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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就连阮云飞也似乎不那麽生气了。阮振杰已收起那副让人不待见的神色,他轻轻一声叹息:“俊钦,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我只是想你在大家面前承认你对我的感情。看来是我太偏激了。我对他们恶言相向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心里存著一股怨气。我自认为冷酷无情其实内心也希望得到家人的重视和怜惜。我在隐藏这个想法的时候变得很无耻很无耻,我想说声抱歉。我无意伤害你们。你们都是我牵肠挂肚的兄弟。即便流落在外的这麽多年,我也思念著你们,一日都没有停止。”
沈擎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字道:“‘他人有罪,我亦有罪’。都别说了。太心酸了。”阮重华慢慢抬起颤抖的睫毛:“振杰,重华,你们也别太过自责。人各有命。谁也不能去仇视去鄙视别人的命运。其实我和你们一样,活得也是那麽不堪。但不能因为命运多舛,就放过那不堪的幸福,那卑微的愉快。”
阮汗青点了点头:“我同意二哥的话,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不要陷在伤疤里走不出来。我们不能老是沈迷於曾经某些人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一切都过去了,迎接我们的是崭新的未来。”
魏靖恒得罪了阮云飞,一直不敢开口说话,听言,他只是搂住阮汗青的腰,一脸深深的感慨。
但最终,一言不发的阮云飞还是选择离席了。沈擎苍站起来,跟了过去,其实他不用做什麽,光是这个习惯,就叫人觉得温暖。
“我该恨他们,还是该祝福他们?”
男人站在水边,低著头自言自语。
池里的鱼儿仿佛被他的低语所吸引,纷纷聚来。水中的荷花也似在佛曰不可说一般无风自动,徐徐摇摆。
他身後的人说:“你该恨他们,也该祝福他们。”
“云飞,我想问你,你爱我吗?”
阮云飞转过头,朝他微微地眯著眼睛。
“如果你有过爱情,就应该明白,爱情,它是多麽不可抗拒,它是多麽难以下咽。”
“尽管如刺在喉,但世人依然争先恐後地将它吞下去。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条件可讲,没有侥幸可谈,就像当初我爱上你,就像後来,你放下了所有的抗拒。”
阮云飞沈默了一会儿,然後倾身靠进了他的怀里。沈擎苍搂住了他,品味著那如获至宝之感,“云飞,我希望你能快乐。而兄弟们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而俊钦和振杰的快乐就是兄弟们的快乐。真可谓一环扣一环。我希望每个环节都能圆满。我希望每个节骨眼都不再出现意外。我想你也是如此思量的,人活著,千万不要用世俗将自己套住,那样你才会感到如同天空一样广大而深邃的幸福。你永远不会厌倦,它也永远不会落幕。这样以来,你就不会害怕快乐的另一面是悲伤,欢聚的另一面是分离了。”
阮云飞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迷离:“你说得对,一直以来,是我太计较了。我要求得太多。我渴望得太急了。”
沈擎苍将抱著他的手臂缓缓收紧:“就算如此,也没有什麽。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一无所获。”
完
作家的话:
接下来大哥一章小番外,然後是重华的一个不长的番外
大哥 番外 上
又是一个春天。
温暖、明亮、美好,也只有万物复苏的春,能让所有平凡而又经典的形容词派上用场。
阮云飞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穿著一袭白衣,那衣服洁白得就像被情人的手无数次抚摸过一样。他的头发漆黑幽长,好似万丈情思,藏著无数让人悸动的秘密和向往。
他面带微笑。甚至恨不得张开双臂,迎接、歌颂这姗姗来迟的阳光。他心中的喜悦是那麽宽广,他真希望这不止自己一人能体会到。
如他所愿,站在树後的沈擎苍也体会到了。
想曾经,阮家支离破碎,兄弟们陆续失去影踪,堕入魔掌,而现在,一片喜气洋洋,人丁兴旺。
也许柳暗花明是命运中一次注定的不可阻挡,昔日的灾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然而在突然之间又尽数消失了。这便是命运的坎坷,也是命运的奇妙。它让人铭记的同时也让人更多的懂得了。
“爹爹,你在这儿干什麽,为什麽要偷看我娘?”
沈擎苍低著头,微微一笑。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孩子的头顶上。
时间真是快啊,鹏儿转眼就四岁了。胖嘟嘟的脸长开了,也慢慢有了机灵古怪的思想。他大概搞不懂,爹和娘朝夕相处,为什麽爹爹还会躲在暗处,像小孩子瞅著放在桌子上的糖果一样那样偷偷瞅著娘呢?
