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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延一吃了些简单的饭菜,便一直在定瀛殿中倚着案桌闭目假寐。赵元长回来在大殿上不见他便直径来了定瀛殿,走近庚延一面前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庚延一半睁开眼:“你回来得可真早。”
赵元长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我怎有种回来得太晚被夫人骂的感觉。”
“你欠骂。”
“对了,上次打赌你输给我,可还记得?”
庚延一又是一脸茫然:“你我何时打过赌?”
赵元长低声一笑:“你我说好输的人便应一件事。你输了自然就得应了我,做我的皇后。”
“我还从未听说有男人可以做皇后。”
“有何不可,只要我愿意。”
“若是我不愿意,你又如何?”
赵元长勾起庚延一的下巴笑得有几分妖邪:“如今也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了。”
“那可未必。”庚延一闪身离开塌席,笑道:“时候不早了,陛下不如早些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赵元长托了下颚:“没人伺寝,睡不着。”
“我倒是可以让黄门把婕妤叫来陪你。”
赵元长摇头:“婕妤体虚身子冰凉。我希望是个柔软又温暖之人来陪我。”
“柔软又温暖?你床榻上的锦被不就是。”
“锦被的确是柔软,只可惜……”赵元长走下来将庚延一锁在怀里:“不如你来得温暖。”
庚延一脸一红,挣扎着要推开赵元长。
赵元长捏了捏庚延一的脸:“好了别闹了,再不睡便当真是要误了明日的早朝。”
“我又不用上早朝。”
“若是误了早朝母后大臣们问起来,我也只好如实说都是因你而起,趁机会向天下宣布你是我皇后。”
“威胁我?”
赵元长轻轻在他脸上一啄:“是哄你。”
☆、第二十七章
赵元崇亲自带着金刚石千里迢迢从齐孝来到顺宜,一行队伍气势浩荡走在官道上招招摇摇,就连山贼劫匪见了这架势也不得不望而却步。那些三千多人的侍卫说是护送金刚石,倒不如说是护送他齐孝王。赵元崇坐在摆了美酒摆了小菜的马车辇之中,身旁粘着他从兀亘宫带来的美人子。垂下的帷幔依然能让他举杯自饮之态在辇车外也能清晰可见。
入宫这日,刚巧就下起了初雪,白茫茫的一片。大煜至高无上的王带着他最信赖的臣子们站在大开的城门上俯视着赵元崇的到来。
赵元长一眼便就看见了坐在辇车里的身影,隔着一层帷幔似乎也在看他。康仁晋叫了声殿下,辇车中的女子受了赵元崇的意才撩起了帷幔。赵元崇抬了脸往城楼上一瞥,端起酒又饮了一口。
这夜,赵元长特意为赵元崇安排了盛宴。说是盛宴,其实也不过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再加上庚延一。盛的,只是各自案桌上的菜肴美酒。赵元崇不习惯自斟自饮,便带了同他一道来宫的美人子跪坐在他身旁为他斟酒。
庚延一衬了腮帮羡慕地望着赵元崇叹道:“有美人相伴斟酒真好啊。”
赵元长端了酒壶笑道:“我来为你斟酒岂不更好。”
庚延一举着酒杯递到赵元长面前:“好是好,不过,若是能抱在怀里才是最好。”
赵元长一面倒酒一面悠悠道:“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抱的,庚先生。”
“我指的是美人,不是酒。”
赵元长本想继续调弄几句,让庚延一去讨赵元崇身边的美人子。可当他看向赵元崇发现赵元崇寒着一张脸也看着他时便打消了这念头,低头饮了一口杯中酒。
赵元卿暗暗叹了一声,当年那件事他也是清楚得很,也就是那件事后他才明白过来赵元崇对赵元长的情意远远超过了兄弟之情,而如今想来,赵元长那时的做法虽不得已但确实是狠了些。见殿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压抑,他便开口道:“不知崇弟这次带了多少金刚石来?”
