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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了。他真可以说是没人疼没人爱,用句古文形容,就是不折不扣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那你两个爷爷,也对你很好,是不是?”
“那当然啦!”程韵琴笑得一脸灿烂,“大爷爷和二爷爷在离开星月山庄去周游四海之前,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以前不懂事,还总是让两位老人家给我当马骑,爹爹看见了就骂我,他们听到爹爹骂我却开始骂爹爹,嘻嘻……”
“…………………”余炼愈发地羡慕起来。
程韵琴看出了他的黯然神伤,忙体贴地道:“炼哥哥,你要是喜欢什么,就尽管拿去吧!”
“呵呵,不用了!”余炼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以后有程韵琴,他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可谁又能料到,余炼现在还是寂寞依旧,而程韵琴的琴声中也更添了许多寂寥。
余炼听着听着,嫌声音太小了听得不畅快,终究还是忍不住慢慢地轻轻走近。当走到程韵琴房门口附近时,余炼听出程韵琴的琴声中明显出现了几个杂音。看来,他的脚步虽轻盈,敏锐的程韵琴还是觉察出来了。
但程韵琴又很快将琴声引回了正轨。余炼心中一喜——难道是程韵琴想通弹给自己听也是无妨了?于是他索性轻轻推开门,一步一步地走得更近。
这时,程韵琴虽然依旧自顾自地抚着琴,但琴声又略微有些乱,而且似乎还有几分……几分什么?好像是阴谋的味道?呵,阴谋么?他想要干什么呢?余炼愈发好奇之下,干脆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程韵琴的背后。
忽然,说时迟那时快,程韵琴刹那间转身,竟“啪”的一掌,狠狠向余炼劈去!
“……!!”余炼被一掌正中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是余大哥?!”程韵琴的目光似乎比余炼还要惊讶,“……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余大哥你!!我只是突然感觉有个人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还以为他想偷袭我,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我……”他往地下一跪,面色苍白,眼泪涔涔而下,然后也是一口血吐在地上,“……咳咳!!我知道说对不起也没用……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余炼虽然心口剧痛难当,但也知道自己并无性命之虞。程韵琴那掌虽是用尽全力,好在他内力薄弱,所以是万难致内力深厚的余炼于死地的。“好了好了。”他扶起程韵琴那瑟瑟发抖的娇小身躯,伸手拭去他楚楚可怜的泪花,“是我不好,不该在后面偷听。”
“……!谢谢余大哥!”这次这么轻松就过关了,倒有点出乎程韵琴的意料。他忙佯装关心地道,“余大哥,你快去疗伤吧!”
“不要紧。”余炼用手捂着疼痛的胸口,却毫不介意自己的伤势,脸上倒浮现出一丝笑容,“看在我已经受伤的份儿上,你就破例弹一次琴给我听好么?让我光明正大地听一次吧!”
“……!!!”程韵琴闻言又是猛的一惊。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余炼还惦记着这种事?!“……是。韵琴知道了。”无论如何,他也只好姑且先从命了。
余炼见他果然重新开始抚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但听着那忧伤的乐声,渐渐的,他的表情中却又略带上了几分苦涩,“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懂音律,而且很喜欢吹箫。我太爷爷程青就爱吹箫,后来教给我爷爷程剑飞,再后来爷爷又教给我爹,我爹再教给我……只是太爷爷和爷爷都曾是你们星月山庄的人,现在五毒教和星月山庄却是水火不容……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我爹和爷爷父子两人闹翻,恩断义绝的缘故……你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我大概也听说过一些……大爷爷程剑飞他当年喜欢的是二爷爷,而不是余老教主的母亲,也就是你奶奶……就连余夫人死的时候,程爷爷也未曾来得及去见她最后一眼。”程韵琴一边抚琴,一边淡淡地安慰道,“余大哥请不要难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嗯。”余炼点了点头,“就是那件事直接导致了爹和爷爷闹翻。奶奶在世之时一直对爷爷念念不忘,可爷爷回五毒教看望她和我爹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到最后奶奶病重的时候,他正好和叶星雅在一起去西域游玩,所以收到消息后未能及时赶回……不过,其实我爹对爷爷的不满已经暗藏在心中很久很久了……以前,我天天看着爹为爷爷和奶奶之间的事黯然神伤,心中自然是替爹而不平的,可是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才能切身体会到爷爷当年那种心情……”
“…………”程韵琴脸一红,拨出了几个杂音,“我何德何能,能得余大哥如此垂青?”
“韵琴……”余炼用手轻轻捧起了他微红着的脸,“呵呵,你说,你现在脸红,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你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总是虚虚实实,让我捉摸不透……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如何,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我觉得,五毒教和星月山庄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能化解的天大仇恨,是吗?何况,五毒教还是星月山庄当年的星使叶枫前辈一手创立的呢。爹虽然身前未能谅解爷爷,但他若是在天有灵,也未必就会希望大家彼此之间就这么斗下去……若是你我能携手化解这段仇恨,岂不是美事一桩?”