他太小,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思,这其中的奥妙,感情到了至深处,便会生出莫名的念念不忘,便会重新拥有一种特别的朝思暮想,便会时不时感叹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当你一次次确定这一生的唯一所爱近在咫尺栖在身旁,心就不由激动不由沈淀不由化作了一片满含快慰的希望。
“因为娘好看。爹爹怎麽也看不够。”
儿子的问话让他啼笑皆非:“鹏儿不好看吗?为什麽爹爹不盯著鹏儿看呢?”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姑娘拿著竹蜻蜓走了过来。
沈擎苍拍了拍他的背:“乖,和姐姐去玩,”又加了一句,“等下爹爹叫你,你就要乖乖回来。”
鹏儿点了点头,便兴高采烈地,一蹦一跳地走了。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沈擎苍当作没看见,而孩子也没哭,就地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一样消失在他面前。
两个孩子拉著手离开後,男人才转过头,一眨眼,蓝蓝也长这麽大了,不再像之前那瘦骨嶙峋,而是水灵灵的,粉嫩粉嫩,看上去无比健康。魏靖恒不时常在,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宫处理事务,阮汗青也不常住,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呆在娘家的。蓝蓝比明儿命要好得多,可以留在这里和大家玩,而明儿贵为太子,一早就被带回去了,毕竟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要练武要上课,并接受暗卫的保护。
有了一堆孩子,这院子热闹得很,叽叽喳喳,就像住了一群麻雀。虽然庭院深深,每个兄弟的住处隔有一定距离,但孩子们凑在一起非常之迅速,一点没有隔阂。不仅他们,阮振杰和大家的隔阂也不知不觉消除了,他其实并不坏,爱心也是有的,经常给孩子们带礼物回来,先前小的们都怕他,後来每每见到他都忙不迭地欢呼。事实证明,人是可以改变的。
本来挺欣慰的,尔後不知想起什麽,他表情有些黯然了。黯然中有困惑,有失落,也有一丝销魂的感觉。人本复杂,不像一年四季有规律可循,而是像波浪那般肆意起伏,阴暗、悲观,但也嫉恶如仇、光明磊落,加之感情说不清,承受感情的人也顺理成章地更说不清了。
比如司徒笑,他在阮家生活这麽多年,大家都待他是自家人一样,但他还是闷闷不乐。
也许是不甘嫁给了一个傻子,也许是不甘风流倜傥的自己一直处於那人身下。而当初阮云飞伤了他一只眼,他倒是忘记了。让他耿耿於怀的反而是那些不入流的小事,他想宣泄心中愤懑,无奈几个兄弟都不好惹,只好时不时去骚扰不怎麽和他计较的阮家四弟。说来也奇怪,阮俊钦也是好耐心,虽然有时忍不住生气,但还是放下身段和他周旋到底。
“哎呀小四,你看春色多好,连蚊子都忍不住出门踏青了,”他还是原来那副扮相,穿著亮晃晃的绸缎锦衣,手里摇著一柄扇子,身子歪斜著,脸上挂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睛朝那人脖子上的青色印记瞟了又瞟。
和他切磋了这麽久,阮俊钦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他坐在那里,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蚊子只盯我的脖子,至於爱叮阁下哪里,那要脱了衣服才知晓。”
司徒笑脸色一变,复而又咧嘴一笑:“它敢叮我,我不一把把它捏死!”又痞子一般地说:“对了小四,不知你们在床上,谁上谁下?我很好奇。还是……”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你们是轮著来的?两个人有的东西都有,干起来才公平刺激!”
阮俊钦冷冷一笑:“就算我五弟有的你没有,你也得在下面,是不是很不公平很不刺激?”
“我真是小看了你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的本事!”司徒笑被反攻得咬牙切齿,只见他眼睛一转,似又想到了什麽馊点子:“对了,你们成亲这麽久了,什麽时候要个孩子?”
被点中死穴,阮俊钦的脸一下变得惨白。见状,司徒笑得意地晃著脑袋,慢悠悠地乘胜追击:“你也别怕,你不愿意生,可以让他来生,你们谁生不是一样的?”
阮俊钦咬著嘴唇,不发一语。那人又笑嘻嘻地说:“最近阮云飞和你走得很近啊,你们在商量些什麽?能不能说来听听?”他挖苦道:“阮家最不缺的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最不怕人知道的也是那些无法言说的羞耻,所以还有什麽不好说的?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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