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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长发,剑眉星目,仍然是万年不变的装扮,唯一变化的,是昨日显得苍白的肌肤居然晕染上玫瑰色,晟月注意到他手中的酒杯,原来在小酌。
“公子,请上船。”
站在画舫上的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开口,再去看炎昭,他已经把头扭开,佯装在看风景,晟月只得默默地走到他跟前,坐在那唯一空着的垫子上,这时才注意到桌子上摆了不少点心,晟月只认得几样,藕粉桂花糖糕、银丝挂面、糖蒸酥酪、鸡油卷儿,还有一些见所未见的美食,使他这个久居山林的小道士看得垂涎三尺,两眼发光。
坐在对面的炎昭一笑,说道:“还没吃早点吧,真抱歉这么早叫你过来,这些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随便尝尝。”
“您太客气了,魔主大人。”晟月连忙道谢。
炎昭的眉头微微竖起,“说了以后叫我炎昭。”
“……好的。”
晟月接过炎昭递过来的碗筷,盛了些粥,便滋味地尝起来,果然入口清甜,胃被照顾得很好,人也来了兴致,嘴边带了点微笑。一抬头,碰上炎昭的目光,炎昭居然在定定地望着自己胸前挂着的珠子。
昨天给我挂上这珠子的人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晟月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体,“炎昭,你也吃啊。”
“好。”魔主大人回过神,慢慢伸手夹了一个酥酪,放进嘴里,两片薄唇一开一合,漫不经心地咬了几口,看得晟月心里一阵燥动,这个男人连吃态也这么优雅。
正当晟月偷看得入迷的时候,却看到炎昭停下动作,喊道:
“小心!”
炎昭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粥洒出来了。”
晟月低头一看,啊了一声,手中的粥没拿好,果然沾了一些在身上,想必是刚才看人家吃相分了心神,晟月耸拉着头,不敢再看炎昭。
一只拿着手帕的手伸了过来,帮他轻轻地拭去污物,晟月看到这只墨黑色衣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缕雕的花纹。
穿黑色的,只有一个人……
“你好香。”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灼人的气息在靠近,炎昭高大的身体挨着他坐下来,晟月想起那个香包,觉得自己很丢脸,艰难地帮自己开脱道:
“炎昭,那是小睛让我佩戴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拿下来。”
“不用,这样也很好,我很喜欢啊。”
手突然被捉住,男人的英气逼人的脸一步步贴过来,晟月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几乎夺去他的心神。
“沧澜……”
在两人双唇要贴上的前一刻,炎昭口中逸出另一个名字。
“不要!”晟月猛地别开脸,难抑的哀痛使脸庞憋得通红,“你在叫谁的名字?”
黑的透亮的眸子错愕地看着他:“是你的名字。”
“魔主大人,我名字是晟月,请放开我的手。”
晟月紧攥着双拳,泄漏了内心汹涌澎湃的挣扎,但炎昭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晟月怒瞪他,二人默然僵持了片刻,炎昭才松开了手,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多有得罪。”
在他的管辖范围里,能把他冶得死死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小道士了。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于是谣言四起,从最初版本的“魔主求爱未遂遭拒”,最终演变成“花心魔主被情人掌刮”,晟月小楼一下子成为众人焦点,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把魔主迷得七荤八素,纷纷前来晟围,把晟月搞得烦不胜烦,干脆闭门谢客。
这天晟月正独自躺在床上想事情,忽然听到有把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月儿,你在吗?”晟月一个激灵马上从床上坐起,因为那低沉压抑的,竟极像自己师父沧海的声音,迅速看了看四周,却空无一人,晟月喃喃道:“师父?”
这回听得真真切切,沧海的声音传到耳膜,“月儿,为师在你百里之外,正用传音入密和你说话。”
“师父,我好想你……”晟月有些激动地说,“我的内力被他们暂时散去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危险。”
“没事就好,掌门师兄让我来问你,晶玉拿到手了么?”
“还没……”想起那天与炎昭的争执,晟月有点泄气,心想那人正跟我呕气,估计这段时间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他不肯见你?”
“也不是……总之不太顺利。”这种事情真是太难以启齿了,想起差点被男人亲到,晟月就窝火。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接近他,现在魔军到处都是,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是,师父!徒儿还有一事相问,那魔主……是喜欢沧澜师叔吗?”
“唉,”沧海叹了口气,“不错,沧澜当与魔头相恋已是犯下禁忌,所以,你不要再重蹈覆辙,完成任务,拯救万民才是第一要紧之事。”
见晟月不答话,沧海的声音变得严厉,“实话告诉你,你师兄晟日已被魔兵重伤,你若再是犹豫不决,将有更多人因为你的延误丢失性命,晟月,难道你已被那魔头迷失本性,没一点同门之情?”