赵元崇抬头眼角扫过赵元长看着赵元卿道:“能到多少就带了多少。怎么,嫌少?”
“崇弟莫要误会。”赵元卿心念,这便是他与赵元崇只能浅淡相处的原因,赵元崇太过傲,总是带着刺儿。
赵元长笑道:“难得崇弟回来一次正巧遇上除夕,便多留些时日,我们兄弟三人也是许久都未聚聚了。可惜啊,独独少了瀚弟。”
赵元崇冷冷一笑,缓缓而道:“皇帝陛下有比皇后妃嫔还美的男人常伴于旁,又岂会在乎是否少了几个弟弟?”
赵元长哑口无言。
庚延一倒显得平静许多,他先是扣了下巴看了赵元崇片刻,而后忽然弯了眉眼笑起来,道:“齐孝王该不会是在责怪我在泰祥宫住的太久?”
“本王确实觉得你住得太久了。”赵元崇说完便站起来,从容地理了理袍子走到庚延一面前捉了他的手腕儿猛一拉,庚延一就进了赵元崇的怀里。赵元崇捏着庚延一的下巴露出一张狐狸媚脸般的笑颜,道:“你也去齐孝服侍本王几日如何?本王的鄄予宫可不比这泰祥宫差,你要什么便有什么,只要你能让本王开心。”
赵元卿一急,猛然起身却被膝盖顶翻案桌,一阵流水般顺畅却十分沉闷的声音。
赵元崇昂了头微微侧过去,对赵元卿冷眼笑道:“远舜王怎比陛下还着急,嗯?莫非也想让他服侍一晚,还是已经服侍过了?”
“崇弟,这玩笑开不得。”
“怎开不得,就因为他是皇帝陛下的男宠?”赵元崇故意加重了男宠二字。
赵元长猛地站起来,将庚延一拉出赵元崇怀里之时顺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现在,崇弟的酒也该醒了吧?”
赵元崇捂着赫然有了五指印的左脸瞪大了眼笑着:“是啊,醒了,多亏了陛下这一巴掌,本王彻底醒了。”
“醒了就好。二位皇弟也该累了,都各自回去休息。”
“多谢陛下设宴款待。”赵元崇最后看了庚延一一眼,带着他的美人子离开了泰祥宫。这一眼里,绝不是含的怨恨或是别的什么,而就是没有深意苍白无力的一眼。
赵元崇走后赵元卿也行了礼走出泰祥宫。
赵元长搂过庚延一吻了吻他的头颅,不发一言。
庚延一看着殿门外拿眼瞥着他俩的宫人们,道:“宫人们可都在看着。”
“她们想看就让她们看。”
“我当真像是你的男宠?”
“……”
“不知是否是我做了什么,齐孝王似乎有些厌恨我。”
赵元长叹口气:“他厌恨的,是我。”
“为何?”
赵元崇回了合亦殿便直径进了自己的寝殿。康仁晋正开口只叫了一个殿字,就见赵元崇红得厉害的左脸。他拦住美人子问怎了,美人子便将泰祥宫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康仁晋无奈一笑,回过神来发现美人子竟站得离他不到一步望着他,便无意后退了一步对她笑道了句去休息吧。
美人子欠身行了礼,却仍是迟迟未动一副欲言又止憋红了娇俏模样,显得十分怜弱。
“怎了?”
“殿下他……”
“放心,有我在。”
美人子这才安心许多回了自己的寝殿。
走到赵元崇寝殿大门前才发现这里一个宫人也没有,康仁晋摇摇头抬手扣了扣门。赵元崇坐在床榻边上朝殿门那边看看,冷声道了句本王已睡下。门外静了声,似乎来人已走了,却不想刻钟之后康仁晋擅自推开了房门,手里端着一盆碎冰走进来。
赵元崇侧了侧身子只用右脸对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康仁晋放下盆子,拿了搭在肩上的绢帛一面抱着碎冰一面道:“门外的宫人们是殿下让她们走的吧。”
赵元崇不答,却是对着康仁晋弓□的后背皱了眉道:“你在做什么?”
