菁闷哼一声,向后跌出了几步。无想内力虽所剩无几,这一掌劈落他“膻中”和“玉堂”之间,究竟也打得他极是疼痛。随即吸了口气,冷笑道:“师父,你内力全失,这等巴掌打上来,只好给人搔痒……啊哟!”伸手在怀中一摸,那一枚“离中虚”的玄石令从中整整齐齐地断为两截,原来无想这一掌正落其上,这一枚令牌独自承力不住,竟尔断折。
华菁将两截断令拿在手中,一时没了主意。无想哈哈大笑,道:“无耻之徒,怎配做玄石令的主人?你想去见祖师爷,盗我门户,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华菁大怒,叫道:“全是你这老贼作祟!”一剑又向他刺去,他原本手下颇有分寸,意在胁迫而不在杀伤,这时候出手,却是直捣要害的杀着。无想手臂疾出,戳向他胁下“期门”,这是人身要穴,华菁长剑撇在外围,只得斜身退让。
陆通坐在地下,看两人相斗,见无想出手无力,脚步虚浮,全仗着招式高明,才每每在刻不容缓处化险为夷。然而他呼吸愈来愈是粗重,显是气力不继,心道:“华菁一制住他师父,回头就要来毁坏小非儿的身体。”见华菁牵来的马便在不远处,当下抱起非业,一步步地向那匹马走去。
他大腿上受伤不轻,这几十步路只走得艰难无比,身后拖了长长的一道血迹。刚刚走到马旁,便听身后一声惨叫,正是无想的声音。
华菁叫道:“小贼,给我留下了!”陆通心叫:“糟了!”来不及回头去看,奋力将非业放上鞍鞯,便想翻身上马。左脚踏入了马蹬,腿上又是一阵剧痛,这一下竟然没上得马背。忽听得身后风声劲急,华菁一剑向他后心刺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说是请假一天的,结果又拖了一天,不过看在这一章分量挺足的份上,就高抬贵手,饶了在下罢……
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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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三十八章(下) 。。。
陆通急忙侧身,刷地一声,那剑紧贴着他肩臂穿了过去。他情知此刻命悬一线,不待对方回剑再砍,便和身直扑,右手戳他双眼,左肘突出,在他手臂上重重一撞。华菁见他来势猛恶,仰头避让,手上劲力登时松了,当啷一响,长剑坠地。
华菁缓过神来,右拳倏出,砰的一声,打在陆通胸前。陆通眼前一黑,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华菁身上脸上,都溅满了鲜血,顾不得伸手去抹,双手扼住了陆通脖颈,狞笑道:“小滑贼,这一下你还往哪里逃?”一面发力急收。
陆通呼吸窒住,登时满脸紫涨,一只手抓住了华菁手腕,却哪里掰得开?一片头晕目眩中间,忽地影绰绰看见旁边一人走来,瞧衣服似乎是个乡农,也顾不得多想,便叫:“救命!救命!”然而咽喉被扼,只发得出呜呜几声。
他眼前阵阵发黑,正欲晕去之时,忽听得通地一声闷响,跟着喉间铁箍也似的手指松了下来。陆通透过一口气,奋力一挣,从华菁两臂间挣了开去。华菁身子向旁一歪,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不动弹。
陆通拄臂于地,呼呼喘气,过了好一刻,眼前才渐渐明亮起来,抬眼看去,一个瘦骨伶仃的乡农站在面前,笑嘻嘻地望着自己。陆通脑中兀自一片混沌,只觉这人面貌十分熟悉,瞪眼看了半天,这才认出,脱口叫道:“是……是你!”
这乡农正是郑晔。
郑晔拍手笑道:“我认得你,你是斌儿——你来找我玩儿的么?”陆通摇了摇头,向地下华菁看去,只见他后脑破了一个口子,汩汩流血,俯□来一探,已没了气息。陆通松了口气,抬头四望,见无想躺在十来步外,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郑晔道:“我叫他放开了你,他不听,还要反腿来踢我,我便拣了石头丢他,一丢就丢中了。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