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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海晏天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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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一流顶峰亦在苦苦相抗中再难撑持地双膝落了地。
尽管白冽予先前刻意示弱便是为了将敌人尽数引出省去挨个击杀的麻烦,可如今仅仅靠着自身无名功法的【势】便能造就如此辉煌的【战果】,却仍多少出乎他意料之外……也不晓得究竟是他功法的性质特殊,又或来袭的敌人太不济事?
只是不论答案为何,这一切,也是时候落幕了……信手几剑夺了那几名苦撑着的一流顶峰性命后,青年宗师提剑回到了早先于殿门前伫立着的位置,心思却已不可免地飘到了方才将功力提升到顶点时,那玄之又玄、仿佛瞬间覆盖了整个京畿的灵觉,以及因之而起的【发现】。
——京里,没有关清远的气息。
他可以感觉到属于师叔黄泉剑聂扬的凌厉锋锐、属于流影谷主西门暮云的深沉伏藏,却独独感受不到那理当已称得上熟悉的、关清远身上那枯海诀特有的邪异气息。
对己方而言,关清远不曾现身坏事自然是最好的……问题是,关清远若真看重海天门此次的行动,又岂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那么,关清远在哪里?
——又或者,他该换个问题。
——如果关清远当真不在京里,如果海天门这次轰轰烈烈的行动对关清远而言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那么关清远真正看重的,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复兴海天门,那么海天门门主、他那身为绝代魔头的外公这些年来的诸般作为,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不觉间,天边延续多时的风雪渐息;可望着那似已转趋晴朗的夜空,白冽予心头的阴云,却只有愈渐加深……

#    #    #

半个时辰前。
寒风猎猎,回雪霏霏。
一场打傍晚便未曾消停的风雪,让冬日本就积重的夜色越发显得浓沉如墨。即便屋宇楼阁见偶有灯火透出,亦驱不尽那仿佛借着这场雪笼罩住整个京畿的阴霾。
一如京城西郊那为层叠霜雪所覆的重重楼宇。
江湖四大势力之一、与朝廷牵系甚深的北谷流影。
——也或许,早在这场雪之前、早在时序入冬以先、甚或早在那春暖花开的三月时节,这样的阴霾,便已随着那一晚炸响的烟花罩染上了这在朝野具有着相当地位的一方势力。
因为西门晔的【下落不明】。
尽管仍顶着【少谷主】的名头,可西门晔早在十年前便已逐步接手流影谷的诸般事务,更在南安寺一战后、因西门暮云的【潜修】而成了流影谷的实质掌权者,多年来引领着流影谷与南方日益强大的擎云山庄相抗衡……虽说谷内的派系争斗让他从没少受过攻讦和质疑,但即便是最厌恶西门晔的派系大老,也无法否认他确实是最有资格接续西门暮云成为流影谷旗帜象征的人物。
所以,当西门晔遭人设伏下落不明后,这些派系大老虽在西门暮云的坐视下争食起了这块名为【流影谷】的大饼,却很难称得上有什么如愿所偿的喜悦——就算能在这块饼上占得比以前多上一倍的份额,可若饼本身的大小却比以前小了不止一倍,这多出来的份额又有什么意义可言?若流影谷不再是以前的流影谷,不论他们在谷内赢得了多少的话事权,放到江湖或朝廷上也都是一个笑话而已。
也正因着这点,近半年来,【虚悬】的少谷主虽已由西门阳暂代、流影谷看似已度过了因西门晔失踪所带来的冲击,这些日子来也没少在义子面前叨念起昔日有西门晔在的好处——他并不晓得自家义子在西门晔的【失踪】上扮演的角色,如此感慨自也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期许,却不知正是他的诸般关切,让本还对谋逆之事有所顾虑的西门阳终于狠下了决断。
——他不想继续【暂代】少谷主,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西门晔的阴影之下。如果冒险是打开既定局面必经的途径,他便就此搏上一把又如何?
