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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颤声道:“是,是,恩公,掌旗使……掌旗使他们都死了么?”陆通笑道:“死还没死,还差着一口气。” 他看地下各人身上并无伤痕,呼吸细微,乃是被内力震得晕了过去。
俞敏两手据地,便欲站起,突然全身一颤,两腿簌簌抖将起来。陆通瞧不过眼,伸手到他胁下搀扶。俞敏喘了两口气,道:“多谢……多谢恩公。”站直了身体,定了定神,忽地挣开陆通手臂,快步向地下倒着的众人走去。
陆通见他忽然振作,倒也意外,当即站定不动,要看他如何行事。只见俞敏走到一人身边,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俯□来,看也不看,便一刀刺入了那人心窝。这一刀无声无息,似乎没入的不是肌体骨骼,而是棉絮豆腐。
陆通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瞧着畏畏缩缩,下手可毫不含糊。”赞道:“好小子,你这把刀可快得很啊!”
俞敏抬起头来,道:“恩公,圣教……教主眼目通天,这些人须不能留一个活口。”提起刀来,又往旁边一人心口刺了下去。
顷刻间地下十余人各挨了一刀,俞敏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要将手中短刀插回鞘内,两手抖个不住,插了几次才插进去了,又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若有来世,定当图报。”说着便要前行。陆通将手一伸,道:“且慢!咱们打倒了这许多人,才留下你一条小命。你一句明白话也不说,便想走了,天下哪里有这等便宜的事?我也不要你‘来世图报’,还是现世里还账,一清二楚的好。”
俞敏颓然道:“恩公,圣教……圣教教主神通广大,我杀了这些人,也不过多争几日的活头。你两位纵使武功高强,也是救不得我的。”一面说,一面止不住地东张西望,面色张皇,似乎下一刻那个教主便会从甚么地方钻出来一般。陆通见他这等葳蕤,不由得来气,哼了一声,道:“那圣教到底是甚么来头,你这般怕它?这些人都被你杀了,哪里还找得了你麻烦?”
俞敏叹道:“你不知道,圣教……”
只说了这几个字,忽然间一声惊叫,两眼发直地瞧着地下,神色惊恐之极。陆通转头看去,不见有甚动静,道:“你见了鬼么?怎地这个模样?”
俞敏颤声道:“那人……掌旗使……刚刚动了一下……”说着手指尸堆中一人,又道:“我刚刚……我刚刚明明在他心口插了一刀,你看见的,是不是?是不是?”连问两声“是不是”,只问得陆通也是心头发毛,凝视那具尸体,忽见那尸一震,颤颤巍巍地竖了起来。淡淡火光下各人瞧得分明,只见他心口正中一个刀孔,正自不住地汩汩往外冒血。
陆通只觉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叫道:“是尸变!尸鬼!”踮步拧腰,闪电也似地蹿了出去,两步逃到了非业身后。自他练成拾羽步以来,以这一次行动最是迅捷。
便听得“嘘溜溜、嘘溜溜”两声大响,自那掌旗使口中发出,声音尖厉之极,钻人耳鼓。陆通只觉脑中一晕,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非业忽地纵身而起,跃至那掌旗使身边,伸手拿住了他下颌。啪的一声,一枚黑色竹哨落在地下。
陆通见到非业出手制住了尸鬼,心中一宽,站直了身子定睛看去,只见那掌旗使两眼瞪得大大地,似乎便要凸了出来,神情狞恶,两臂一张一抬,似欲向非业攻击,然只抬起几分,便即软软垂落。
陆通骂道:“死人
6、第五章 。。。
棺材,捣什么鬼……”却听身侧砰地一声,俞敏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身子扭了几下,就此不动。
陆通抢到他身边,叫道:“喂喂,你怎么了?”只见俞敏面色灰白,口鼻都流出血来,一双眼求恳也似地看着陆通,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音。
陆通叫道:“啊哟喂,小非儿,这里有人要翘辫子,你快来救……”一语未了,非业闪身上前,将右掌抵住了俞敏头顶,一道内力自他头顶百会穴里送了过去。
俞敏精神略振,低声道:“我……不成了。你……你们见到我伯父,跟他说,我没要害他,教主要我……要我给他下药,我没有……”越说声音越低,终于头一偏,气绝身亡。
非业撤离了手掌,站起身来。陆通惊疑不定,望向那复又倒地的掌旗使,道:“那……那人到底是死是活?”想过去看个究竟,到底不敢。
非业走到那掌旗使身边,俯身检视,道:“现在是死了。这人心脏生得有些偏了,那一刀虽然致命,却没立刻就死。”陆通登时放下心来,他只怕僵尸鬼怪,死人倒是不怕的,又问:“那哨子是甚么夺命的凶器?怎地他隔得远远地一吹,俞敏就死了?”
非业摇头道:“我不知道。”停了一停,道:“你从前见过他们么?”
陆通道:“我没见过他们。许多年前,我碰到过另一伙人,也是会弄这一套把戏,甚么火把,唱歌,还有银砂……”说话间一阵寒风吹来,不觉机伶伶打了个哆嗦。
非业道:“那些人是甚么来历?”陆通道:“我怎会知道?我那时没给他们发现,便是命大,还去打探他们来历?”说了这两句话,觉得记忆里那恐怖的一幕又涌了上来,当即用力摇了摇头,向那掌旗使的尸身走去。
非业见他折了根树枝,向那尸体的怀中挑去,皱眉道:“这等人身上的物事,你也要拿么?”
