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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已经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苏叔阳心底一愣,刚想退开,却没料脚后有一小块石头,他又顾忌着不能把烤兔子摔在地上,竟然被少年硬生生扑倒了。
少年力气之大,让苏叔阳吃了一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跪坐在他身上,一只手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往他身下滑去。
等到对方已经抚上他的下‘体,苏叔阳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少年逆着光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暧昧神色,原本精致的容颜更是说不出的艳丽,眼角眉梢都带上一抹勾人的风采。
苏叔阳的慌乱是前所未有的,甚至比之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此刻的少年对他而言显得更加可怕,仿佛是地狱里钻出来的拘人魂魄的恶魔。情急之下他将少年重重推开,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连衣服上的灰尘都不曾拍掉,就已生出要落荒而逃的心思。
少年摔在地上,一时间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大概是磕到了肩膀的伤,缓缓抬起的脸上一片苍白。
苏叔阳忍不住想扶他起来,可是想到前一刻的事情又僵住了脚步。少年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是无辜又迷茫的神色,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方不是一个傻子吗?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做出这样的事情?苏叔阳心底一阵慌乱,他从哪里学的?我哪里暗示了少年需要他这样的主动?他怎么会误会自己对他有这样的欲`望?
纷乱的思绪缠绕成一堆乱麻,可惜少年无法给他一把剪刀将这些通通剪断。
苏叔阳看着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少年,翻腾的情绪一点一点被理智所压抑,他几乎快忘了,这个少年是安世王爷的脔宠,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傻子。既然无法凭借自己的智慧与气质来吸引主子,那么这个少年能够受宠的原因,想来只有他的脸与这些肮脏的把戏了。
17。
苏叔阳黑着脸将少年从地上拽起,对方捂着肩膀,似乎很抗拒苏叔阳的触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长长的黑发垂散下来,遮住了少年脸上的表情。
他是安世王爷的男宠,不,应该是曾经是。苏叔阳冷静地想到,已经是曾经了,自己还需要计较这种事情吗?
只是一想到安世王爷在少年身上做过的事情,哪怕只是浅薄的认识,苏叔阳仍然止不住想要作呕。这并非是少年的错,但是却发生在他身上,甚至要沾染到自己……
苏叔阳无意识地将触碰过少年的手在自己的衣袖上碾揉过,自己不该太在意这些事情,毕竟自己又不是安世王爷那个变态,他会带上少年也不是因为……
他不干净。无论如何为自己、为少年辩解,这个念头都深深扎根在苏叔阳的脑海里。真是糟糕啊……他看了一眼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年,在此之前,苏叔阳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
“你过来。”他叹了口气,“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少年拽着肩上的衣服,手指几乎掐进自己手臂的肉里。他站在苏叔阳一米外,低着头就是不动。
“你过不过来?”苏叔阳皱了皱眉,自己也就推了他一下,至于怕成这样么。
少年微微缩了缩脖子,似乎又往后退了一步。
苏叔阳有些不耐烦地往前,一只手就把少年拉了过来。他动作看起来粗暴,但是顾忌到少年肩上的伤,实际上还算温柔。
少年被他伸过来的手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要跳开,但还是被拖了过去。他脸上写满了惊慌,又不敢太过挣扎、挣脱苏叔阳的钳
制,最后只能乖乖被对方扒掉了衣服,露出
裹着绷带的肩膀。
雪白的绷带上渗出了血迹,应该是刚才摔倒时伤口裂开了。苏叔阳将少年半拖半拽走进了破庙,在江大夫打的包裹里翻到了抹伤的药膏。
也不知道江大夫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整理的包裹里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苏叔阳甚至产生了他把自己家里有的东西都拿了一份塞进了这个蓝布包裹里的错觉。
小心翼翼将少年肩上的绷带一层一层剥下,露出仍然狰狞的伤口,苏叔阳将药膏一点点抹上,涂成薄薄润泽的一层敷在伤口上。
大概真的很疼,少年的身体一直在微抖。不断渗出的鲜血几乎要把刚抹上去的药膏冲化。苏叔阳随手扯过绷带就想把血擦去,但仍然有几滴顺着少年的皮肤滑落,滴在外袍上。
苏叔阳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少年不会说话,如果苏叔阳不开口,两个人只能是一并沉默着。
庙外的阳光安静地温暖着门槛后一小块土地。苏叔阳用新的绷带将少年的伤裹好,虽然知道对方无法回答自己,还是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痛吗?”
少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下面,让苏叔阳看不清他的表情。
“起来吧,伤口处理好了。”苏叔阳帮他把衣服理好,让他安安稳稳坐在已经燃尽的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过去,“只有这个了,吃吧。”
少年的脸依然苍白,灰眸睁得大大的,一脸迟疑。
“拿着。”苏叔阳把干粮塞进他手里,“吃完这个我们得走了。”毕竟柳柯舟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这座破庙和扶云山已经不安全了。
少年一点一点咬着干粮,直到意识到苏叔阳没有要阻拦他把手上干粮吃完的想法后,才大口大口吃起来。因为吃得急了,又没有水,干巴巴的馒头卡在嗓子眼,噎得他又呛又咳。
苏叔阳拍着他的背,看着他的眼角因为猛烈地咳嗽而挂上一小滴泪水。少年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衬得他的容貌愈发艳若桃李,也愈发精致脆弱起来。
他会落得那样的地步,也是因为这张不可多得的脸吧。苏叔阳用手指轻轻滑过少年脸上的肌肤,所触之处只觉得细腻柔软。
如果……毁了他这张脸呢?苏叔阳竟然认真思考了起来,如果毁掉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傻子。”他蹲下‘身,直直看向少年的眼睛,“你说……这张脸,毁掉好不好?”
