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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阳关无故人》作者:绯叶
☆、陈国奸佞
“……上为临江王时,桢与上学书相爱,与上共卧起。及上为太子,愈发亲桢。桢善骑射,骄奢……”
勤政殿内,未央宫大总管君前抖如筛糠,汗如雨下,几乎托不住手中简牍。身旁,跪有葛衣史官,镣铐加身,面若死灰。
“在你眼中,慕容定祯便是如此不堪吗?”上位冷冷道来,鹰隼之光扫过案前那人,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朕的定桢胸富雄才,骄傲一番当如何?
朕的定桢精骑射善布兵,骄傲一番又当如何?
朕的定桢侯门之后出身显贵,骄傲一番再当如何?
……
最终,陈国史书佞幸传没有因皇帝的愤怒而被销毁。
简牍用粗绳捆扎,套上红绸,静静平躺于天子龙案。
耄耋之年的皇帝颤微微伸出枯槁大手,抚上细滑艳红,动作温柔,仿佛抚上的是记忆中那张鲜活的脸。
记忆是如此残忍!
当年一只雕翎箭,而今一卷竹简,牵回的不是独享孤独的记忆,而是活生生扯开几十年不曾愈合的淋漓血口。
好快啊!定桢你个竖子,一人躲去享清闲,让朕独守这三十年家国,三万万里山河!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打了鸡血,蒙上短篇,干脆也手痒写一写。灵感稍纵即逝,我要加油!
☆、竹马情谊
陈武帝萧复本名不是叫复,后因他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改了名讳。
萧复做太子前,着实逍遥了几年。比起其他兄弟伴读宠侍成群为乐,萧复倒也算得少有刻苦用功的。
他身边,只有一个伴读,名慕容定祯,开国功高侯玄孙。
“正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走在林荫甬路,定桢停住脚步,目光深邃,“殿下,仆臣还是那句话,主张出奇兵,不拘泥于形式。”
“前方沙盘一试。”萧复怦然心动。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若是改打迂回,想必会有另一番际遇。”慕容定祯信手一按,一只巴掌大锦绣王旗□沙盘。
那个位置,标有匈奴字样。
一旁青色常服少年蹙眉不语
“定桢,如此是否太过冒险?”
定桢倏然一笑,“世人只当这般冒险,却不知一步险,换来一招奇。世人想不到的,匈奴人更是想不到。”少年目光坚定,微微扬起好看的唇角,阳光下,仿若不是凡间中人。
萧复愣了一愣,继而爆发一阵舒怀大笑,手指点了点他光洁额头,“感情是把孤也当做世人笑话了,真是该打。说吧——”俊颜一板,“要孤回去如何收拾你?”
定桢眉毛一挑,微微垂下眼帘。
紫烟纱帐,罗翠镶金。纱幕下,但见人影纠缠,散落一床玲珑玩物,倍增情趣。
那萧复亦醉亦痴,身似小舟,不由自主跟随那施与挞伐之人,在波涛中载浮载沉,却又不忘以手扯动那根送入对方体内之物。抻扯旋绕,尽情挑戏。
这二人情谊深厚,自是各尽所能取悦对方。
外人只当慕容定祯谄媚献主,却不知自偷尝禁果以来,一直是他扮猪吃老虎,压了雏龙又叫其食髓知味。
待那萧复登基,定桢老父终于拷问出实情,气冲斗牛。绑子便欲取其狗命,道是天威不可冒犯。
寒刃滴血,三尺青锋却未刺入逆子心窝。
龙爪死死攥紧锋锐,老侯爷惊惧倒地,口呼罪该万死!
萧复不顾掌心热血如注,亲解绑绳,一字一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何罪之有?”
作者有话要说:发个文502和404携手搅基,我怒,还不给老子赶紧滚床单去!
☆、金丸愁苦
“用兵贵在神速……”定桢呼吸一滞,喘得一口,说不下去。被扑倒前,满脑子只一句话:这个冤孽!
