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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是几个宫女中脾气最好的,皇帝陛下很显然是因为芙蓉逆了他的面子而恼羞成怒,准备换一个不会拆自己台的老实宫女来。
蒲秋苔和芙蓉相视一笑。芙蓉正要说话,就见夏东明带着夏东清也跑进来,看见夏临轩和蒲秋苔相对而坐,两人连忙行礼拜见。接着夏东明便起身道:“父皇,今年的春猎要安排在什么时候?儿臣的弓马已经很娴熟了,您今年总该带着儿子了吧?”
“切,你才多大,骑着一匹小马,拉那么一张小弓,也敢说弓马娴熟?”
夏临轩嗤笑一声,见儿子一脸受伤,他这才想起自己是做老子的,怎么能为了在爱人面前表现英雄气概就贬低儿子呢?于是连忙咳了一声,正色道:“日子钦天监已经定出来了,就在三月二十六,到时候你和清儿都随朕一起去吧。看看你能猎到什么好东西给你母妃尝鲜儿。”
蒲秋苔皱了皱眉头,轻声道:“皇上,我就不去了吧……”
不等说完,就听夏临轩道:“那不行,秋苔你跟着去热闹一回嘛,听说你家里的兄弟也不少,让他们都跟着去凑凑热闹。我知道,你宅心仁厚,必定说春天乃是动物们繁衍的时节,只是你放心,朕自有分寸,那些有孕的雌兽,不会伤害的,还有许多雄兽嘛,那么多,猎几十只也耽误不了它们繁衍生息……”
蒲秋苔虽然善良,却也并非吃斋念佛不动荤腥的,何况年少轻狂时,也偶有骑马射猎意气风发之时,此时听夏临轩喋喋不休,大有“你不去我就不停说”的架势,因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夏临轩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爱人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不由大喜,立刻就要让芙蓉等人张罗起来,却听蒲秋苔没好气道:“有什么可准备的?离三月二十六还有两个多月,着什么急?”
“秋苔有所不知,这要准备的东西可多着呢,你总要做两套猎装吧?还有,你一个文弱书生,骑马射箭纵有涉猎,也未必精通,总要练一练吧?当然,朕也不指望你练成什么百步穿杨的本领,有朕在,还能少了你的猎物吃吗?但最起码,你要能跟上朕的速度,看朕大展神威……”
皇帝陛下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吐露出来了,原来是为了在爱人面前嘚瑟,这般如同公孔雀开屏吸引母孔雀的行为自然遭到了蒲秋苔的鄙视,好不容易把兴致勃勃的君王给撵去了御书房考察夏东明夏东清哥俩的功课,他这才松了口气,对芙蓉道:“皇上如今怎么这样啰嗦?我记得他从前不是多话的啊。”
芙蓉笑道:“还不是因为娘娘?奴婢倒觉着,皇上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呢。”
“是吗?”蒲秋苔疑惑:“你觉着这叫人情味?一个皇帝,滔滔不绝的,你不觉着这有损帝王威严?”
芙蓉摇头道:“娘娘是不了解从前的皇上,老实说,奴婢在皇上身边服侍了这么些年,从前也可算得上是心腹了。只是每日去见驾,仍是要陪着万般小心,皇上虽然不爱杀人,也很少动怒,但每日里看着他面无表情,不自禁就让人连气都不敢喘,比起那个威严君王,奴婢真是喜欢现在这个随和的陛下。”
“谁说我不了解从前的他?”蒲秋苔冷哼一声:“我是怎么进宫的,难道你忘了?”
芙蓉一想:可不是吗?主子就是被皇上逼迫的走投无路,不得不入宫为妃,怎么可能不了解从前皇上的脾气?因便笑问道:“是了,奴婢竟忘了这一茬儿,那娘娘自己说,您是喜欢现在的皇帝陛下,还是喜欢从前的皇帝陛下呢?”
“唔!”蒲秋苔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喃喃道:“从前的他,总是咄咄逼人,我让他逼得几次三番恨不能一头撞死。现在的他虽然也很讨厌,缠的人喘不过气,但比起从前……”
不等说完,猛然醒悟过来,咬牙道:“这是什么混账问题?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还不都是他?我都不喜欢,我是被迫入宫为妃的,怎么可能喜欢上逼迫我的罪魁祸首?”
“是是是,是奴婢失言了。”
芙蓉扭头偷偷笑,暗道娘娘你确实还没有喜欢上皇上,只是长此以往,总有一天,您会被陛下感化的吧?比起那个逼迫你到最凄惨地步的陛下,就不信你能抵挡住现在这个温柔陛下的柔情攻势,唉!说到底,还是您太心软了,根本做不到郎心如铁,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娘娘,已经得到消息,春猎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六,太子和二皇子也会和皇上一起。”
银月殿里,明若匆匆走进寝宫,向正坐在炕床上看书的洛妃徐若兰禀报着。
“哦?有没有得到消息,妃嫔当中皇上都准备带谁去?”徐若兰放下手中书,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还没有得到消息。”明若摇摇头:“不过应该快有信儿了吧,离春猎还剩下一个月,被皇上选中同行的妃嫔总也要做做准备,自然,娘娘是一定会在其中的。”
“这一次我不去。”徐若兰又重新拿起了书:“云海殿那边有没有消息?”
“娘娘不去?”明若被主子第一句话震惊了,忍不住叫了一声,被徐若兰一瞪,这才醒悟自己失态,连忙屈身行礼道:“是,奴婢失言,只是娘娘,您……您不是说要……要趁这个机会……您怎能不去?”
