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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戚蒙淡笑着,随意上前,大手揽过女人腰身,猛地拉她入怀,另一手顺着她的臂膀抚上,落在脖颈最细腻的皮肤,拇指轻轻摩擦着,经年握剑而生的老茧蹭出心悸。
戚蒙靠她极近,唇瓣几乎贴上。他一开口,呼吸带着些微茶香,顺着鼻息窜进她肺腑,差一点便叫她浑身战栗。
“快说,宝贝。”戚蒙一字字轻缓缠绵地诱惑她,手臂再用力压她贴紧自己,惹出一声惊颤的低呼,“我是青衣楼余孽,我罪该万死,我当被千万刀分尸示众……那是不是你想要的?”
吴霏霏蓄积的泪终于簌簌滚落:“不……”
戚蒙忽然用力将她推向墙面,欺身,从后压住她,在她散乱的鬓发间嗅了嗅,便深深浅浅地舔咬着她的颈侧,一手则攀上她的Xiong部,狠狠揉捏。
吴霏霏的呜咽里带着不自觉的娇吟,她的手向后探过去,本该推拒,却情难自禁,反勾住他的肩,无声而暧昧地邀请。
戚蒙却忽然停顿。
“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恩?”他轻笑,听不出情绪,“我摸得你舒不舒服?你可湿了?”
吴霏霏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怎么了怎么了?!”戚蒙将她转个身,扣住她的手腕压死在头顶。这时得见他的脸,满目狰狞,“我猜你恨不得我往死你cao(和谐)你,我的夫人!现在你要得偿所愿,何必推辞?!”
“你够了!!!”吴霏霏哭叫道,“得偿所愿!?愿你像对待一个婊子一样对我?!戚蒙!你不如早以前就杀了我!”
戚蒙突兀地恢复平静,松手,向后退开,笑容如沐春风,温柔又君子:“那不能。你是我的大恩人。你帮我偷到手冥功卷,又替我好生收藏,连你爹都不管了。我闭关五年,你日日在外守候……我得报恩呐。”
吴霏霏像是惧极了他,步步依墙退开:“……这是你在报恩?”
“你要我娶你,我娶了,不是吗?”戚蒙踢了踢地上尸体,“你又要跑?你看,这我就不懂了……明明咱们相敬如宾,夫唱妇随,过得挺好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吴霏霏吼叫起来,哭得眼前一片模糊,“我后悔了……我不要嫁给你……断袖!你这个恶心的断袖!爹……………”她一声尖嚎,撕心裂肺,“爹你来带我走啊!!!女儿悔啊!!呜呜呜……”
戚蒙脸上的笑容挂住,嘴角无意识地扯着,眼神却一分分冷进骨髓。他跨过地上尸体,只两步便将吴霏霏捞在手里,死死揪着她的头发迫她昂头同自己对视,咬牙道:“贱人!你说什么?!”
吴霏霏痛呼,一边用力去试图掰开他的手腕,一边,啪的一声,甩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
两人俱呆住。
下一秒吴霏霏直觉大难临头,用尽全身力气拿手肘击向戚蒙肋下,被对方躲过了,却因此松开了她的头发。她赶紧发狠地转身狂奔。
然而跑开不过丈余,再次,被戚蒙一把抓住。
吴霏霏尖叫着,像个疯子一样挣扎,手臂胡乱挥舞,似乎又打中了对方的脸。这次戚蒙的确怒了,准确地扣住她一条手臂,向后,毫不怜惜地别过去。暗中似乎有清晰的咔嚓一声,吴霏霏惨嚎………………一条臂膀便被生生扭断了。
冷汗因为剧痛,一瞬间涌出皮肤,争先恐后汇集。吴霏霏感到背后冰凉的液体滑下,当是渗进了她的裙腰里。她再度瘫软在地,捂着手臂,抽搐般喘息着,再也逃不开半步。
“你刚才说的什么,夫人?我好像没有听清。”戚蒙的脚底踩在她的脸上,弯下腰,嘻嘻、嘻嘻,像孩子恶作剧得逞那样笑着,唯独,阴森多了,“再告诉我,我是什么?”
脸被踩得变了形,使得吴霏霏吐词不清:“断!袖!……戚蒙!我瞧不起你!……你这个狗娘养的断袖!!”
