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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林间俯身,拾起地上落花捧在手心就着指间打转,忽的轻风一阵,又斜斜地飘飞而去,重归泥地。一切情景还如一年前同样。
身后一个喊声响起:“怜心,在赏桃花么?”
我站起身回头,迎上文玥的微笑。换了时间,换了地点,换了人物,桃花依旧,堪笑春风。
“你要是喜欢,我替你折一枝回去如何?”文玥攀枝轻嗅,看,连动作都是一样的呢,像得叫人难以置信。“怜心若是喜欢,我帮你折一枝回去可好?”彼年那人的声音跟着在耳畔回旋,我望着文玥,忽然有些错愕。
“怜心……”
“殿下又要叫怜心回去抄写《雅乐》了么?”我恍惚间道。
“恩?你说什么?”文玥奇怪道。
“没什么”,我回神望着文玥轻笑一声,抬手掸去他肩头的落花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怜心不继续赏桃花了么?”
“不赏了”,我俯身拾起脚旁一枝落花递到文玥眼前:“把这枝带回去插花瓶里可好?”
“怜心喜欢,自然好。”文玥覆上我持花的手,牵着我回太子殿。
第二日起来,前殿春光明媚,一室灿烂。昨日的桃枝cha雕花瓶中,三朵花簇拥枝头,甚似当年。我轻轻抬起手指去数那花瓣,却见殿外走进来一名华袍女子,正略带怒气地瞪着我。
我抬眼朝门口望去,那女子跨进门来走到我面前道:“你就是晨怜心?”
我眼神微闪:“你是谁?”
“哼,我是文玥太子明谋正娶的太子妃!”那女子耸眉道。
我微微一愣,心中一动。
“哼,你这个迷惑太子的男狐狸精,我倒要看看你能得宠到几时!”女子骂完,愤愤地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人怔怔。
一阵轻风吹过,枝头桃花,忽然一瓣飘落,悠悠然坠在地面。
下午,我独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飞花出神。案头宣纸轻堆,雪白发亮。忽然,文玥急匆匆奔了进来,走到我面前道:“怜心,今天早上太子妃是不是来找过你?”
我迷茫地望了他一眼:“太子妃?”
他却一把将我揽入怀中道:“怜心,你别生我气,我知道她来找过你,还骂了你,你千万别在意,那是我被册封为太子之时,父皇让我娶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怜心,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
我轻笑了一声拍拍他肩道:“没有关系的,我不生气,不生气呢。”
文玥却似乎有些不信,回头盯着我看道:“怜心,你真的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真的没有关系的呢,我知道殿下喜欢的是怜心,不喜欢她,这样就够了。”
文玥有些激动地望了我半晌又将我搂入怀中道:“怜心,你真是善解人意,你叫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我伏在他肩头,心中一片淡然。真的,我为什么要在乎呢?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真心所爱的,只有长逸哥哥,只有长逸哥哥呀。我缓缓环上他肩头,下巴紧紧贴在他背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痛。文玥,你会不会怪我太残忍,你会不会怪我太自私?可是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喜不喜欢你呢。怜心是不是很坏,怜心是不是很可恶?哈哈,没关系,怜心也许也陪不了你多久了呢。
章泽国和北境国的边境,平和无事。侍女过来了,调理身子的药每天都有按时送来。我示意他放下药碗,让她退了出去。乌澄澄的药汁,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如今却都浪费了。我一倾手,药汁泼翻在一旁的盆栽里。
日子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过,我依旧住在太子殿,只是这里的主人不是长逸哥哥,而是文玥太子。我已经很久没有抄写《雅乐》了,我还记得那最后一卷,章草体的,还没有抄完。两年间,不知道换了多少种字体,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竟会这么多字体。时隔多日,那本《雅乐》的内容,还记得么?怎么不记得,长逸哥哥说我已经把《雅乐》抄进脑子里去了呢,抄得只会叫他太子殿下,再也不会叫他长逸哥哥了。只是如今,他已是皇上了,是皇上了,什么太子殿下,什么长逸哥哥,都淹没进往事的洪流了,那怜心呢,怜心在哪里?流年辗转,已凌乱不堪。
暮风吹起,青丝涌动,文玥温柔地环上我的腰际,嗅着我发间的香气。
“怜心……”晨云初动,照影怜心。
“嗯……”锦袍轻褪香~肌薄,青丝绕指云梦缠。
我向后倒去,文玥覆了上来,抚过胸膛,捏上那两点,早已熟知了这身子泄露的秘密。xiu~耻的回忆纷至沓来,在这yu海中沉沦,复又碎裂。
“怜心,为什么每次你都这么冷淡呢,你要是主动一点该多好。”文玥抱怨道,和当年的公冶长熙一样。
“怜心身子弱,没有殿下力气大,怜心有殿下就好。”
“呵呵,我~,你喜欢么?”
“嗯……”我闭着眼仰着头,任由~。
“怜心……”文玥十指jiao错在我发间。
“嗯……”
“前阵子北境国的新皇继位了。”
“嗯……”我心神一转,从yu海中浮起。
“这几日父皇正在和群臣讨论,究竟要对北境国采取什么措施。”
“恩?这是什么意思?”
“我父皇去年派我去边境查探,其实是有作战的打算的,我们章泽国与北境国实力相当,狮虎难分高下。”
“难道章泽国想兵侵北境?”我心头一紧。
“我父皇有这想法。”
我不由身子一颤,愣了半晌道:“那你呢?”
