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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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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实在没胃口,有机会定去。”
  “就算你去了太医属也见不到庚延一。”见赵元长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宋袭荣又笑道:“黄门和宫人正在为庚延一穿衣净身,你去了也见不着。兴许你去了酒楼回来便能见着了。”
  赵元长看一眼程夜,勉为其难应了:“朕先去换件袄衣。”
  “臣在南宫门恭候陛下。”
  赵元长刚走出殿门,宋袭荣随其后也欲要走。岂料程夜横跨一步拦住他,直到赵元长走后神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宋袭荣笑问:“大司马有事吗?”
  “方才多谢先生。只是,先生为何会知道庚延一先生已经没在太医属?”
  “我去过太医属了。庚延一的墓在何处?”
  “我不知道。”
  “别把陛下灌得太醉。”说完这句话,宋袭荣便离开了比旸殿。
  程夜看着他的背影才忽然想起来,忘记问莫澜的伤势。
  第二日,是赵元长下旨葬庚延一的日子。
  早朝很早便散了,奏者们和铺了幔帐的辇车聚在太医属外等着送行。太后却让他们都退下,一个人在太医属里等着赵元长。
  赵元长来后,看见的便只有太后的正色端坐的身影。
  “儿臣参见母后。”
  “快起来。”
  他四处看了看:“奏者和辇车呢?朕记得吩咐他们卯时便要来此处候着。”
  “孤让他们都走了,陛下也请回吧。”
  “儿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庚延一昨日便已然入土,陛下不用再挂记了。”
  “为何朕什么都不知道?!”
  “孤这么做,就是不想让陛下知道。”
  赵元长惊异地看着太后,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身往外跑。
  “他没有葬入帝陵,陛下去了也看不到他。”
  “他在何处?母后你把他葬在了何处?”
  太后缓缓起身,走向赵元长:“孤也不知道,全是侍卫自己做的主。”
  赵元长勃然大怒,有生以来第一次大声对太后用此等语气说话:“朕的庚延一除了朕谁敢做主!”
  “孤敢!”
  “……”
  “陛下。”太后一面说着便抱着了赵元长:“你是孤的孩子,天下怎会有不心疼自己孩儿的母亲。孤知道你舍不得,所以帮你做了这个主,不用亲眼看着他走,便不会太难受。”
  赵元长回抱住自己的母亲不禁将这段日子压抑在心中的痛楚都喊了出来:“母后,我想见他,我舍不得他死,有没有法子让他回来,孩儿真的好想他。”
  “母后知道,母后都知道。”
  “如果再迟些遇上庚延一,他便不会有事了。那日我不该出宫,不该去玉池,不该和他打赌,不该对他动了情。”
  “早相逢迟相见,都是天定的,月老为你们二人牵了红绳,又怎会逆得过呢。”
  赵元长仰天而道:“老天爷,你可是在红绳间打了个死结,故意愚弄我们?”
  太后叹口气放开赵元长捧起他的脸:“世人不是常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么,十八年不会太久,母后陪你一起等。若是十八年后等不到他,母后便不做太后和你一道去找,直到找到庚延一为止。”
  可是十八年后,他早已不记得我了……
  



     ☆、第四十二章

    几日后,昏迷中的莫澜终于醒来。他府上的管家特意告诉周礼,周礼进宫后便告诉赵元长。赵元长这才想起,起火那日,莫澜也在曲云阁。
  命人备了辇车,换了件深绿色的袄衣,才来到莫澜府。一进莫澜躺着的房间,便见宋袭荣坐在床榻前伸了只手进帐子替他把脉。从身影上看,莫澜是坐在床榻上倚着床头。
  赵元长见宋袭荣也在,不由得有些诧异:“你怎在此?”
  一旁的管家立刻接话:“这几日都是宋先生在照顾大人,多亏了他大人能平安醒过来。”
  宋袭荣站起来推到一旁,给赵元长腾了个地儿。
  帐里的莫澜动了动:“陛下,恕臣无法行礼。”
  听见莫澜沙哑的嗓音,他不免蹙眉,随从给他搬来椅子,他撩起袍子坐下:“伤势如何?”
  “谢陛下挂记,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起火那晚,太医怎会在曲云阁?”
  莫澜刚开口便咳嗽起来,管家只好替他说了:“回陛下,是一位宫人说有事请大人进宫。”
  “那宫人张什么模样?”
  “天太黑,奴才没看清。”
  “太医呢,应该能看清吧。”
  莫澜点头,吸了口气:“一张生面孔,可进宫门时,我见她拿出了玄飔殿的腰牌以为是昭仪身子不适便没再怀疑。可她却带我去了曲云阁,后来我便被人打晕,再醒来时。”言此,他自嘲般笑了笑:“便成了这幅败样。”
  赵元长站起来,那样子似乎要走:“朕不打扰你休息,好好养病。”
  “臣恭送陛下。”
  边儿上的宋袭荣也跟着赵元长出了莫澜的房间,见赵元长长叹气便问:“还是没进展么?”
  “宫里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就是没有高家姐弟的影子。而且,不知怎的,近日一直不安稳,我有种不好感觉,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高伯家姐弟背后还有人。”
  宋袭荣打趣道:“你最近倒是精神不少,连我想给你开方子都不知道开什么好了。”
  “案子一日不破,我就愧对于他。”
  “看来我还是得给你开个方子。”
  “什么?”