“就因为要趁这个机会下手,我才不能去。不然让皇上把怀疑的矛头指向我吗?”徐若兰微微一笑,淡然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个道理都不懂?只要安排好了,有没有我坐镇指挥都一样。既如此,我乐得在宫里清闲度日等消息。”
明若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竖起大拇指道:“是,奴婢明白了,娘娘真是好魄力。”
“这算什么魄力?”徐若兰苦笑一声:“不过是逼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鱼死网破罢了。只是我贪心,自然是希望鱼儿死了,我这张网却完好无损。行了,我问你,云海殿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哦!是,奴婢差点儿忘了。云海殿那边传回消息说,景凉厚牵了几匹大马小马回去,如今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还有那对前朝余孽每日里除了跟随文妃学习经史子集之外,还要练习骑马射箭,大概就是为春猎做准备,文妃娘娘倒没看见有练习,所以还不能确定春猎他会不会去。”
徐若兰脸上却已经露出光彩,放下书兴奋低声道:“不用再探查了,他一定会去。”
“娘娘为何如此笃定?”明若愣了一下,却听徐若兰呵呵笑道:“这还用问吗?就算他不想去,可既然那对前朝余孽要去,他又怎能不跟随左右?他是为什么忍辱偷生进宫为妃的?那两个余孽就是他的性命,若是单独让他们和皇帝太子去春猎,他能放心吗?”
“娘娘说的没错。奴婢愚钝,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明若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那……娘娘,我们是不是该着手安排了?”
徐若兰点点头,接着身子慢慢向后仰倒,倚在了软枕上,淡淡道:“从今日起,本宫要大病一场,请太医服药之事,你来安排吧。”
明若深吸一口气,屈身行礼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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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妃病了?怎么这样凑巧?从前她不是很喜欢凑春猎的热闹吗?这回病成什么样了,就连春猎都不能去?”
御书房中,夏临轩听了小贝子的报告,一双眼睛不由微微眯起来,撂下手里奏折,拿起面前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一边问小贝子。
“洛妃娘娘从一个月前就病了,奴才还和皇上禀报过,皇上还去探了探,怎么如今就忘了?”小贝子躬身恭敬回道,却听夏临轩惊讶道:“就是那场病吗?竟然迁延到现在还没痊愈?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
“回皇上,病已经好了。只是这冬去春来,气候不定,所以洛妃娘娘的身子从病后就一直虚弱。先前奴才去传旨的时候,娘娘就说了,虽然行动无碍,但骑不得马,所以就不去给皇上扫兴了。”
“原来如此。”夏临轩手中慢慢转动着茶杯,却是没有再说话。
小贝子在旁边觑着他面色,不知他心里怎样想的,因陪笑道:“洛妃娘娘若是知道皇上这么关心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皇上要不要让奴才再送点补品过去?”
夏临轩点头道:“这事儿你来安排,不,还是朕亲自过去一趟,你去内务府药房里挑几只上等人参。”
“是。”小贝子答应一声,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暗道自从文妃娘娘回到云海殿后,皇上就再没去过后宫别的地方,怎么如今洛妃这病都好了,皇上倒更上心起来?
夏临轩似是看穿了小贝子心中疑惑,于是正色道:“朕倒不是关心她的病,怕只怕她以病做借口,有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想头,这却是不能不防。妍妃虽然死了,可这后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好相与的?你平日也要耳聪目明,秋苔的安危,不止是在朕的手里,也是在你们这些奴才的肩上,明白吗?”
“是,奴才明白。”小贝子心中一凛,连忙正色应了一声,暗道皇上对文妃娘娘,这何止是恩宠无限?这简直就是当做了命根子一样的爱护啊,对自己还没这么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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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慢点,山云,慢一些,当心摔着……”
三月末的天气,已经十分温暖了,京郊皇家猎场,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五颜六色,一片片林子中的树木或是花团锦簇,或是叶展新绿,都十分的精神可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清新怡人。
蒲秋苔坐在马背上,身旁就是夏临轩,他却顾不上侍奉圣驾,而是紧盯着前面跑开了的那几匹滇马,一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手心里全都是汗。
“母妃放心好了,出不了事。”
夏东明在马背上笑着大叫,他和祝山云夏东清骑得滇马个头矮小,但是体力却非常好,此时撒开四蹄飞奔,竟不输给旁边侍卫们的大马。
喊声未落,忽见前面林子里蹿出一只白兔,夏东明兴奋地大叫一声,从后背箭囊中抽出一只羽箭,搭在弓上,也不瞄准就“嗖”地一下放了出去。
那白兔正是惊惶奔跑之际,速度快若流星,然而最终却难逃厄运,被这一箭射中了后腿,顿时便倒在地上。
围观侍卫们都轰然叫好,掌声响起,也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太子威武。”于是周围人都大叫起来,一时声威震天。
“明儿这一箭还算不错。”
就连一向严格的夏临轩,也不禁抚着下巴微笑,然后对身旁蒲秋苔解释道:“那白兔跑得甚快,我本以为这小子射不中的,想不到他竟是能预测白兔跑动的方位,一箭中的,不错,真是不错。”
夏东明没听见父皇的夸奖,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夏临轩来春猎,开箭竟然就能有所斩获,已经算是十分不俗了,因此自然十分兴奋。身旁跟着的小太监小丁子早已飞跑上前,须臾拎着那只肥兔子跑了回来,满脸欢笑道:“太子殿下,这只白兔很肥呢,看看,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哎呀真是漂亮。”
“不错不错。”夏东明一把抓过那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