“什么,晟日师兄受伤了?”晟月大惊失色,汗流浃背地跪下,“徒儿知罪,徒儿一定完成重任,护我派周全。”
晟字辈4师兄弟一直感情要好,晟日像哥哥一样护着他们,没想到因魔族肆虐居然身受重伤,晟月想到这儿不禁落泪,自己一定要尽快得到晶玉,不然会有更多人受伤或丧命。
晟月伏地不起,眼角含泪,沧海道人也不再多加指责,飘然而去。
过了好久,晟月才颓败地坐下来,现在他内气全无,双膝早已跪得发肿,仍然失神地陷入沉思。
我究竟在做什么?身担重任,还顾着情爱之事,就算那人恁地痴迷自己的皮相,也决不能被他迷惑了去。
小晴推开房门的时候,晟月正拿着酒壶斜倚在窗台上吃酒,支起一条腿,眯起眼看着已经快要完全沉入湖面的太阳,他的长发用一根月白色的带子扎起,长长的丝绦垂在腰后,衣服也是用上同款颜色料子,很随意的打扮,却让小晴移不开眼。
好美的男子,但坐在窗子上会不会太危险了。
“公子,小心掉下去哦,小楼虽然只有三层,但会很痛耶。”
晟月回头看看他,轻笑道,“小晴,求你一件事。”
“啊,公子请吩咐。”
“今晚,帮我请魔主过来……喝酒吧。”
小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望着神色自若的晟月,公子表面上这么镇定,其实是很渴望得到魔主的恩宠吧,想到这,小晴不由得春色满脸:“好,没问题,小人马上就去请。”说完,就喜滋滋地出去了。
关上门,仍然坐在窗台上的白衣男人凄惨一笑,心生悲凉,晟月啊晟月,什么时候,你也要以色事人了吗?
6、第6章
黑衣锦袍的男人来得很快,晟月手中的酒瓶还没放下,当然一条腿还晃在窗口,看到炎昭走过来,显然呆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迟滞。
轻轻拿走他手中的酒瓶,炎昭不悦地皱着眉:“烈酒伤身,少喝些。”
“并不是烈酒,只是寻常品种。”晟月辩驳道。
把瓶子放在桌上,炎昭抬眼看了他一下,“脸色发白,易伤肝脏,还有,窗外的那条腿放下来,不怕摔死吗?”
“原来魔主是个婆妈的男人。”晟月晒笑道。
“别人我才懒得理会,只对你一人上心而已。”炎昭小心地助他翻转身体,从窗沿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碰触着他的腰,感到手中的温热身体微微不稳,这小子果然是醉了,想到他醉酒的原因,炎昭俯身过去,嗅着他的发丝:“以为我不理你了,酗酒?”
晟月没有拒绝,只是垂着眼,并不答话。
“这几天赤龙城来客人了,都是我的兄弟们,所以才冷落了你,我道歉。”炎昭爱极他现在乖巧的模样,在他耳边说,“晟月,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的真身是什么模样的?”晟月有点认真地抬头望着他,说出这段时间内非常好奇的疑问。
炎昭有点为难,“你……也不是没有看过,没什么好看的。”以往的遭遇有些凄惨,他露出本相后,沧澜就马上会'欺凌'他,“我们别说这个好不好?”
“不好,让我看看吧。”想到自己扮演的'那个人'一早就见识过,晟月心生烦燥,凭什么我是他的替身,凭什么我不能看!当下更不肯让步,干脆站起来揪着炎昭的衣服,嘴里大叫:“让小爷看看是什么动物?”
殊不知此时二人驾轻就熟的亲昵,竟然是仿佛本应如此,这样两个外表冷冰冰的男人,只有在对方的面前,才会笑得甜蜜和灿烂,可是,掺合了阴谋诡计的假象,又能持续多久呢?很显然,目前他们都没想过这个事,晟月是好奇,炎昭则是高兴。
炎昭哭笑不得,但又觉得这样喝醉胡闹的的晟月也很有趣,不像以前总是冷脸待人,“好吧,我们先下楼,我可不想把这儿拆了。”
携着他走到湖边的空地上,炎昭修长的体形优雅地站在那里,伸手解下外袍披风,然后深吸几口气,一道银白色的微弱光芒从他体内向外蔓延,越来越强烈,向四面发射的强烈光线,一瞬竟刺痛了晟月的眼。
再睁开眼时,晟月看到的是一只庞然大物:似犬,吻尖长,腿细长强壮而蓄满力量,尖利粗犷的灰色毛发履盖全身,黄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下反射出绿幽幽的光,颇让人产生恐惧之感。后退了一步,那头巨兽曲起前腿,趴在那儿不敢再动,呈伏卧的姿势,它在克制着自己的动作。
是狼,一匹桀骜锋利的狼。
晟月听到炎昭低沉魅惑的声音传入耳中,“晟月,害怕吗?”
晟月微微抬头,视线与它平视:“为何要怕,你又不会伤害我。”踏步上前,轻轻抚摸它前爪的毛,见巨兽把眼睛闭上四肢伸展,看起来很享受。
一人一兽在宁静月光下依偎着,过了一会儿,炎昭说:“想不想去赤龙城转一圈?我驮你去。”
“恩。”晟月点头同意,对于溜狗,他很乐意。
跨上它坚实的背上,晟月觉得还真有点威风,把衣摆理顺,左手拍拍身下的“大狗”,巨兽回过头亲昵地蹭了他两下,然后慢慢开始奔跑,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大地之上疾驰,穿过矮灌木丛,朝着赤龙城山脉内部深入着。
耳边吹来清凉的风,晟月仰着头,望着暗紫色的夜空,随着巨兽快速的奔跑,景物不断地变换,山岗、溪流、城壑、丛林,晟月早就陶醉在这迷人的美景之中,直到巨兽停下脚步,晟月才回过神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一个高山湖泊群,池内还有温泉多处,形成几条温泉带,扑腾着热气,在月夜下泛着幽静的银光。
感觉身下的巨兽又动了,晟月忍不住问:“炎昭,你要带我去哪儿?”
“天魔池。”
那个传说中可以让功力大增的神秘水池?据说只有魔族最高地位的人才可以开启,他带我来,是信任的意思吗?正当晟月思索之时,小腿一凉,巨兽驮着他,已经站到池水中,湿了小半个身。
刚想开口责备,但浸入水中的身体传来脉脉暖流,竟然说不出的舒服,被封住了的内力正一点点回到身上!那水竟然有如斯魔力,晟月呆住了,从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