萧复嘻嘻嘻,抛开满脑袋军国大事,拥人滚进紫纱八宝琉璃帐,扯得头顶串串碧玉宝珠叮咚作响。天子一笑,大有再战三百合,从此君王不早朝之势。
“难得休沐,别尽说些败兴的话。”
那皇帝起伏不止,以指为笔,细细描画定桢精致五官,冷不丁冒出一句,“近来你又迷上弹弓,反倒像个孩子,就是不知准头如何?”说罢扭头看眼二人纠缠契合之处,暗道若是你我一人为女子,所生孩子怕能组建一支宫廷卫队也说不定了。
定桢一阵羞赧,别过头不予理会,却又被强势扭了回来。
“定桢,看着朕。”迎上不解目光,皇帝轻轻吐了口气,“你与朕同守这片河山,生死同心。何须金丸愁苦,白白落下给人诟病的口实?”
那一阵子,长安富家公子兴起好弹之风。始作俑者,正是当今天子宠臣慕容定祯。
想那定桢,以金为丸,驰马长安,鸟兽不吝。虽有随侍捡拾,然日失十数不等。
每逢出门,必有稚童鞍前马后,寻觅金丸下落。
不知何时,长安悄悄流传:苦饥寒,逐金丸……
一泻千里,纱帐静止。定桢略带疲惫,被萧复回手搂进怀中。
“你的委屈朕岂能不知。眼下太后势盛,朕亦朝堂敷衍,定桢还需与朕忍耐则个,以期他日宏图大展。”
定桢神色黯然,一时君臣无言。
萧复及冠登基,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身为临江王时与定桢切磋治国之道,如今却是举步维艰。
太后田氏年盛,国舅田宏擢升丞相,当朝辅政。
少年天子空有一腔宏图远志,不敌母舅哭谏成性,三五绝食相抗。
萧复日复一日,一颗龙头两个大,当真难为了九五之尊,孝行天下表率,长久忍耐长信宫不时诘责。
自此帝王消沉,宠臣放浪,一时歪风大起。
笙歌夜夜,辗转又是两岁,红翎信使快马加鞭呈上一封南方军报。
一声高过一声的“急报”,撕裂夜空宁静,也同时撕裂未央宫表面的歌舞升平。
吴楚二王反了。
多年后,孤独的萧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由苦笑。
太后只作半壁江山不复,力主迁都中山郡。
满朝文武在丞相带头下附议声不断,只有定桢默默站在帝
王身后,支撑着天子破碎的信念。
天子不能走。为君者,当守国门,心系社稷。
吴楚二王兴兵两年,战火遍布江南。
却也正是这次吴楚之乱,翻开定桢人生新的篇章,给予他崭露头角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贴的太郁闷了,502和404是不是出来搅基~~~~~~~~
☆、定桢请缨
慕容定桢请缨出战,一时间震惊朝野。
此时国之兵力大多分布北方,以防止匈奴南下。如今定桢出兵,却是无兵可调。
萧复犹豫不决,纱幕后,太后并不死心,“粮秣补给,兵员征调,哪桩皆不是儿戏,出兵谈何容易。若是早早迁都中山,暂解燃眉之急,再图他日东山再起何乐而不为?”
“太后所言极是。”
大臣相互顿首,天子面色越来越难看,定桢咬牙出列,“陛下,出兵平叛乃仆臣之责。兵员征调,仆臣自有办法,只望陛下恩准就是。”
“北疆守兵不可擅调!”太后高声提醒。
定桢眼睛紧紧一闭,斩钉截铁,“仆臣不动北疆守兵!”
嗬!殿堂抽气声一片。
“定桢只要各位大人将封属仆众暂借我调遣一时即可?”