“嚯!骂得好!”戚蒙喜滋滋地松开脚,蹲下,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她脸颊的灰尘,有一种变态的愉悦感,“你可真有骨气,女巾帼,一针见血。叫你看出来了?可不嘛,我是断袖。我喜欢操*男人胜过喜欢操*你………………你是不是很不爽?”站起,剑出鞘,惊险停在她脸上半寸。他偏头看清她眼里绝望,竟然邪邪地笑起来,“女巾帼,你爱我实在太深,我几乎不忍心杀你……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遗言?”
“呸………………”吴霏霏奋力啐了他一口,泪水不休,恨意不止,“戚蒙!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你毁了我的一生……你忘恩负义!”
他好整以暇:“恩没错,我姓戚的只会以怨报德。还有什么?”
吴霏霏蹭着墙面半坐起,昂起头,以一种蔑视的,却无穷哀痛的眼神盯着他:“还有……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蠢的人……你明明、有更好的生活在眼前、可你不要……十年……你宁愿对着一柄弯刀亵弄自己,也从不肯碰我一个指头……你不爱任何人!!可你为什么装作对谁都那样体贴!?”她痴狂大笑,“原来是我看错了……哈哈哈哈……我看错了!”
她嘶声道。话音未落,人往前一送,将自己柔软的脖子送到了剑下。
第30章 【戚蒙番外】病态(2)
血。殷红色,蜿蜒。
殷红,不是五月罂粟开。亦非,十月流霞烧遍,炽烈日,磅礴落。稍许雷同印象里新嫁娘披上说淖保痹铝辫校黹嚼锓潘烈铡�
殷红是黑暗的情人。黑暗着黑色长裙子,乌发崩云。长裙子转起妖娆圈,烧焦的风,惊飞鸟雀。判官从裙底裂出,笔尖朱砂洒落,作鬓端一朵曼陀罗,陈朽的,晦暗的。他们是惺惺相惜的爱者,地狱引路人。
殷红尽了。黑暗漫无边际。耳边有地狱万万鬼共哭号,受不同的苦。
“天生了人,却给了不公平的世道。譬如你做一万件为我好的事,倒死在我的剑下。”
戚蒙立在巷中,漠然目睹吴霏霏死不瞑目。弯腰,扛起她体温犹在的尸身,将剑撇在一边,步步沉稳走开。
“唯有一样是公平的。死后,我们会在地狱相见。”
“那时你该高兴了。你在八层冰山受冻,我呢,被拔舌,铁刺挑穿皮肉,赤身露体爬刀山。因果循环,那时才称得上报应不爽。”
将下滑的尸体往肩上颠了颠,戚蒙好像目见了那般惨烈景象,显出悲悯神色。
“那时我一定会去十四层狱看看。你瞧,人活着许多不容易,但还有那么些,愿意自杀的。你兴许不知道,我有好些老熟人当下该在枉死狱受苦。他们以后都不得超生。”
“阎王爷,公平啊。”
“与天与地绝。生遭删刈践踏,吾地荒不生花……天地静穆端重,吾愿大笑咏归!昨日之日,不堪追忆;明日之日,如何欣然?天地死亡朽腐,吾不能大笑咏归……吾地……荒不生花……则,与天地绝……”
凌乱沧桑的调子从嗓子里挤出来,不啻他狂性杀尽三千世界寒鸦,回榻,知觉无人同寝时,独拥冷衾孤凉,瑟瑟发抖的词句。
这词句穿过十几二十年,深埋在记忆,不忍翻看。如今被什么勾出千丝万缕的一点?随意拉扯,整件衣裳便作了委顿的缠绕的线。
眼前,便又是孤寂的师门。
曲亭老人,左手神剑。曲前辈隐居在桑杜山,上山拜师的人很多。十岁的戚蒙只是其中太不起眼的一个。
师傅看去是慈眉善目的高人,挨个仔细询问。戚蒙排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一柄生了锈的匕首,脏兮兮的小脸,有一双格外璀璨、却写满敌意的眼。他想,等着轮到自己答话了,便把匕首使给高人看。他觉得自己天生该当剑客,有那个天赋。“前辈如果聪明,定会收我为徒。”他决绝地为自己鼓劲,不去想若事与愿违,下一站自己该去哪里。
然未及当面展示“天分”,因饿了好几天,他晕在队伍中。
他被阵阵香气引得醒来,是粥。野孩子不懂得客气,顾不上烫口,呼噜噜吃完,好似重新活一遭。
这时曲高人进屋,笑眯眯招呼他,问他可吃饱了?可还有不适?小小年纪,为何孤身前来拜师?父母呢?家中长辈呢?
