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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被烤鸡的香气熏昏了脑袋的小狐狸看夏苏裕离开,马上就窜出了草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偷吃烤鸡,完全没考虑到隐蔽之类的问题。大吃特吃的下狐狸让人不禁怀疑它的小肚子能不能放下这么多的肉,而它也似乎没有想到这回事儿,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鸡肉,吐出最后一块儿鸡骨头,才悲催的发现,它吃撑了……
夏苏裕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贪吃的小狐狸涨着小肚子四脚朝天的躺着,露出毛茸茸的雪白肚皮,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眨啊眨的,这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小狐狸自然也看到了夏苏裕,心里大叫危险,想要逃跑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挣扎之间夏苏裕越走越近,小狐狸也越发的紧张,心中默念法诀,预备突袭。
小狐狸严阵以待,只是——
“嗝儿~~~”
预想中的法术没有发出,反倒是打了一个饱嗝。小狐狸囧了……
夏苏裕原先打的主意是要吓一吓这贪吃的小东西,听了这一声可爱至极的打嗝后也放弃了作弄的打算,只觉得这一声把他连日来的苦闷都晓得干干净净,心情愈加的好起来。
☆、结伴而行
月上中天。
篝火旁,一人一狐,四目相对。
夏苏裕略带可惜的看向一旁小狐狸偷吃的“罪证”,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能吃,自己倒是小瞧了它。见小狐狸还是呆呆愣愣的,便直接伸手将吃饱的小东西抓到了怀里,坐在方才的地方。
手下是极其顺滑的毛皮,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看样子竟是只少见的雪狐,手感太好以至于夏苏裕不想离开小狐狸的身上。小狐狸本是十分惊恐的望着夏苏裕,黑亮的眼珠子水蒙蒙的似要哭泣,却不想夏苏裕只是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它的毛皮,没有丝毫恶意,反倒还挺舒服的。
于是它渐渐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也开始舒缓,再加上刚刚饱餐一顿,舒服的直打瞌睡,就差没打起小呼噜了。
小狐狸是舒服了,可这儿还有人不舒服呢,夏苏裕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小狐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自己辛辛苦苦烤好的鸡被这小东西偷吃完了不说,如今它倒是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反倒舒服的在自己怀里打起了瞌睡。夏苏裕可不是个舍己为人的主,他还没睡,怎么能允许小狐狸睡呢,于是眼睛一转又生出一条捉弄的主意来。
可怜的小狐狸正舒服的紧,哪想到自己又被惦记上了…
只见夏苏裕不再是顺着小狐狸的毛皮顺毛,反而将狐狸身子举起,在月光下拨拨爪子,捏捏耳朵,将一身顺滑的毛皮弄得七零八乱不说,末了还用劲儿拽了拽小尾巴。小狐狸睁开朦朦胧胧的黑眼珠子不解的望向夏苏裕,像是在问为什么要把它弄醒。
“这毛皮不错,不过小了些,就做成围脖吧!”夏苏裕神色认真的开口道,顿时让小狐狸炸了毛。
看小狐狸炸毛的模样,夏苏裕不由得放声大笑,那小狐狸也像明白了这人在捉弄自己似的放松了下来。
夏苏裕没想到这小东西竟这么聪明,不由得惊奇问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夏苏裕狐疑的盯着手里的小东西,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狐狸,便想可能自己多心了,这小东西只是比较敏感罢了,怎么可能听得懂他的话呢。神鬼妖怪这些东西他向来是不信的。
不在执着于小狐狸的聪明问题,夏苏裕将小东西抱好,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狐狸揉着它方才吃撑了鼓起来的小肚子,面容温和,眉眼弯弯,一副安静祥和的样子。
小狐狸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类,感觉越来越舒服,越来越困,只是朦朦胧胧的想着,这个人,还挺温柔的呀。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天空既白,夏苏裕恍然的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睡了一个晚上。正欲起身,却感觉到身体里有种毛茸茸的触感,心下一惊,猛的一抖,低头就看到了正在自己怀里乱蹭的小家伙。
看样子这家伙还没睡醒,只是他可不记得昨天有将它放入衣内,不由得暗笑这狐狸倒是真会享受。
随手在身边折了跟狗尾巴草,对着小狐狸湿润的小鼻子轻轻搔动,看着那雪白的脑袋被草骚扰的左摇右摆,终于开始清醒,夏苏裕这才满足的放手。
小狐狸睁开了自己黑亮亮湿漉漉的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夏苏裕放大了的俊脸,于是乎,刚睡醒的小狐狸下意识的伸出来粉嫩嫩的舌头,舔了夏苏裕的鼻子…
夏苏裕愣了一下,内心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柔软。用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语气说道:“起床了,小懒虫~~”。
接下来的几天,这只可爱的小狐狸一直没有离开夏苏裕的身边。不论夏苏裕怎么说,就是不走,就算夏苏裕故意把它放在林里,过一会儿它就能自己赶上来,并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夏苏裕,仿佛在控诉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丢下。这样反复了几次,夏苏裕也没了办法,再不打送小狐狸走的主意,想着哪天它若是想走自己便会离开。