“………………!!!”程韵琴想说些什么,却又头一次有一种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感觉。他的琴声更加乱了。此时此刻余炼应该的的确确是掏心掏肺说的每一个字着实拨动了他心里的某根弦。这是否是余炼的心声?余炼竟有如此的心愿?!他不由得也开始去想,若事情真能像余炼所说的那样发展,是不是真的会皆大欢喜?——不,不对!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成为余炼的人的前提下。而这个前提,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了,我说过现在不会逼你承诺什么……”余炼放开了程韵琴,淡淡一笑,“上次打你是我不对,所以我今日被你所伤也是罪有应得。但我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上次生气不是为了晶晶,而是为了你;第二……刚才那一掌,我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你信吗?”
“……啊!”程韵琴再次猛然一惊,“啪”的一声剥断了一根琴弦,终于再也弹不下去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这个男人刚才那番话的真假,只在心里默默地道:不管你是否故意不躲,反正你抽我一顿,我打你一掌,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我以后不再刻意找你麻烦便是。
“哎呀,琴坏了呢……你没事吧?”余炼拿起程韵琴的手指看了看,“还好没受伤。琴坏了是小事,我一会儿就去找人修……对了,你想不想听我吹箫?”
“好啊!”程韵琴巴不得快点结束刚才的话题,连忙一口应了。
余炼微微笑着,便拿出了一根萧,吹了起来。一阵天籁般的悠扬乐声,顿时回响在了夜晚宁静的五毒教之中。程韵琴见余炼嘴角还在不断滴血,笛声也是明显宗气不足,心中不免有些触动。但他随即又舔了舔方才为了造成吐血效果而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内侧,告诫自己千万别中了余炼同样的苦肉计。不过,无论如何,他能听出余炼乐声中和自己一样的忧伤寂寥。
余炼一曲演奏完毕,停了下来,微笑道:“韵琴,要不要试试和我琴箫合奏一曲?”
“……!这……!”程韵琴知道,当年程青和叶枫间的琴箫合奏天下闻名。而且……自己似乎还曾和谁约定过要一起合奏?是谁来着呢?这样的行为,又是否会让什么失去控制?
“不过是一起演奏一曲罢了,不用那么为难吧?”
“……那好吧。”程韵琴只得回到了琴旁,把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
“说起来……”余炼却忽然放下萧,抬了张椅子到程韵琴旁边坐了下来,笑道,“你该也听说过一个理论,弹琴的人应该和吹箫的人同一高度,这样双方才足够平等。你说,咱连现在这么并肩坐着,是不是就很平等?”
“……是啊。”程韵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淡淡地应了一句。
“那好,我们开始吧!”余炼说完这句话,便又重新将萧放到嘴边,“来一曲‘梅花引’,如何?”他并没有问程韵琴会不会这首曲子,因为他相信以程韵琴的高超技艺是一定会这首名曲的,“好了,我们开始吧!”他话音一毕,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琴箫合奏之声就响了起来。云儿不知道为什么时候跳到了程韵琴的腿上,又跑到余炼的腿上,就这样窜来窜去,但也并未影响两人。
仍旧是娴熟的技艺,动人的情感,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似乎乐声中的寂寥与哀愁,比两人独奏时都少了些许。
☆、第 25 章
余炼虽强撑着奏完了一曲,当他走出程韵琴房间的时候,却是再也没了一丝力气,就连多走几步的力气也没了,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他回头望了望已关好的房门,知道程韵琴终究是不会因为担心而跟出来的。“……来人,去叫厉庄来。”他的命令声也变得少有的有气无力。
当厉庄赶来的时候,余炼已经咳出了一大滩血。
“……啊?!教主你怎么了?!”厉庄自是大为焦急。
“……没事,是韵琴打的,他内力不深……你替我运功疗伤吧……”身心俱疲的余炼,甚至也没有力气再自行疗伤。
“是!属下遵命!”厉庄赶忙将余炼扶到了运功房。
再一番艰辛的疗伤之后,厉庄将余炼缓缓地扶回了房间,让他在床上躺好,“教主,您这伤虽然不算太重,也需要好好将养一些时日。您这段时间就安心休息,教中之事就不用操心了,暂时都交给属下吧。”
“……呵~”余炼这时的精神和心情都已经缓和了不少,微微一笑,“你这是在命令我吗?还有,你这话听着简直就是想篡权……就算要这么做,这话也该是我吩咐你,而不是你来说吧?”
厉庄脸一红,忙道:“是属下一时失言!”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余炼笑道,“你待我为何,待五毒教如何,我岂能不知?我把这些事交给你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多谢教主信任!”厉庄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其他事,我倒是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是……”余炼忽然收起了笑容,长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几天也不能去看望韵琴了……你说,他会不会主动来看望我?”
“……………………”厉庄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道,“请恕属下斗胆说一句,他都把您伤成这样了,您还要对他念念不忘?!”
余炼苦笑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是我伤他在先……若是这次他心中觉得算是报了仇,以后不再恨我,我挨这一掌也是值得的……”
“……………………”厉庄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好了,你先下去吧。记得以后每日向我报告五毒教发生的大事,还有韵琴的情况。”
“……是,属下知道了。”厉庄应着便退了下去。
自从那天起,他果然每天向余炼报告程韵琴的情况——程韵琴仍旧和从前一样有时看书,有时弹琴,似乎过得怡然自得,并无异状。
余炼总是盼着程韵琴前来探望自己,可盼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见他的影子。“他今天……也没有说过想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