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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文正失了长剑,当即撤身后跃,一抬头见到陆通身形拔起,在前方飞过,忽地一愣,道:“你不是……”一语未了,萧慕远又是一脚飞起,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吕文正把持不住,哇地一声,一口血喷出,跟着一头翻倒在地。
萧慕远道:“八十万禁军教头,也不过如此!”将抢来的长剑随手往地下一抛,飞身向前,双掌连击,要将陆通打落下来。
陆通身在空中,连转两个圈子,躲开了萧慕远的掌击。忽地见到远处屋顶上一条白色人影急速掠来,心中大喜:“小非儿来啦!这下子老子可不怕他们了。”其时他离得萧慕远有四五丈距离,以他轻功,脱身已不是难事,然而他见了非业,有恃无恐,一个倒纵,反向萧慕远跃去,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笑道:“恶煞鬼,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更新~~(诸位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然而日更还是很难……我尽量保证隔日更,特别鸡血的话再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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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二章(下) 。。。
只见陆通眉花眼笑,搂住了一个少年肩膀,道:“小非儿,你又救了我一命。这般大恩大德,除了以身相许之外,也没别的好报答。我一早叫你主人,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非业不去理会他胡说八道,径自向萧慕远道:“望奴,你好。”
萧慕远与他眼光一对,登时大吃一惊,道:“你……你……”忽地屈一膝跪倒,道:“主人,你有甚么吩咐?”
这一下轮到陆通吃了一惊,看看萧慕远,又回头看看非业。非业只作不觉,道:“我要你今天放过了这人,以后也不许向他动手。”说着便向陆通一指。萧慕远一怔,道:“主人,郑晔是我国师志在必得的人物……”说到一半,忽地看着陆通“咦”了一声。此时两人咫尺相对,对方虽是满脸泥污,依稀辨得出样貌,心道这人最多不过二十来岁,自己要找的郑晔哪里却有这般年轻?
陆通知他看破,向他扮个鬼脸,道:“我不是郑晔,不过也不许你去找郑晔的麻烦。”
萧慕远向非业看去,见他不置可否,似是默认了陆通的言语,便道:“主人,你的话令,我不敢不遵,只我回去之后,国师不日必然另派人前来拿人。我能替你遮掩得一时,遮掩不了一世。”
非业道:“耶律元晋为甚么要拿郑晔?”萧慕远摇头道:“我黜职之后,只在他帐下作个队长。凡重大事务,都轮不到我听闻的。”
非业道:“你黜职原是因我之故。定州的事情,我很承你情。”萧慕远道:“主人说哪里的话。萧慕远性命是你给的,区区一个统兵,不做便不做罢。”
非业凝视他道:“你老实说,今天回去之后,可会有甚么麻烦?”萧慕远道:“不会的。今天随我出来的,都是管教了十来年的儿郎,忠心可靠,决不会多口泄密。”说着站起身来,向地下的吕文正望了一眼,忽地提手一掌,击在他胸前,吕文正不出一声,便即毙命。他身后众人见此情形,毫不迟疑,跟着拔刀便砍,只听惨叫声中,一众官兵个个尸横就地。
萧慕远道:“这些官兵我替主人料理了,以免多事。”向非业又行了一礼,道:“主人还有甚么吩咐?”
非业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萧慕远道:“是。”转身向湖边走去,芦苇荡中漂出一只小舟,萧慕远轻轻一纵,跳了上去。跟着那十几个人各自登上木舟。摇橹呀呀声中,几只小舟没入芦苇丛中,不知踪影。
陆通眼见一众辽人去远,心道:“蛮子果然只有蛮力,毫无脑筋。连对手来历也不探明一下,就跑得个快。”走到吕文正身边,向他怀里摸去,掏出一张手令,读道:“‘诏令殿前司昭武尉吕文正领禁中翊麾营,擒拿逆贼郑晔押解进京,各地文武官员随调听宣。’”
非业皱了皱眉,道:“原来这些人是禁军,萧慕远把他们杀了,可是麻烦不小。”陆通笑道:“蛮子便爱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小非儿,这恶鬼蛮子是谁?你几时又做了他的主人,啧啧,当真是重口味。”
非业不知他意中所指,道:“你在魏国公府中,难道没有听到过他名字?他便是五年多前同杨继武打仗,夺下定州城的辽国统帅萧峻。”
陆通登时想了起来,道:“啊,是了,你令他退出定州,还城给了杨继武。——怎地他自报家门,却叫萧慕远?”非业道:“他从前学习南朝言语,便也按汉人习俗,取了表字。”
陆通道:“你也同他做过交易么?”非业道:“不是。我从前将他在对头手下救了出来,他便按本部的规矩,奉我为主。”陆通赞叹道:“这买卖做得着实不错,这蛮子武功又高,对你又乖顺。看来以后救人,还是救蛮子划的来。”
非业不答,道:“你来苏州要见的人,叫做郑晔?”陆通被他一言提醒,叫道:“咱们得快些回去!趁着两边的兵去了,赶紧给他挪个地方,免得回头又被人捉了去。”说着急急便往前走。
非业跟了上去,道:“郑晔究竟是甚么人?”陆通道:“郑晔是个住在明月寺的老疯子,瞧着六七十岁的样子,其实大概只有四十来岁,行动心智,又跟四五岁的孩儿差不多。”非业道:“那为甚么两边的人都要拿他?”
