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梳著双髻的小女孩迎来上来,道:“大少爷,你可回来了。”这个甜美的小女孩因为小少爷的病情而紧蹙起秀气的眉。
陶陶紧盯著她,就连一直照顾他的银月,也没发现那个“陶陶”是冒牌货吗?
萧衍道:“陶陶他还是病得厉害吗?”
“越发严重了,今天送过去的饭菜又没有动,说是心口疼。”
萧衍皱起眉,急忙快步走向陶陶的卧房。
打开门,就看见一颗小头颅挣扎著从被子里探出来。一见是他,苍白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哥哥!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萧衍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单薄的身躯揽入怀里,柔声道:“陶陶想哥哥了吗?”
“嗯!”少年大力点头,可爱的坦率模样令人又怜又爱。
“那陶陶可曾想我呢?”谢飞羽笑吟吟地走过去。
“哇!小鱼也来了,陶陶好开心!”
谢飞羽摸摸他的头,道:“开心的话,今晚就要多吃一点。”
少年微微嘟起嘴,撒娇地说:“陶陶吃不下嘛!”
陶陶站在门口,望著这温馨动人的一幕,手心不知不觉地冒出一把冷汗。胸口好闷,无法呼吸了……
这个人……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不是现在的公孙陶陶,而是那个不明人事天真无邪的陶陶!长相,神态,语调,动作……无意不像,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此刻就算他跳出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陶陶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吧,因为,这个天真、单纯、可爱、没有心计的少年才是大家想要的陶陶!真正应该存在的陶陶!
心,一寸一寸乱了。
果然……不应该回来的……至少还可以自欺欺人,无知而快活地顶著面具生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被抹杀在这个世上的恐慌和被遗弃的悲伤瞬间吞噬了可怜的孩子,他转身跑了出去。
一直和“陶陶”调笑的两人立刻发现了他的失常,交换了一个眼神後,两人果断地追了上去。
陶陶昏昏噩噩地行走在人群中。要往哪儿去,他不知道;撞上了什麽人,他也没觉察。
就连谢飞羽和萧衍也没料到,这个打击对他之大,无异於否定他自身的存在。此时的他,只需要一根轻轻的稻草就能将他击垮。
“他看起来好难过。”谢飞羽望著他的背影,低声道,“我有些後悔听从你的计划了。”
萧衍沈默了片刻,反问道:“不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谢飞羽紧紧闭上了嘴。
他们都知道,陶陶心里隐藏著很深的心结,要解开这个结必须要让他暴露出来。痛苦是必经的过程,就算心疼他们也必须放手去做。
“你小子!竟敢撞上本大爷!没长眼睛啊!”
突然,一阵嚣张的喝叫在陶陶头顶响起,紧接著,一只手抓起了他的衣领,粗暴地把他提离了地面。
陶陶抬起头,一个满脸横肉、长相凶恶的中年大汉印入眼帘。
是谁?这个讨厌的人,为什麽要抓著他不放?
“放开我。”陶陶说。
大汉放声大笑:“放开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撞上本大爷连道歉都不说一声就想走?想死啊你!”
陶陶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放。开。我。”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气势,令大汉的手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然而,他环顾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要是他在这里退缩以後还怎麽在一带作威作福?不过是个嚣张的小鬼,没什麽可怕的!这麽一想,他又壮起胆来,怪声怪气道:“我就是不放,你能怎样?”
萧衍和谢飞羽也发现了前方的骚动,然而街上人潮汹涌阻碍了他们的步伐。越是心急,越难赶到陶陶身边。
这时,陶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手慢慢往下……
“糟糕!他要拔剑了!”
谢飞羽失声叫了出来。
没时间犹豫了!两个男人纵身飞过人们头顶,眨眼间到达少年身边。
“住手!”
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已经按在剑柄上的手。
大汉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走了,围观的人群也在谢飞羽冷厉的目光中散去。
陶陶漠无表情的视线缓缓滑过他们的脸。
萧衍叹了口气,道:“老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陶陶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老先生!”
终於要承认身份了……吗?两个男人心中一颤。
他把手抽了出来,迅速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在脸上戴的太久,和皮肉都紧紧粘在一起了,撕下来时造成了好几处创口,看得谢飞羽和萧衍好一阵心疼。
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小脸上,突然露出哀伤的神情。
“我也不是陶陶。”
37
哀伤的话尾消散在空气中,他低垂下头,慢慢走过萧衍和谢飞羽身边。
“等一下。”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谢飞羽紧盯著他的脸,“如果你不是陶陶,那麽你是谁?”
“我是谁?”他呆呆地重复了一句,突然笑了。透明的笑容仿佛一阵轻风就能拂去,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是公孙陶陶。”
“公孙陶陶不就是陶陶?陶陶不就是你?”
“不,不是。”
“哥哥喜欢的是陶陶。”弱小的、需要他保护的陶陶。
“小鱼喜欢的也是陶陶。”天真的、稚子般单纯的陶陶。
“大家喜欢的都是陶陶。”时间停留在五岁那年的陶陶。
“可是,没有人喜欢公孙陶陶。”因为他太强,太复杂,太难以掌控!
“……没有人喜欢我……只要我不在了,陶陶就会回来了……”
呓语一般缓缓道来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两个男人心上!不知不觉间,自己竟伤他如此之深!
看著陶陶悲哀的眼神,公孙季娘说过的话又涌上心头……
※※z※※y※※b※※g※※
数月之前,万剑谷。
清汤浮绿,茶烟嫋嫋,满室清香。
在对面四道吃人的目光中,公孙季娘神色自如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尔後优雅地将茶杯放下。
'两位不喝茶麽?小女子难得沏出这麽好的茶。'
'陶陶在哪?!'