“臣已从美人子那里听说了,殿下非得故意这般气陛下才开心吗。”
“哼,那女人真是多嘴多舌。”
康仁晋拿着包好的绢帛走到赵元崇面前转过他的左脸:“陛下下手可真狠。”
赵元崇挡开康仁晋的手:“狠?他更狠的都做过,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很疼……吧。”康仁晋将包了碎冰的绢帛放到赵元崇手里:“用这个敷一下会好些。”
赵元崇将绢帛狠狠砸在地上,竟气得浑身发抖。
“这般俊美的脸可不能让它明日还留着红印子。”康仁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便多准备了些绢帛,重新包了冰块挨上赵元崇的左脸:“臣该死,忘了此刻已是冬日。一会儿宫人会送些热水过来。”
“本王不会给你加俸禄。”
“臣知道。”
夜色有些晚了,尽管是微微的一阵风也是刺骨的冷。这初雪下了一日,从赵元崇进了顺宜边境开始就未停过。宫人们在长卿巷各个的寝宫都点了炉子,自己却在门外冷得搓手。赵元长让门外守着的宫人都先退下,没事便不用来了。得了令的宫人黄门一边感激着他们的主子一边快快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子虽不大,但几个人挤在一起嘻嘻闹闹也就忘了冷。
赵元长披着厚厚的大袍子倚在炉子边上,入神地望着里面的火。柔黄的光映在他脸上,祥和的,宁静的,却又是暗藏躁动的。他突然起身正要灭了火炉,庚延一便敲了一下殿门推开直径走进来。发顶肩头上落得雪,一进来便开始柔弱得要化了。
“你怎不披件厚袍子就来了。”赵元长轻柔拍去庚延一头上的雪,将他拉到炉前坐下:“还好没来得及灭,快暖暖。”
“你要出去?那我岂不是打扰了。”
“怎会,我本就是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却过来了。”
“找我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赵元长在庚延一对面坐下:“就是想见见你。”
庚延一往前探着身子将自己的脸凑到赵元长面前:“好看吗?”
赵元长捏捏庚延一的脸:“小心被火烫着。你找我又有何事?”
庚延一坐了回去:“一个人在寝殿无趣得很便出来转转,谁知就转到了你这里。”
赵元长并未同平时一样将庚延一的话调侃回去,而是淡淡道了句是吗。庚延一本是笑着的脸退了下来,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元长。赵元长望着炉子,望着望着又入了神,全然不觉庚延一的目光有多清冷。
庚延一缓缓开口:“打了齐孝王,你后悔了?”
赵元长一愣,又吐了气来道:“我从未动手打过他。”
“如此说来,我当真是罪过不小。”
赵元长皱了眉头却是摇摇头带了宠溺一笑:“崇弟的性子从小便是如此,带了刺儿的。几位皇子中除了我,也都几乎不怎与他来往。虽然第一次见他,他也是一副天下人不如我的高傲模样昂了下巴问我是谁。可和他在一起我才有种真正做兄长的感觉,那种寻常百姓间的兄弟情谊。他依赖我,我便照顾他。”
“而你却将他当做贡品一般送给了邻国?”
赵元长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庚延一。
庚延一含了歉意笑笑:“抱歉,我……忍不住问了远舜王。”
“唉,父皇再世我继位之前,大煜内妖怪肆意猖獗还不如当今这般太平。邻国更是看准了时机以借兵剿妖为由在翯城安营扎寨。父皇以答谢做借口将邻国的女王请进宫,实是想劝她下令退兵,而商议之后唯一能让他们退兵的条件就是交出崇弟作为人质。我隐约觉得女王在宴席上第一眼见到崇弟似乎就产生了一些不寻常的情意,但碍于崇弟的性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