萧复脸色稍稍缓和,渐渐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定桢知道,萧复懂他。
天子不置可否,既是准了。
定桢老父权衡再三,第一个出列,“仆臣愿献出属地家仆。”
“仆臣亦献出属地家仆……”司农大夫继而出列。
“仆臣亦同!”又有人出列。
太后一时哑了。连那田国舅最后绷不住,也把一干家仆献了出去。
太后没有再反对,萧复松口气,朝会后迫不及待把人按进红鸾帐。倒了一只吞云吐雾博山炉,天子竟是丝毫不察。
“兵有了,粮秣补给你打算怎么筹集。”萧复以手撑在定桢肩膀之上,居高临下,直直盯着他的双眼。
“大司农没有余粮,定桢自己想办法就是。一仗打下来,不向朝中讨要一钱一粮。”
萧复气结,“好你个竖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继而圈着定桢滚进龙床深处,绝口不提对吴楚用兵一事。
☆、外戚之能
一直以来,萧复深知定桢有个梦。
金戈铁马,沙场建功。
如你所想,朕给你这个机会。
“起来,休要懒床!”萧复拍拍身畔空空如也的位置,只觉那人仍在。最后,又无奈笑笑,“一走半年,你倒是一路逍遥。到荆州了罢?也不想快呈回一份战报,到底心里有没有朕?”
“捷报——!”
荆州大捷。一声声捷报由远而近,天子为之一振。
“定桢!”
捷报频传,朝纲振奋!
“恭喜陛下,又得一员虎将!”国舅田宏觐见。
“舅舅道喜可真是会挑时候!”萧复揶揄道,目光落在田宏身后婀娜身姿上。
田宏咧嘴,悄悄抬眼,未见龙颜不悦,暗道机不可失。大起胆子,上前道:“如今有慕容将军平定叛乱,收复吴楚,指日可待。”
“嗯——”萧复拖长鼻音,“那又如何?”
田宏凑近谄媚,“陛下年纪已不小,是时候为太后了桩心事。仆臣不才,此女七房妾侍所出,样貌勉强入眼,可为陛下与太后分忧,望……”
不等国舅说完,萧复抄起手边砚台用力扔出,田宏哎呦一声,血流如注。身后一袭翠绿花容失色,仓皇跪倒,只顾口呼“陛下饶命”。
萧复指鼻破口骂,“国舅啊国舅,身为丞相位列三公,此刻前方将士浴血,你倒好,只顾自家私利。为朕分忧,为太后分忧,何不直说了要朕册立皇后省事?!”
“仆臣不敢!”
萧复抢过描金茶碗灌下一口凉茶,心愤难平。不敢?你国舅不敢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国舅被扔一砚台,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太后得信,亲探伤势,一见那淌血豁口,大嚷鼠子大逆不道。气势汹汹直闯宣室,劈头便骂。萧复不胜其烦,给了田氏女一个美人封号,命其入主温明殿。
太后破涕为笑。
“宣慕容协。”萧复无力道。
慕容定桢带兵在外,朝中怕也只有其父可说上两句话,以解解对那人的相思之情。
“卿家,与朕杀一盘。”萧复手指面前白玉棋盘,慕容协天子跟前席地而坐,“遵旨。”
“定桢这只虎狼之师,倒是没叫朕失望。”
慕容协躬身,“老臣惭愧。此乃天佑我大陈,陛下之幸。”
“什么天佑大陈?”萧复唇角荡起一丝嘲讽,“慕容卿家,你倒是越发的会说话。可惜,田宏那套,朕是素来不喜
。朕只想知道,领兵的,就不是你的骨肉?他战场杀敌,你一点也不挂心?”扔掉手中墨玉棋子,天子站起身来,愠色不减。
“老臣该死!”
“卿家慎言,该当多保重才是。如此——”萧复拖长声音,“定桢也可安心阵前杀敌!”
皂色身影止步回廊,萧复幽幽道:“他说,一仗打下来,不向朝中讨要一钱一粮。卿家,他没食言。”
“陛下洪福齐天。”
“取食于敌,这招用得好啊!朕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语气一顿,萧复问道:“如今势如破竹,你给朕算