陆通头也不回地道:“你给鸡啄了一口,难道便不吃鸡蛋了?喏,我不但要吃鸡蛋,还要吃烤鸡。”说话间已经将那人内袋中的物事挑出,一一翻检,见有几张纸钞,几枚金锭,老实不客气地都塞在自己荷包里。又翻得两下,忽然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令牌落在地下。
陆通刚要伸手去拿,忽地人影闪动,面前之物已不知去向。抬头见非业站在身前,两指间夹着那枚令牌。令牌不过两三寸长短,通身乌黑,一端方正,一端半圆。陆通不消细看,便知道是那八枚“玄石令”之一。
当即站起身来,道:“拿来。”非业不理,反将令牌揣入怀中。陆通冷笑道:“方才是谁说的,这等死人身上的物事是不要的?”他想令牌既已到了非业手中,自己说什么也拿不回来,然而眼看到手之物被夺,这一口气总是咽不下。
非业道:“你要甚么?”陆通听到他这一句话,精神一振:“令牌既拿不到,向他要些别的物事,也是好的。”张口便道:“我要五十万两银子,还要你教我武功。”
非业道:“你小小年纪,五万两银子一辈子也使不完了,要这么多银子作甚么?”陆通笑道:“金银钞子,那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非业道:“是么?银子有甚么用处?”
陆通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愣,道:“银子的用处么?那可多了,譬如,可以买好茶好酒,买好吃的……”说了这一句话,忽然想起非业的白水煮面来,心道:“小鬼只怕从来不知道甚么叫做好吃的。”接着道:“凡是世上所有的,世人欢喜的,没有银子钱买不来的。”
非业摇了摇头。陆通见他眼中悒色一闪而过,心道:“他想要甚么,是银子买不来的?”
非业道:“五十万两银子也罢了。武功我可不能教你。”陆通一口要五十万两,原是漫天要价之意,见他竟然答应,怔了一怔,随即道:“为甚么不能?你不是教过池彦之武功么?”
非业道:“那是他岐山派自己门里的武功,我不过在旁点拨而已。我门里的武功,那是不授外人的。再说,你也学不来。”
陆通道:“那你教我岐山派的武功好了。”非业道:“不行。”
陆通寻思:“武功我是定要学的,否则左手来了银子,右手就给人抢走了。”道:“我不管你教甚么,总之,你得让我能打得过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非业哂道:“你倒是野心大得很。要打得过江湖上的好手,你现下练的武功就可以,只消再下五六十年苦功罢了。”陆通恼道:“再过五六十年,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啦,还练个屁!”想了一想,道:“你就算不教我新的,指点下我现下的功夫,速成一番,总可以罢?”
非业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陆通大喜,道:“银子呢?”非业道:“我身边没这么多钱。等到了池州,便取给你。”说着,便往前走去。
陆通乍发横财,颇有些难以置信,心道:“池州有金矿么?我在江宁府混了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见非业走了,便提步跟上。经过俞敏的尸身时,心道:“这小子的一把刀不错。”俯身便去摘他的腰刀,刚刚取下,一眼瞧见死人的一只手搁在胸前,似乎要伸向怀中拿甚么,心中一动,伸手在他怀里一摸,掏出一块手帕来。
手帕两头打了结,中间沉甸甸地包得有物。陆通心道:“倘若这又是一枚玄石令,就好了。”摸了一摸,却是圆圆的一物。抬头见非业已走得远了,自己身周横七竖八,一地的死人,心中发毛,慌忙将手帕往怀中一塞,叫道:“小非儿,你等一等我。”一边施展起轻功,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HJJ文库怎么不见了,太令人伤心了……
7
7、第六章(上) 。。。
这一夜陆通睡在客栈的床上,虽然枕头被褥均不考究,却是睡得异常香甜。
一觉醒来,已是天色晶明,陆通犹有倦意,只闭着眼睛养神。却觉身下一物饱胀坚|挺,迷迷糊糊地便想:“前日我还担心它给路上的石头磕坏了,这会儿倒又精神起来。”一边伸过手去抚弄。
正自得趣,忽听一个声音道:“你在做甚么?”
这声音近在咫尺,正是非业。陆通吓了一跳,手下一抖,差一点便要一泄如注,咬牙道:“没甚么。”
忽然呼地一声,身上被子已经被掀了开来。非业站在床边,只向陆通手指间瞧了一眼,眼中神情立时从疑惑变成了不屑,哼了一声,道:“我还当你伤势发作,却原来在干这勾当。”将被子往他身上一丢,转身走开。
陆通面红耳赤,翻身坐起,骂道:“小赤佬,老子才不信你没做过这勾当!你倒是脱了裤子让我瞧瞧,莫不是个软蛋,才做不起来?”
话音未落,喉间一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卡了上来。陆通登时气息窒塞,眼前金星乱舞。忽地胸前一股大力推来,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后脑撞在墙上。头颈中的桎梏却松了。
陆通咳嗽了几声,渐渐回过气来。伸手摸了摸后脑,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骂道:“臭小子,说了不打我,又说话不算话!”
非业道:“你说了要对我恭恭敬敬,也是说话不算话。”陆通怒道:“谁让你来揭我被子来着?光了屁股,还恭恭敬敬得起来,你先恭敬一个我看看?”
非业张了张口,似乎要说甚么,忽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