文玥埋在~中,舌头舔~过我耳垂移上我嘴角:“你说呢,怜心。”
“两国相和,难道不好么?”我口一张,他的舌头便滑~了jin来。
“其实对北境国有两条策略,不是战便是和,左丞相曾提议将瑾环公主嫁去北境国和亲的。”
“和亲?”我心中微颤。
文玥在我身后急速~运动,我难耐地~,抱紧了他的背,喘息得愈发紊乱,恍如要断气了一般。
“怜心,你说要怎么好呢……”
“送瑾环公主去和亲……嗯……两国交好……最好了……”我颤抖着双手紧紧揽着他,十指紧紧仿佛要扣进他rou中去,近乎哭泣般地chuan息吟着,想要他将我penetrate、pe netrate、再penetrate。
“恩,怜心希望和亲,那我们就和亲。”文玥吻上我眼角,咸涩的泪滴濡湿了他的唇。
“怜心你疼么,怎么又哭了?”文玥的动作缓了下来。
我紧紧扣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贴道:“不要停,我想要……”
“怜心……”他轻~抚我的脸。
“我要,我还要……”我微微抽泣地渴求道。
“怜心,我会满足你的,我就来给你……”说不清的yu望和痛楚在yu海中翻腾,我只想让他狠狠把我penetrate、吞~没。似乎这样,就可以淹没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
翻天覆地地激烈纠~缠之后,我已几近虚脱,瘫~软在床上,满头大汗。文玥轻轻搂着我,替我拭额头的汗。我一翻身,手搭到他脖间,把头埋到他胸前,脸上泪水和着汗珠,已分不清是泪是汗。
他在耳边柔声道:“累么?”
“我困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长夜寂寂清漏寒,夜雨不堪忆相~缠。
谁听窗外花落声,天明一地花叶残。
第十章 花烬香消尘惘然
瑾环公主已确定将嫁往北境国与新皇公冶长逸和亲。这几日北境国已传回应信,皇宫里都在忙着张罗公主出嫁的事。是我,是我亲口要求让瑾环公主嫁给长逸哥哥的,我亲手将别人推给长逸哥哥,自己却只能在这章泽深宫,望花垂泪。这一腔深情,早已化作灰烬,天上人间,无处凭诉。忽然间觉得心好痛好痛,我晨怜心,为什么还活在这世上?!我揪着胸口,痛得无法呼吸,长逸哥哥,长逸哥哥……
暮春时节,桃花落,棠花谢,瑾环公主出嫁。文玥揽着我看窗外飞花:“怜心,我皇妹明日就要嫁去北境国了,她与我从小一同长大,嬉笑玩乐了这么多年,如今忽然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我做兄长的也没什么东西替她送行的。”
我闻言心中有些恍惚,从小一同长大,嬉笑玩乐这么多年,是啊,兄妹情深,忽然要走了,总是会不舍啊。我不由地想起了长逸哥哥,我们同窗而读,同殿而玩,同床而寝,又是多少情深多少意重啊,奈何都成了空啊,临别之时,还都被我亲手葬送成了灰烬。
“怜心,皇妹说别的都不要,只要我送她一首词作别,你说我可写什么好?”
“词?”
“怜心又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文玥仿佛察觉到了我刚才的失神道。
“没什么,公主要出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呢,皇妹就要走了,不如怜心替我想想,写什么给她好?”
写什么好,写什么好呢?宣纸轻摊,墨色新磨,文玥握着我的手与我一同执笔,在那纸端游走。
木瑾花发逐春寒,环佩叮当琼脂色,异香掩尽落红单。
紫云阑,鬓斜挽,别后深宫晚。
浸月沉霜轻姿绽,薄云潋滟晨露沾。暗道与君,一世情缠。
“瑾环瑾环,木瑾花发,环佩叮当,呵呵,承怜心妙笔,我便将这首词送给皇妹了。”
“但愿公主长乐,两国安康。”我弃了笔,往后一仰,倒进他怀里。暗道与君,一世情缠,呵呵,真不知道长逸哥哥看见了,会怎么想呢。
瑾环公主终于走了,文玥送走她回来,眉宇间似有些寞然。
“公主走了,时间一久,就习惯了。”我倚在他怀中道。
“怜心……”,他回头凝望,最后贴到我耳畔喃喃:“怜心,幸好还有你陪着我,我还有你……”我猛然一抖,我?我不知道……
陌上尘沙纷飞尽,梧桐月落泪成灰。此生不堪忆,半心已难追。我心已死烬成灰,却不知这柔弱的病身,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负了公冶长熙,负了长逸哥哥,负了文玥,负了自己,倘若这罪孽之身,就此慢慢消逝,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那许多无法言说的苦楚。
时光流逝,文玥温柔依旧。他的好,却恍如一把刀扎在我心间,日复一日,一点一点越深越入,心血滴淌,我似乎在等待着心血流干的那一天。
“殿下,我离开云婆谢老都有大半年之久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恩,真的离开那里有半年多了呢,怜心想回去看,我陪你一起,正好我们再回那田野里玩玩。”
天气和暖,我的咳嗽病也不常犯,文玥带着我回到了昔日的茅草屋。云婆见到我们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脸的惊喜。
“哎呀,这不是太子殿下和怜心公子么,怎么突然来了,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云婆,别来无恙啊,你和谢老可好,怜心回来看你们了。”我下了马车走过去。
“怜心公子,真难得你还记得我们。”云婆激动地眼角泛起泪光,“你走了之后,我和老头子总是惦记着你,也不知道你的病怎么样了,可是担心你了。”
“文玥太子带着怜心回宫,让太医给我诊治又喂我上好的汤药,怜心的病早好了呢,让云婆和谢老挂心了。”说话间,我一抬眼,只见屋边的石桌还在,上面的笔墨纸砚依旧,还似当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