许是那碗粥太温暖,又或许是高人的语气。小戚蒙在一声声关切中红了眼眶,倔强忍泪。然泪意汹涌,毁了堤坝,奔腾而下。
高人便将他搂进怀中哄。他在久违的亲人般的怀抱中抽抽噎噎,讲清自己的身世。
是寻常百姓,布衣麻裳,垂髫小儿;日常喜爱赤条条扎猛子入水,捞几节新藕,捉一条肥鲤,扔进篓子;或者藏入荷塘深处,待邻居姑娘撑舟摘莲蓬,突地跳出来吓唬人;或者,也爱同母亲入桑林,攀树,捏大把桑葚入口,嘴角沾染紫红的汁水,惹母亲失笑,温柔拭去……世家子弟有他们钟鸣鼎食的活法,村户小儿有他们逍遥自在的野趣,未见得谁比谁更胜几筹。实在人间的幸福于情感多于物质,因物质的沟壑不便填满,而感情,往往一份足矣。
然则不论那一种,但凡幸福,去的总令人措手不及。
流匪入侵,一夜之间小村庄成人间炼狱,目不忍视耳不忍闻。戚蒙六岁,于半睡半醒被母亲慌忙藏进家中地窖,嘱咐他千万千万,莫发出丁点声响。
母亲出屋。继而戚蒙隐约听见一声惨呼,音调耳熟极了。
屋外杀声震天。哭喊声掺杂着,从缝隙里涌进小戚蒙的耳朵。他的睡意霎时消弭。眼前斑驳着的是血红色火光,一路烧杀入瞳孔深处,扎了根,似乎再消不除。
天明后,烟火俱寂。
小戚蒙从废墟中爬出,面对满目疮痍,被毁坏的家园,被杀害的双亲,再也回不去的好时光……哭了,还是没有?记不清。唯有刺鼻的血腥味和烟硝味,长久氤氲在鼻腔,和前夜那血色残光一起,成了再散不开的魔咒。
流浪。乞讨,偷窃,逃跑,挨打。死去活来,循环往复。
肚子填不满时,他没有精力与不和年龄的魄力去指天问地,奋发图强。他只盯着蒸笼里白乎乎的馒头,和公子哥鼓囊囊的钱袋,脑子里僵死如木。直到某日,他在破庙饿晕,躺在一堆稻草下不省人事。不知多久后,有激烈的打斗声,金属交击,刺啦拖开,刺耳。便醒,小心翼翼扒开草堆,躲着看两个江湖人大打出手。
那时戚蒙不知道这只是三流剑客的三流对决,看得聚精会神,不提防一剑划过,一人向后连退猛闪,眨眼间便在他跟前。
小戚蒙脑内灵光一闪,思虑之前,已摸出贴身自保的一把生锈匕首,对着那人后心,突如其来地、狠狠地扎了下去。
全神贯注对敌的剑客防不胜防,瞠目结舌,呜呼倒地。
另一位剑客虽也大吃一惊,却暗自欢喜。大约自知长久对战会有所不敌,那人对戚蒙大表感谢,并扯一堆词句夸他,“小兄弟筋骨奇特,面相不凡,一看便是习武的好料子”。戚蒙被夸得动了心,在那人离去前拦住对方,问了:“我要学武,何处可拜师?”
那人将他打量:“我看小兄弟方才使的是左手,当是左撇子吧?不妨往桑杜山曲亭老人处。老前辈每隔几年要收一次徒,今年正是时候。”
于是上路。对他而言,千山万水,迢迢汤汤,不过只是换了一处地方流浪。一样乞讨,一样偷窃,一样挨打挨饿,一样朝不保夕,死去活来。
唯不同处,忽然有了活着的目标。
“我要拜师,我要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