只要行动成功,四皇子继位后,流影谷便能因他的拥立之功而再现开国时的辉煌,届时,还有谁会继续惦着那个连擎云山庄都搞不定的西门晔?
今夜,他便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西门阳,才是最有资格掌管流影谷的人!
听着窗外犹未停歇的凛冽风息,望着眼前这精细雅致、以往的他却连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华美楼宇东苑凌渊阁内,西门阳容色微暗,而在一个深呼吸后,将目光转向了堂前秘密集结的嫡系精锐。
“听好,莫惧外间风雪,用最快速度赶到这几处大营请他们出兵,目标就像刚才说的那般……如此天候,便是咱们行动最好的遮掩!既已占尽天时,又何愁大事不成?”
他叙述的音调沉沉,衬上那仿若灼烧着火焰的眼瞳,一时竟也有那么几分震慑人心的魄力:
“是龙是虫,成败便在此一役。只要能顺利帮助四皇子上位,白冽予又如何?擎云山庄又如何?今夜之后,天下人便将知晓:这流影谷真正当家做主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西门阳!而这江湖,亦终仍须以我流影谷为尊!”
“是!”
尽管这些战前动员的套话对众人来上都已是司空见惯,可眼下在场的本就是西门阳嫡系,都是些老早便将身家性命和前途交托在他手上的,即将干的又是形同谋逆的大事儿,如今听得他这般言词,原就处于高度紧绷之中的精神自然越发激昂。如非担心过大的动静惹来同样居于东苑的族中大老关注,只怕几人还真有长啸应诺的可能。
见在场的下属无不因自个儿的一番话而气势高涨,西门阳本还存着的些许不安至此彻底褪尽。当下右手一挥便要让众人领命而去,不想他口还没开,前堂原先虚掩着的门却蓦地于此时由外而启——凛冽寒风瞬间挟着冰霜飞雪灌满屋堂,一道欣长挺拔的人影亦在那风雪的吹拂下自夜色里现了身形,一步步自远而近、缓缓踱向了堂前。
明明是那样稳实规律的步伐,此时却有若重锤、随着那身影的每一步前行重重击打在众人心板上……不觉间,堂内的二十多人竟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吐息,怔怔地望着那自风雪中走来,却不仅未曾染上风霜之色、反倒还愈发显得丰神俊朗、威势逼人的俊美男子。
瞧清那仿佛连霜雪都为之开道的冷峻身影时,饶是来人一句话也不曾脱口,那股子冷沉凝练的气势却已让正面迎着的众人微微发颤,迎先一人更不由自主地张口便是一唤:
“少……少谷主……”
如此称呼一出,饶是堂前西门阳犹自处在族兄死里逃生的震惊之中,亦不由得瞬间变了颜色——眼下在此的可都是最忠于他的嫡系人马,却连他们都在瞧见西门晔的瞬间想也不想地喊出了“少谷主”三字……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就算没有惊人的才智也能轻易明白。
即便是他最忠心的手下、即便是他已暂代少谷主之位并搬进凌渊阁的此刻,在他们心底,【流影谷少谷主】这个称呼所指的,也依然是西门晔。
不是他西门阳,而是那个……理应早已重伤不治、于东郊的山林间化作枯骨的西门晔。
回想起半年多钱那个至今犹令他讳莫如深的夜晚、忆及对方身重数箭后强撑着伤势遁入林中的狼狈身影,西门阳心神一震,终在来人行至堂前时颤抖着双唇涩声开了口:
“你……怎么会……”
“怎么会还活着,是么?”
见西门阳的面色已然由黑转白,来人——流影谷少谷主淡淡回问道,同时沉眸一扫,就这么在一众西门阳嫡系的环伺下将他们一一打量了过……明明是不如何凌厉的眼神,却让触着的人无不在瞬间戒惧地缩了缩身子、别过了视线。如此一眼扫过,除西门阳外,原先在堂中的人竟已无了任何一个仍抬着头的。
瞧着如此,西门晔唇角微勾,随之展露的,是那抹源自于绝对信心的冰冷笑意。
“既然未曾见到我的尸体,就此断定我已死了,岂不十分武断么?”