'哎哟,楼主好大的火气,还是赶快喝口茶降降火吧。'
'谷主!'萧衍突然站起来。
'萧公子莫非要威胁我?小女子好怕哦!'季娘拍拍胸口,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不料萧衍却猛地双膝落地,跪在她面前。
'求求你,告诉我陶陶去哪了!我亏欠他太多,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偿还……但,不想再让那个孩子寂寞下去……拜托你了!'
季娘神色复杂地注视著他。男儿膝下有黄金,没想到萧衍如此骄傲的人,竟然会为了陶陶甘心下跪。或许他对陶陶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除了……目光移向另一个人。孤身闯入敌方大本营,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谢飞羽恐怕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了吧。
如果这两个人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让那个孩子真正幸福起来吧。
陶陶心中隐藏著很深的自厌心理,这种情绪起源於他最依赖的大哥态度的骤变。当时幼小的他不明白也不会懂那些复杂的原因,在他看来唯一能解释哥哥变化的就是自己从“陶陶”变成了“公孙陶陶”。“陶陶”是好的,“公孙陶陶”是坏的。明明两者都是他,他却当作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其後在本家遭受的对待更坚定了他这种想法。五岁之前,他过得无忧无虑,人人都喜欢他,宠爱他;五岁之後,周围只剩下嫉妒、敬畏、疏离……他还没来得及学会怨恨,就把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错。
如果我还是“陶陶”就好了──抱著这个想法,崩溃後的他潜意识地隐藏了五岁後的记忆,让自己停留在五岁那年永不长大,永远做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本来他会一直这麽下去,没想到濒危後醒後却想起了以前的一切。於是,他下了一个赌注,赌注的内容就是──
'以“公孙陶陶”的身份,得到别人的喜爱。'
'公孙陶陶?'谢飞羽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突然神色大变,'你是说……'
'没错,就是背叛你。这个做法在别人看来或许偏激,不过对他来说,唯有如此才能验证你的真心。如果你能原谅这个“公孙陶陶”的行为,也就能让他得到救赎。可惜的是,你却没有。更糟糕的是,萧公子你没有及时去救他,让他以为自己又被哥哥遗弃了。'
萧衍脸色灰白,喃喃道:'怎麽会这样?'
公孙季娘最後说:'我也不知道陶陶去哪儿了。不过他江湖经验太少,难免露出马脚,只要你们有心,一定能找出他。'
如今,他们终於找到了陶陶,终於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他好,可是,做了那麽多努力,还是无法让这个内心伤痕累累的孩子释怀吗?
谢飞羽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收紧手臂,力道大得恨不得把怀里的小孩嵌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陶陶木然地任由他抱著。
“嘘,别哭。”
萧衍的指腹轻轻抹上他的眼角。
哭了吗,他?
为什麽会哭呢,真奇怪。明明,完全不难过的啊……相反,把话说出来後,感觉很轻松。好像是,压在心上好久的大山终於移开了。现在的他,终於可以──
完完全全做自己了。
突然臂上传来剧痛,谢飞羽不得不松开双手,同时感觉怀里一轻,眨眼之间,陶陶已在数丈之外。
白色烟雾迅速蔓延开来,少年冷冷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他们。
“後会有期。再见面时……”
话未完,人已去。
38
再见面时,已是一月以後。
泰山之巅,武林大会,江湖盛事,群英云集。
咦,怎麽飘香楼主那一双眼,却火辣辣地直盯著万剑谷主看?而万剑谷主也不避讳大大方方让他看个够,脸上还挂著迷人甜蜜的笑容?
“小淼,小淼。”北堂主常逸梓拉了拉秦淼的衣袖,压低声音一脸惊恐地说:“楼主该不会是看上公孙季娘了吧?”呜呜,他不要啊!梦中情人成为上司夫人,太残酷了!!!
“啊?咳!咳咳……!!”秦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都什麽眼神嘛,楼主明明是盯著万剑谷主──身後的人看。虽然那人戴著斗篷,看不见面容,不过看那小身板,应该就是那个孩子吧。楼主这回真的栽进去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也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即使对方完全不理睬他,咳咳……
“陶陶。”
集美丽与智慧於一体、千万江湖男儿梦中情人的万剑谷主优雅地招了招手,斗篷少年立刻听话地弯腰下去。
“谷主有什麽吩咐?”疏离有礼的口吻。
果然还在生气!季娘哀怨地看著他:“人家都跟你说过好多遍对不起了,再说人家也不是故意把你的行踪泄露给那两个人的,你就别气了好不好?”
少年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我没有生气。”
“那你还叫人家‘谷主’,你本来都是叫人家‘季娘’的。”
青筋在少年额上隐隐浮现,他咬牙道:“请问左护法应该直呼谷主名讳的吗?”
公孙季娘瘪瘪嘴。不好玩,这小孩生起气来一点都逗不得。不过,她不会放弃对乐趣的探索的──
“陶陶啊,那个姓谢的怎麽老看人家啊,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她捧著腮做娇羞状,忽然又娇声惊呼,“讨厌~~~怎麽那边也有个人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好像要把人家吃进去一样。”
少年抬头一看,正好和那道视线相撞……哥哥!怎麽会在这里?他迅速低下头,明知斗篷下谁也看不到,还是极力克制了表情的变化。
“两个人都这麽热情,人家到底要选择哪一边呢?好苦恼啊~~~~~”公孙季娘还在“自言自语”,玩得不亦乐乎。
“……没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呜呜,左护法好无情啊~~~”
青筋暴跳。他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