陆通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人在明月寺住了十来年了,也从来不见有甚么人去寻他,突然之间这般走俏,人人都抢着要捉了他去问话。他早八百年就疯得神志不清,也不晓得他们能问出来些甚么。”
非业道:“他是你甚么人,你要护着他?”
陆通怒道:“谁要护着他了?他妈的,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年前听说他病得快要翘辫子,还当老天开眼,要收了这个老王八去,结果又没死。”
两人对话间脚下不停,顷刻间奔到了明月寺后园,陆通正要纵身跳上园墙,忽地愣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道:“怎么一股血腥味儿?”话音未落,便听呼的一声,非业从自己头顶飞了过去,越墙而入。
陆通迟疑了一下,心道:“他妈的,我怕个屁!”咬了咬牙,跟着跳了进去。
只见园子里倒了一人,光头僧袍,正是那知客僧。陆通一见之下,由不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心口赫然一个大洞,血肉模糊,气绝已久。
陆通心道:“先时他被吕文正推搡在地,并没受得甚么大伤,这又是谁下的毒手?”抬起头来,看向西首那座小屋,透过半开的房门,见非业站在床前,正自检看地下一具尸体。
陆通见那尸身上穿的正是郑晔的衣裳,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向前走了几步,一只脚刚刚踏入门槛,忽地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大滩鲜血。抬起头来,只见那尸体肩膀以上空空如也,首级早已不知去向,房内鲜血流了一地,那浓重的血腥味便是由此而来。
非业道:“这人是郑晔么?”陆通道:“是。”这一个字说出来,听得自己的声音甚是沙哑,也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何滋味,似乎有些快慰,又有些失落,更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之意。
非业转过身来,道:“这人好像不会武功,被人一剑通过了心脏,立时毙命。”陆通道:“嗯,那他死得也算痛快。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非业道:“我看不出来。这一剑寻常得紧。”
陆通忽地想起一事,转身拉上了门,门板上纵横十来条刮痕宛然,那一个图形已经不知所终,不觉冷笑了一声,道:“我看都看过了,这不是欲盖弥彰么?”非业道:“甚么?”陆通道:“郑晔本来在这上面画了一枚‘坤六断’图纹的玄石令,现在却给人刮了去。”
非业道:“郑晔也知道玄石令?”陆通道:“他或许原来知道,只是发了疯后,甚么都想不起来了。你看他在这房里画了这许多图画,我问过他,他却说不上来画的是甚么。”
非业循着他目光向四壁看去,见到墙上宝剑图形,道:“这是岐山派的剑法。郑晔是岐山派的弟子么?”
陆通还是头一次听说郑晔的武功来历,道:“是么?我不知道老疯子练的是甚么,我三四岁的时候,他便给人打成了废人,武功全失。不过……听说他从前是很了得的。”
他站在这小小房间里,只觉得血腥气越来越重,胸中烦恶,忽地拉开房门,大步踏了出去。
非业叫道:“陆通,陆通,你去哪里?”却见他头也不回,施展“拾羽步”的轻功,一路向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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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三章(上) 。。。
黄昏时分,非业在太湖边上找到了陆通,只见他半躺半坐在高高突起的一块大石上,眼望天空,呆呆出神。非业在他身边坐下,陆通也不起身,懒洋洋地道:“你在那里又发现了甚么?”
非业道:“没有甚么。庙里的僧人和十来个看守的官兵,都给人杀了。用的手法甚是寻常,看不出来门派家数。”陆通点了点头,转头向明月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先前看见那角上冒了黑烟,是你放的火么?”非业道:“是我。我把郑晔的尸身连同那茅屋都烧了。”
陆通道:“谢啦。这可省了我的事,不必给他刨坟了。”非业沉默半晌,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手。陆通回过头来,与他眼光相触,便是一笑,道:“你要问甚么,便问罢。我今天心情好得很,你问甚么管答甚么,保证都是实话。”
非业道:“那个郑晔,到底是你甚么人?”陆通笑道:“我要是知道,那就好了。”坐起身来,道:“不管他是我甚么人,他死了我都开心得很。小非儿,我跟你说,在池州城里那个开赌坊的老爹伍发财,并不是我真的父亲。那个死鬼郑晔,才有可能是我的亲爹。”
非业道:“有可能?”陆通道:“是啊。我生身的娘,是郑晔的一个小妾。郑晔疑心她给他戴绿帽子,把她给杀了,我也没法子去问她,究竟是不是。”
冷笑了一声,又道:“至于郑晔自己么,在没疯的时候,就一直咬定我不是他下的种,赶着我叫小畜生。不过到底没杀我,大约他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罢?我也希望我当真不是他儿子,这个王八蛋……我和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不是么?”
非业从未见过郑晔,对这一句问话自然无从答起。陆通也不等他回答,自顾接下去又道:“后来他不知道跟甚么人打架,受了重伤。我娘——嗯,其实不是我亲娘,是郑晔的老婆,可待我当真跟亲娘一般——带了我去看他,这恶贼便要拿蜡油烫我。幸而我娘挡住了,那灯油泼了她一身,烫出了许多燎泡……我那时候年纪还小,可也记得他那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我在心里发愿,等我长大了,说甚么也要带了我娘离开了这恶人,再狠狠打他一顿,给我和我娘出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亲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