少年的眼角依然微红,他与苏叔阳对视着,眼底是一片纯净神色。
苏叔阳喉头一哽,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门外,“我们走吧。”
18。
扶云山的景色意外的很不错,绿茵遍野,景明水秀。苏叔阳匆匆收拾了东西,将火堆的痕迹掩埋,便拉着少年出了破庙,路上自然是一片沉默。
他并非不急着逃离。事实上当柳柯舟找到了这个地方,就已经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能找到苏叔阳的眼下的藏身之所。可是他内伤并未痊愈,那天与柳柯舟的对决虽是苏叔阳赢了,可柳柯舟并非弱敌,他仗着对彼此招式的熟悉,才另辟险径,勉强胜过对方一筹,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眼下比不得之前,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苏叔阳走在前面,回头看着远远跟在后面、叼着馒头的少年,“你能不能走快些?”
他不指望自己能在这场追杀中笑到最后,但是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也得求个不后悔。若这是场游戏,苏叔阳自然是要奉陪到底。
“你能不能快一些?”苏叔阳看着少年跌跌撞撞地赶上来,虽然对方不是很能听懂人言,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和他说话,“吃个馒头这么半天,噎不死你的。”
否则也太寂寞了。
下了扶云山,迎面而来的是一池碧水,被山壁围住。河岸杨柳依依,随风摆动,轻点在湖水之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临近湖岸的浅水里是一座红瓦小亭,苏叔阳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坐着一个蓝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容貌。
如此僻静的山间湖边的小亭中竟会有人,苏叔阳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前来赏景的游人。挥袖将懵懵懂懂的少年圈在身后,苏叔阳冷声问道:“何人?”
那蓝衣人并不答话,看着背影动作似在自斟自饮。苏叔阳莫名觉得此人眼熟,直到那蓝衣人仰头喝完一杯,准过身露出半边侧脸,他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等你。”那蓝衣人笑起来,风吹过他的黑发,撩过他如玉的面颊,“许久不见,你愈发能耐了。”
夏邑从石凳上站起身,挥袖掸去不存在的灰尘。“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这几天都未能回小阁,真真是害死人呐。”
夏邑生得温润,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说话咬字轻巧,有礼又软糯,极难让人产生恶意。他看着苏叔阳,眼神又试探着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你可是有新的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苏叔阳略略松了口气,“你都寻到这儿了,还问我身后是谁,夏阁主,”他语调带着冷淡与怀疑,“这未免也太虚伪了吧。”
夏邑“哗啦”抖开拿在手里的扇子,“也是,那么……你我来先喝两杯?”
“有话快说。”苏叔阳皱眉,“我可不觉得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找我喝酒。”
“我若直说,只怕你生气。”夏邑掩在扇子后的一双眼睛笑得弯弯,“苏叔阳,你愈发能耐了,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不说,还要牵扯别的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是有胆。”
苏叔阳扯了扯嘴角,最终只能哼一声:“要你多管。”
夏邑刷地收了扇子,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散去了,“你这回惹了大麻烦了,杀了安世王爷,只怕连神仙都救不了你。我这么耗时等你也不过是提醒你一句罢了,别的忙想帮也帮不上。”
苏叔阳往亭子走去,身后少年拽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夏邑看着他俩,脸上更是说不出古怪神色,“你捡的这个少年,只怕也快丢掉吧,官府可是在找他。”
“为何?”亭子建在水里,苏叔阳只能拎着少年的领子带他踏水而过,最后脚步停在亭子上。
“当今圣上并无所出,只有安世这么一个亲弟弟,你杀了他,他岂不是要找你拼命?现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看到你和他的通缉令。”夏邑端起一只空瓷杯,“你杀了安世,皇上自然不会放顾你,不过那少年……。”
“我也是好奇,就这个少年,他真是安世的男宠?我可不觉得官府会独独追究一个男宠的下落。”淡绿色的茶水注入杯中,淡淡的雾气升腾而起,夏邑将杯子塞进苏叔阳手里,“酒我就不请你喝了,好歹尝口新茶。”
“临江村的那个大夫是你的人?”苏叔阳接过瓷杯,却是没有喝,反而转手给了少年,“你啃个馒头别噎死了,喝掉。”
“喂喂,我夏邑泡出的茶可不是为了配馒头喝的。”夏阁主脸色都变了,但是看着那少年乖乖将一杯茶都喝了个干净,始终也没有出手阻拦,“他医术不精,没惹大祸吧?”
“还成,夏阁主的人,哪能差到哪里去。说吧,你找我做什么?”苏叔阳在石凳上坐下,“找我的人多的很,我没时间浪费给你。”
“那成,第一,你杀安世做什么?”夏邑在他对面坐下,扇子轻磕在圆桌上,问道。
“看他不爽。”
“你忍他不是一时了。”
“我不想再留碧水宫。”
“这少年你哪里弄来的?”
“安世的床上。”
“……”夏邑顿了顿,“他真是傻子?”
“差不多吧。”
夏邑错开目光,打量了缩在亭子围栏旁的少年:“不敢相信啊……”
他的手一撑桌子,下一刻整个人已经飘到了少年面前,右手多了两根细针。
苏叔阳黑着脸拍案而起,“夏邑!”
少年大概本是想后退,却因为太过慌乱而整个人摔坐在了地上,那两根极细的针停在他眼睛之前。夏邑瞧了少年半晌,随即收了手:“我就试试。”
“我还没杀他呢,你动什么手。”苏叔阳没好气地说,“你那是试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