  “开心散。”
  回宫后,赵元长便一直呆在穆弥殿里,将写有上次在牢里发现的六个字的纸铺平了放在案桌上,桌前点着一只火炉,黄门静静站在一旁仿若无他。
  若这六个字真是婕妤故意留下的,那她用意为何?群圈顺?这三个字无论怎么看都联系不到一起,若是庚延一还在,兴许能帮他出些主意。他捏捏眼角,瞟向放着床榻的内殿,勾勒出庚延一正从里面笑盈盈走出来,甚至戏谑他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透。
  “陛下,您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赵元长摆手:“给朕倒杯茶来。”
  “诺。”
  茶来了,赵元长却一口都没喝,明明想着线索却总要不知不觉记起庚延一。他索性不想了,端起茶杯啜一口:“对了,宫里的腰牌平日都是谁在保管?”
  “回陛下,是奴才,这腰牌只有出宫的时候才用得上。”
  “可有丢过?”
  “前些日子丢过一块玄飔殿的牌子,可隔几日在花园里找着了。”黄门不解,便问:“陛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随口问问。放腰牌的地方谁知道?”
  “宫人们都知道,各个宫的腰牌都在那里。”
  “取腰牌的记册拿给朕看看。”
  “是,奴才这就去拿。”
  取腰牌的记册足足有十来本,每本都是一寸多厚,黄门只拿了最新的一本。翻到最新记录那一页,赵元长食指按着一条一条地看,可是每个取过腰牌的人最后全都还了回来。也就是说,腰牌绝不可能是借的。
  可他还是问了句:“玄飔殿可有人取过腰牌?”
  “谁取过,何时取的,归还了没有,这上面全有记载。若是没记的,那便没人取过。”
  赵元长合上册子往前推开:“腰牌房可有被盗过的痕迹?”
  “没有,一切都无异样。腰牌被盗和这一连串的案子有关?”
  他看了黄门一眼,黄门自知多嘴便退下不敢问了。
  要盗腰牌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出宫找莫澜的那名宫人。最近宫中并未招女,按理说各个后宫的宫人们都不应该是生脸才对,难道……
  如果他真的猜中了,那么很多事都能做出解释,不过,目的呢?而且有些事很也很矛盾。他正想着,黄门就了一声禀周礼和常亭玉有事求见。
  赵元长端坐好:“让他们进来。”
  两人进来先是行礼,文武各不同。常亭玉递上刘名扬传回来的捷报:“塞外的异人行动很奇怪,虽一直出于躁动状态却迟迟没行动。刘将军觉得有蹊跷,便伪装偷偷潜入打听了一下。他们似乎在筹划一件大事,时机一到就会立刻进攻。”
  赵元长重重将捷报排在案桌上:“谁敢乱动一律杀!”
  两位大臣都有些诧异,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赵元长。周礼道:“臣觉得,宫外宫内都是一行人干的。宫外的暴动牵扯住朝廷武力,宫内又派人暗杀良臣。如此一来,朝中力量不仅被分散,日后若是想恢复起来也是难上加难。”
  “他们的目的,就在于毁了大煜。”程夜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赵元长:“这是陛下要臣查的关于高家姐弟的身事。”
  看完后,赵元长将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当年,高嵩得知朝廷下令诛九族,便将高伯山姐弟送走,花钱买了两个与他们年纪相仿替死鬼。姐弟俩被不同的人家收养,而收养高伯山的,正是当年活下来的竑炁村村民。
  赵元长松开手:“常亭玉,你速速赶去支援刘名扬。”
  “那陛下您……”
  “朕已经有头绪了,只差最后一步。”
  次日,再上朝时,常亭玉正式接到圣旨远赴边塞。程夜却无缘无故没来上朝,直到未时过后,才有人从程府来报,程夜死了。
  赶到程夜府,宋袭荣已经和几名太医一起开始验尸。赵元长见到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问了情况。见到赵元长的表情,宋袭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了然一笑便要出房门。
  赵元长抓住他的手臂:“去哪儿?”
  “门外坐坐,放心,我不会跑。”
  程夜躺在床榻上,身上的被子已滑落了一般掉在地上。胸前炸开的巨大血色蔓延在里衣上太过惹眼。他手指上沾了血,却只限于右手食指。赵元长走近他,仔细寻视尸体周围一切带血的红色。最终在他右手臂下找到了一行字。
  恩莫以安乐,各似案已矣。
  “笔。”
  “快,拿笔来。”
  程夜的尸首算是几个死者里最完好的,除了胸前的致命伤,其他的,都很干净。宋袭荣和另外两人都被□在考工令里,院子外面守着许多侍卫。宋袭荣靠着窗边坐下,本以为赵元长很快回来问话,谁知等了几日,也未见他来过。他此时定是在寻找证据,不然也不会只是让侍卫看住他们三人。
  宋启如端了杯茶放在宋袭荣手里:“想太多只会费神。”
  “我有些担心他。”
  “他不会有事。”宋启如在宋袭荣身边坐下来,死死盯着他的双眼:“袭荣,你曾说过这只是一个计划,如今,你还是这么认为?”
  他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杯中的水便应时晃起来。他迟疑地点头,宋启如却借着饮茶的动作偷偷看他,自己亲弟弟的心事他又怎会不知。
  宋袭荣舒了口气,故作轻松笑道:“不知门外的侍卫何时才走,总是闷在考工令真无趣。”
  “要想出去,我们只剩一个法子。你应该明白,赵元长不会无无缘无故怀疑我们。”
  “我已经做好了打算,生于死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梦。”
  宋启如转头看向门外的侍卫:“我又何尝不是。只是在死之前,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两人相视会意而笑,又双双起身走进内堂关上门窗。安戈坐在门口探听外面的动静,若是有人靠近他便会立刻通报。
  宋启如敲了敲案桌,两声长一声短,房梁上便掉了两个人来。正是翻转整个皇宫都找不到的高伯山姐弟。
  高伯山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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