脱口的音调带着未曾掩饰的轻蔑,那冷彻如刀的眸光,亦同:“况且……你的反应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若我是你,早在对方进门的那一刻便下令将他除去了……横竖早已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兴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你——”西门阳早在对方现身的那一刻便给彻底震慑了心神,却是直到对方【提醒】才想起自个儿还可以有这么一招——那一夜之后,双方便已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他现在不出手,西门晔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不趁着对方如此托大时动手将人……?
只是如此念头才刚于心头闪现,前方却已是一声冷笑传来,他含怒望去,但见那张俊美得令人生厌的面容已然带上了几分讥嘲之色,与己相对的眸中更透着深深的怜悯。
“且不说单凭这屋里的力量能否将我拿下……西门阳,你真以为在经历过上回的失足后,我还会做出这种单刀赴会的莽撞行径么?”
说到这儿,仿佛配合着西门晔的话语一般,门外浓沉如墨的夜色中竟已是点点灯火亮起,将整个凌渊阁围了个密不透风——入眼的情景让堂中的西门阳嫡系立时哗然,西门阳整个人更仿佛给瞬间抽空了力气,于周遭下属换乱的喧哗声中面色苍白地跪倒在地。
以西门晔在流影谷的声望,这样的阵势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用来吓唬人的虚实之计……可饶是清楚自身大势已去,眼见本已到手的一切竟就这么由指缝中溜出,西门阳又如何能甘心?望着对方冷玲睨了他一眼后便即转身而去、似乎连出手对付他都不屑的身影,西门阳只觉周身本已褪尽的气血乍然上涌,终是再难按捺地抄起一旁的佩剑,起身拔剑便朝对方背心刺了过去!
便在此际,一抹乌金色的光芒陡然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阻下了他刺向西门晔的一剑。伴随着金铁交击之声,兵刃相触的那一刻,自剑身透来的力道将西门阳震得右手一麻,不由连连退了两步、有些惊惧地望向了那出手相阻的人。
那是一名瞧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清俊,虽没有西门晔那般出色的相貌和雍容气度,一身气势却是丝毫不逊……西门阳在处事能力上虽远不如西门晔,对流影谷内有哪些高手还是一清二楚的。眼见青年面生,他正想开口喝问几句,不想堂下却已是一声惊唤传来——
“凌、凌冱羽?”
出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因擅作主张迫使凌冱羽受缚,而在给西门晔打入冷宫后转投入西门阳帐下的姚峰成——对于这个一手毁了自个儿前途的青年,他的印象自然再深刻不过。
凌冱羽未曾易容,自是本就无惧于别人叫破他的身份的缘故;可西门阳本已在绝望之中,眼下听得这么一个名字,瞬间便有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也顾不得深思便朝那犹自背对着他的西门晔高声喝道:
“西门晔!你竟然与外人勾结谋夺流影谷?凌冱羽当初之所以能逃脱,其实是你刻意放跑的吧!”
“……是又如何?”
面对他已口不择言的指谪,西门晔淡淡一句回问脱口,却依旧未曾回身,仿佛他话中所透露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我这么做顶多是动了私情,和你勾结海天门且违背祖训参与夺嫡谋逆的罪状相比,孰重孰轻,不问可知。”
“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吗!”
被指控的人应得淡然,却反倒让出言指控的人更形激动了起来:“我不会放过你的!西门晔,你别想——”
“晔,我要杀他。”
只是西门阳撂下的狠话未尽,堂中却已是一阵明亮悦耳的嗓音响起,带着的是交织着沉沉恨意的冰寒……入耳的话语让西门阳闻声一震,足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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