于是,在森林中流传着这样的谣言,一个穿着白衣带着白狐狸的杀鸡恶魔在森林中徘徊,所到之处鸡飞蛋打,动物们个个自危,不过幸好这恶魔只杀鸡。
这一人一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这森林中的话题人物,照样自自在在的赶路,遇到了果树小狐狸便爬树打几个果子下来,遇到了鸡夏苏裕就挥刀杀鸡,美食一顿。小狐狸偶尔卖卖萌,夏苏裕时不时的逗逗小狐狸,日子倒也过得十分舒坦。
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十分短暂。
这几天与小狐狸一起生活,大抵是他自十岁以后最为开心的日子了。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与兄弟情人之间的互相猜测,更没有世间杂事的骚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了曾经受过的伤害。
这一切如能永远持续,那该多好。夏苏裕在心中暗自叹息。
眼前的中年男人自己是认得的,永州知府江清德。想来是那车夫逃跑之后报了官这才引来了来人,故而夏苏裕只是惊讶了片刻却没有开口询问。
“下官江清德救驾来迟,请王爷赎罪。”江清德一身官袍,作揖鞠躬,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夏苏裕对此见怪不怪,也懒得与他计较,只是轻拂了衣袖道:
“知府不必客气。”说完拿出一块青莹剔透的玉佩赏给了江清德。
自己要在此人的地盘上生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果然,这江清德并未多做为难,请了安后就招来马车让夏苏裕上座。
待江清德转身,夏苏裕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小狐狸。与小狐狸在一起的日子他的确很开心,自己也很舍不得这可爱的小东西,然而他此行不同往常,前途未卜,又怎能让小狐狸跟着自己受到危险呢,不得不狠下心来放小狐狸离开。
“你若是再跟着我的话,我可真要将你做成围脖了!”放下狠话的夏苏裕狠下心来从怀中将小东西扔了出去,转身便走。
狠狠摔到地上的小狐狸尖叫一声,就看到了夏苏裕离去的画面,不由得再次出声,哭泣般的叫着,它有种感觉,这个人这次是真的不要它了。
☆、永州
夏苏裕强忍着回头看的想法,快步走向马车。
直至上车之后夏苏裕还没有松开攥紧的双手,手掌几乎要攥出血来,夏苏裕却浑然不觉。
心里一直在想,刚刚小狐狸叫的那么凄惨,是否受了伤?他已经减轻了力道,却仍是担心受怕。小狐狸为自己带来了太多欢乐,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将小狐狸看做了心中重要的一份子,而自己却伤害了它,如果下次有缘再见,这小东西想必会对自己呲牙咧嘴的炸毛示威吧!这样想着的夏苏裕像是看到了生气的小狐狸可爱的样子,中了魔怔一般撩开布帘,回头望去。
只那么一眼,心却似被针扎过一般的疼痛。
他本知道马车已经走远,回头望去只是徒劳,却未曾想到此情此景,令他如此震撼。
雪白的小狐狸几乎是一瘸一跛跟在马车后,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奔跑着,追逐着……
那么小的小身子在马车扬起的灰尘中几乎要被埋没,夏苏裕却一眼就看到了那雪白的白点,一时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然而夏苏裕只是放开了窗口的布帘,转而对着前方的江清德说道:“大人请加快速度。”
“是,王爷”
一时间,马蹄声骤响。夏苏裕却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声。
马车里,夏苏裕面无表情,只是那滴血的手掌却昭示了他的心情。
他,裕王,从前权势滔天,莫说养着一只狐狸,就是他想养老虎也而不会有人有异议。而今的他官职被削,发配永州,说的好听些他是王爷外放,实质上就是戴罪拘禁,只是他那皇帝弟弟笼络民心的手段罢了。情人背叛,兄弟霓墙,亲母陷害,朋友倒戈,他真心待这些人,到头来却只剩下发配永州,永世不得回京。
这些人所给予他的竟不如一只狐狸真诚。
这世间,最是人最无情。
可笑就连他竟也如此无情。
一行人疾速行驶,很快就到了永州城。夏苏裕也收拾好了心情,免得叫旁人捉住把柄,如今他孤身在外,更要多加谨慎。
“王爷,永州县衙已至,请王爷移驾。”江清德的声音传入车内。
夏苏裕没有迟疑的走出轿中,看到人声鼎沸的街道,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王爷舟车劳顿,下官已备下酒席,请王爷用过后再行休息。”
“好”自己还能说不吗?
言毕后便随江清德步入衙内。这永州城虽是偏远,但看这县衙却无半点穷酸之气,颇为豪华,叫夏苏裕惊奇了一番,只是面上无过多表示,仍是云淡风轻。
随江清德进入内衙饭厅,便见到了所谓的酒席。桌面上稀稀落落的摆了七八个菜,却无半点荤腥,具是些豆腐、青菜之类的素食,料想那江清德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过他却不知自己素爱清谈,而且这些天烤鸡吃了不少,早就觉得油腻,这酒席可谓是深得己心。
“这永州城穷乡僻壤比不得京城,请王爷海涵。”江清德道。
“我本是戴罪之身,又怎会挑剔,就请江大人也同坐进食吧。”夏苏裕无一丝不满的说道。
“下官却之不恭了。”
夏苏裕与江清德依次坐下便不再多言开始用饭,席间竟是气氛和谐,并无任何状况。
而后江清德便唤来小厮,领夏苏裕回房。夏苏裕被安置在这内衙里的客房,在房间上江清德并未刁难,想来他毕竟还是裕王,就算失势,身上流的也是皇家血脉。房间虽小,胜在干净整洁,家具也是一应俱全。总体来说夏苏裕还是满意的,比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要好的多,只是这么一想,眼前就又浮现出与小狐狸一起度过的日子,不由得眼中一暗。
努力从脑海里驱除那只令人伤神的小东西,夏苏裕吩咐小厮搬来浴桶与热水,他可有好久没有洗澡了,对于从小爱干净的他来说已是极限了,再不沐浴,连他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小厮应下之后便出去准备了,留下夏苏裕一人在房中。他先是四下察看了一番,发现并无可疑之处,反倒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